第159章 年下陰溼小狗纏上身(9)
喬令姿哭得累了,加上藥效和發燒的暈眩,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做了很多噩夢。
可每次醒來,秦越都守護在一旁,照顧她,給她擦汗,喂水。
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喬令姿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秦越鬆了口氣,輕輕放下她的手,掖好被角。
一夜未眠,他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看了眼表:
“該回去了。”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
“小姐呢?”
“她感冒了,在房間休息。”
“感冒怎麼不去醫院?”
“小姐不想去。”
“荒唐!”
咚咚的腳步聲迅速上樓。
喬令姿從夢中驚醒,抓住秦越的手臂:“我爸好像上來了,你先藏一下,不能讓他看到你在這裡!”
她拖著虛軟的身體下床,把秦越拉到巨大的衣櫃前。
“快,進去躲躲!”
秦越順從地被推進去。
“姿姿,醒了嗎?”
“醒了。”
“那我進來了。”
喬父推門而入,見女兒穿著睡裙、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眉頭皺起:“聽王媽說你昨晚發燒了?”
“就是吹了風有點著涼,已經吃過藥好多了。”
“怎麼不打電話告訴我?”
喬令姿扯出笑容,“您最近那麼忙,我不想讓您擔心。”
喬父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臉色稍緩。
“你是喬家的大小姐,身體最重要,下次不許這樣。”
“知道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昨晚去秦家,跟你秦伯伯聊得怎麼樣?他有沒有提起你和紹元的婚事?”
“......”
喬令姿心頭一緊,抿緊了唇。
若是以前,聽到“婚事”兩個字,她大概會雀躍又羞澀。
可此刻,心底湧上的只有疲憊和抗拒。
她愛了秦紹元整整十四年。
可再愛也有底線。
無法容忍婚姻裡橫亙著另一個女人,未來丈夫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屬於別人。
“爸,我們還年輕,不急。”
她垂下眼睫,“紹元哥剛接手公司,現在正是忙的時候……”
“年輕?他都二十八了!該談婚論嫁了。”
喬父的語氣嚴厲起來,“姿姿,你別糊塗!秦喬兩家的聯姻,不光是你們兩個人的事!”
“你秦伯伯一直屬意你,這是最好的時機。趁早把名分定下來,對誰都好。”
喬令姿被父親罕見的疾言厲色訓得眼圈微紅,心裡的委屈和連日來的壓抑終於決堤。
衝動地脫口而出:“我怎麼定下來?秦紹元他現在有女朋友!難道要我當第三者插足嗎?”
話說完她就後悔了,但在父親的逼問下,她不得不把林聽的存在袒露。
聽完後,喬父臉上的震驚漸漸凝固,轉為憤怒:“你別擔心,我這就找你秦伯伯說去。”
“不要。”
喬令姿心慌地拖住父親的手,她怕秦紹元會因為她再次告密而徹底怨恨上她。
那他們就更不可能了。
“爸 ,沒關係的,這件事我能處理好。您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給秦伯伯。”
喬父一開始不同意,但看女兒淚眼婆娑的哀求他,終是心軟地應下:
“好,我不說。我給你一個月時間處理掉她,就當作是對你能力的考驗。”
“如果你連一個毫無根基的女人都處理不了,以後怎麼應對更復雜的局面?”
喬父深深看她一眼,給她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到時候事情毫無進展,或者變得更糟……別怪爸爸親自插手,用我的方式來處理了。”
“好的爸爸。”
房間裡重新恢復寂靜,衣櫃門被輕輕推開。
秦越從裡面走出來,神色平靜地到喬令姿面前,伸出手指擦去她不知何時又落下的眼淚。
“不是下定決心要處理掉林聽嗎?怎麼又哭了。”
他低嘆。
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的。
他眯起眼睛,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看來,還是得給他找點事做,讓那位日理萬機的喬董事長,再忙些才行。
省得那老東西沒事就來逼他的吱吱。
“嗚……”
喬令姿強撐的堅硬,被秦越溫柔的指尖一碰,頓時潰不成軍。
“那只是我的緩兵之計。我爸只給我一個月時間。”
“可事實上,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做……”
秦越靜靜聽等她說完,才開口道:“如果你信任我就交給我,我幫你處理掉她。”
語氣裡的冰冷,讓喬令姿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她再次打量起他。
熟悉的俊美眉眼,籠罩著一層漠然的冷靜。
秦越好像……真的和記憶裡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胖墩,不一樣了。
“你想怎麼做?”
“讓她消失。”
喬令姿抓住他手腕道:“阿越!你別亂來!不值得為那種人犯罪!”
秦越被她緊張的樣子取悅了,眼底那點冷意化作星星點點的笑意:“想甚麼呢,小傻瓜。”
“不是物理層面的消失,我會讓她主動離開秦紹元。”
“要錢給錢,要前途給前途,或者找出她最怕被人知道的弱點,以此做筆交易。”
“方法有很多,總之,讓她心甘情願地走,走得遠遠的。”
喬令姿緊繃的肩膀這才鬆懈下來。
“但是,吱吱。”
秦越認真地看向她:“解決了林聽後,你真的願意跟一個永遠不會愛你的人,步入婚姻殿堂嗎?”
“為甚麼連你也認定紹元哥永遠不會愛我?”她抬起淚眼望向他,不解道。
“因為在他眼裡,你和他父親是一國的。”
“......”
喬令姿愣住了,喃喃重複道:“一國的?”
秦越淡聲解釋道:“秦紹元從小活在父親的高壓和嚴苛規劃下,每一步必須符合繼承人的標準。長期處在這種被掌控的狀態下,反抗的念頭自然會滋長。”
“而你,作為兩家長輩默許的、他未來妻子的人選,在他眼中,便成了那副無形枷鎖的象徵。”
“原來是這樣......”
喬令姿很聰明,一點就透,在知道秦紹元為何不喜她的原因後,另一個她在意的問題,答案浮出水面。
“他不敢把林聽的存在告訴給秦伯伯,是因為他怕繼承人的位置不保,是嗎?”
“不錯。”
秦越提起自己的事,冷靜地像個局外人:“你的青睞,是天平上較重的一塊砝碼。”
“換句話說,如果你現在移情別戀,決心要嫁的人……是我。”
喬令姿心口一跳,臉頰染上一層薄紅。
秦越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繼續用冷靜的口吻分析:“那麼秦宏天為了確保和喬家的強強聯合,首先要做的,就是掃清那個女人。”
“如果秦紹元執意反抗,拒絕配合,那麼一個不聽話、感情用事且失去重要聯姻支援的繼承人,和一個更優秀、更可控且能確保聯姻利益的兒子,你覺得,他會怎麼選?”
在家族和集團的整體利益面前,個人的偏愛是可以被重新衡量的。
這個道理喬令姿懂。
“秦紹元隱約感受到了這種無形的壓力,他將你的喜愛視為束縛他的網。”
“想反抗卻又無力掙脫,只能將煩躁與惡意傾瀉在你身上。”
喬令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悲涼至極的笑,“這才是秦紹元厭惡我的真相?”
不是她不夠好,不是她不夠努力。
最絕望的是,這甚至與林聽的是否出現都沒有關係。
不是林聽,也會有其他的女人。
僅僅是因為,她是喬家的女兒。
是他無法擺脫又不得不依賴的聯姻物件。
彷彿看到了兩人之間存在著一條永遠無法逾越的巨大溝壑。
她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心痛難過之餘,竟也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感。
“如果我和他註定是悲劇,如果婚後十年,十幾年,我都捂不化他這顆冰冷的心臟,那麼阿越......”
她抬起眼,眼底的淚光尚未乾透,堅定卻漸漸浮起:
“我不想嫁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