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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41)

2026-04-30 作者:霧時鯨

第146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41)

寧采薇被關了整整七天。

手機在第一天就被收走,房間裡的電話線路被掐斷。

窗戶從外封死,厚重的絲絨窗簾被她一氣之下拉得嚴嚴實實,終日不見光。

傭人一日三次送飯時,那扇沉重的木門才會短暫開啟,透進一絲走廊的光。

與世隔絕。

秦執每天傍晚準時出現,輪椅停在門口那片陰影裡,不遠不近。

他問她相同的問題:“想明白了嗎?願不願意好好結婚?”

她每次都答:“不想。”

門便合上,落鎖。

他從不糾纏,問完就走,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時間變得粘稠而漫長。

起初她還用指甲在床頭劃痕計數,劃到第三天就放棄了。

白天黑夜的界限模糊成一團昏沉的灰。

房間裡除了床和必要傢俱,只剩書。

秦執說:“看書靜氣。”

於是讓傭人搬來整整一摞,從詩詞古籍到晦澀哲學,甚麼都有,像是隨手從書房角落清出來的庫存。

寧采薇百無聊賴,一本本翻過去,指尖碰到那本深藍布面的《衡廬心論》。

書架上那本她曾翻開兩頁就頭暈的文言文。

實在沒別的事可做,她硬著頭皮讀了下去。

第一日,滿紙“道”“氣”“性”“理”,看得她太陽xue突突直跳,不出十頁便昏昏欲睡。

第二日,她逼自己靜下心來,一個字一個字啃。

那些佶屈聱牙的句子,看久了,隱隱品出點不一樣的滋味。

發現自己真看進去了,她合上書,罵了一句:“真是被關瘋了。”

第三天,實在無聊得發慌,她試著跟秦執討支筆,說要寫讀書筆記。

這兩日她還算乖巧,沒再失控地吼叫砸東西。

秦執大概覺得她翻不出浪,讓傭人給了她一支削得圓潤的鉛筆,鈍得連紙都難劃破,更別提傷人。

寧采薇接過那支筆,扯了扯嘴角。

怕她自殺?

她不會的。

她無意識地用指尖碰了碰腕間冰涼的玉鐲。

重生一次,這條命是撿來的。

雖然瘋,精神狀態偶爾不太穩定,憋屈得想發狂,可她比誰都清楚,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她沒有寧彩霞那股同歸於盡的癲勁兒。

更沒有“重來一次”的底氣。

萬一死了,這鐲子卻失靈了呢?

那不是白死了。

她盯著那支鈍頭的鉛筆,嗤笑一聲。

不至於。

沒到走投無路的份上。

她開始在紙頁的空白處寫寫畫畫。

起初是罵作者故弄玄虛,後來變成零星感悟。

她發現這本書不是在空談大道理,更像是一個活在幾百年前的老先生,在跟自己較勁,與命運掰腕子,從絕望裡扒拉出一點“還能怎麼活”的答案。

第七天傍晚,她翻到了最後一頁。

泛黃的紙頁末端,一行極小的鋼筆字,蜷縮在印刷體下方:

「兄去後第三十七日。夜讀至此,忽覺雙腿之痛,竟不及此處所言“心瘴”之萬一。欲站而不能,是命;欲死而不甘,是瘴。破瘴,或比站起來更難。——執,庚子年冬」

字跡瘦硬;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像是被逼到絕境之人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書寫。

寧采薇摸著上面的字跡,忽而想起秦執坐在輪椅上的樣子,背脊永遠挺得筆直,下頜繃著冷硬的弧線,看人時目光沉靜得像深潭。

原來那副沉靜的表象下,也曾有過撕心裂肺、與自我對峙的夜晚。

腿站不起來,是命。

想死,但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是瘴。

她好像看見了另一個秦執,在兄長驟然離世後的第三十七個夜晚,獨自坐在漆黑的書房裡,腿疼鑽心,卻不認命的樣子。

他破瘴了。

沒有在悲痛中就此沉淪,沒有任由秦家衰敗。

他拖著這副殘缺的身軀,把搖搖欲墜的家業重新撐起來,將嫂子和小侄子護得周全。

外人只見秦氏高樓依舊,誰又知道掌舵的人,每夜都在跟心裡那頭名為“不甘”的獸搏鬥。

這得多勇敢。

又得多孤獨。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落在手背上。

她像是被燙到般縮回手,愣愣地看著那點溼潤。

好像第一次觸碰到了他靈魂的邊界。堅硬外殼底下,全是看不見的裂痕。

合上最後一頁,窗外暮色沉沉,壓了下來。

房間裡沒開燈,字跡漸漸模糊成一片暗影。

她靠在床頭,望著虛空,心裡空落落的,卻又好像被甚麼東西無聲地填滿了。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在沒人的時候,她終於肯對自己承認:這些天被關著的委屈和憤怒裡,其實混著點別的東西。

因為在意他,才會被他這樣對待時,感到格外刺痛。

但,承認歸承認。

她總不能在這兒,被關到天荒地老。

門外準時傳來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響。

鎖舌轉動,門被推開。

秦執停在老位置,昏黃的廊燈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漠的輪廓,看不清神情。

“想明白了嗎?”他問,聲音沒甚麼起伏,“願不願意好好結婚?”

寧采薇抬起眼,看了他幾秒。

然後她垂下睫毛,聲音軟糯:“……願意。”

房間裡靜默一瞬。

秦執眯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頂,帶著審視的意味。

這麼快就服軟了?

不像她。

以她的性子,起碼還得再扛半個月。

“哦?”他沒說信與不信,“說說看,怎麼個願意法。”

寧采薇撐著身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他面前。

她蹲下身,以仰視的角度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腿。

白皙柔嫩的臉頰貼在他膝上,蹭了蹭。

“我不鬧了,秦執。”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說的對,婚禮得辦,證得領……我都聽你的。”

她抬起頭,眸子被窗外殘餘的天光照得水潤潤的,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我以前總覺得,嫁給你是認命,是撿寧彩霞不要的……可這些天我總想起你。”

“想起你送我的紅鑽,想起你陪我拍婚紗照,想起我們的那個吻,想起你每次問我‘願不願意’時看我的眼神。”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重新埋回他膝頭,聲音有些哽咽:

“秦執,我大概是喜歡上你了。所以被你關著,才會這麼難受。”

話音落下,房間裡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秦執垂眸看著她,久久不語。

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他在判斷這番話裡,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演技。

秦執的手落在她臉頰邊,指腹有些涼,輕輕摩挲著那片溫熱的面板。

“想出去?”他聲音低緩,帶著點了然,“……憋瘋了?”

“......”

寧采薇在心裡把他罵了無數遍:變態,老古板,陰鬱的死瘸子!

眨眨眼,將臉更深的依偎進他掌心,聲音綿軟:“不是的,就是想你了。這裡好安靜,除了你,沒人跟我說話。”

秦執唇角勾了勾,收回手,搭回扶手上。

“是麼。”他語氣平靜,“想出去得看你怎麼表現。”

他看著她吃完晚餐,等到傭人收走餐盤,才再度開口。

“這樣吧。如果接下來每次我過來,你都能像今天這樣懂事。維持一個星期,我就放你出去。”

“......”

寧采薇在心裡算了下日子,一星期之後,正好就是他們婚禮當天!

這死瘸子……他是要把她關到婚禮那天,直接結婚,中途反悔的機會都不給。

可惡。

她指甲掐進掌心,臉上卻綻開一個感激涕零的笑。

眼睛溼漉漉地望向他:“秦執……我一定乖。”

從視窗目送他遠去的背影,她眼底一片陰鬱。

......

她抬起眼,眸子裡漾著水光,楚楚可憐:“就是關太久了,悶得慌。秦執,我能出去走走嗎?就在院子裡,十分鐘……不,五分鐘就行。”

秦執垂眸看著她拉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又緩緩移回她臉上。

半晌,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好啊。”

寧采薇心臟猛地一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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