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39)
她安分下來,扭過頭盯著窗外的夜色。
車子駛入秦宅,黑沉沉的夜幕下,這座老宅顯得更加威嚴靜謐。
車停穩。
忠叔下車,熟練地擺好輪椅,一名黑衣大漢將秦執抱上輪椅。
秦執坐穩後,言簡意賅:“下車。”
寧采薇沒動。
“我要回家。”她強調:“回寧家。”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家。”
秦執語氣沒有起伏,“下車。”
“我不下!”
寧采薇轉回頭,眼睛瞪著他,裡頭燒著火苗,“秦執,你憑甚麼替我做決定?我說了我要回寧家!你聽不懂嗎?你這是綁架!”
秦執靜靜看著她撒潑,臉上沒甚麼表情,眼底那抹疲憊更深了些。
“寧采薇,你別逼我。”
“你把我抱下去啊!”
寧采薇拔高聲音,“你不是喜歡玩霸總強取豪奪那套嗎?不是要追妻嗎?有本事自己動手!坐輪椅上命令人算甚麼本事?”
秦執抬起眼。
昏暗光線下,他眼底那片濃黑劇烈翻攪,壓抑了整晚的怒意瀕臨決堤。
疲憊撕開了冷靜的偽裝,眼尾洇開一絲病態的薄紅。
“寧采薇,你也就仗著我這雙腿廢了。”
他聲音低下去,每個字都磨得發啞,“我這雙腿要是好的,你現在根本不可能好好坐在車裡跟我吵。”
他操控輪椅,更近一步,氣勢迫人。
“我會讓你今晚罵我的每一句話,撒的每一個謊,都變成在床上求饒的眼淚。”
“......”
寧采薇小臉一紅,氣得磨牙。
“哎呀,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小兩口已經在外面吃過蛋糕了。”
章映雪笑眯眯地出現在門口,“采薇生日快樂啊。”
彷彿收到指令,秦宅內外,所有的燈“唰”地一下,全亮了!
暖黃的、明亮的,彩色的裝飾燈串,從廊下一直蔓延到庭院深處。
整座沉寂的老宅,燈火通明,顯出熱鬧喜慶的漂亮來。
寧采薇一愣,“嫂子,你不是說昭昭發高燒,哭著要找我嗎?”
“這個謊撒得我怪心虛的……”
章映雪臉上露出一絲赧然,埋怨地瞪了眼輪椅上的秦執,“還不是怪他!說今天是你生日,要用這個法子把你騙過來,好給你個驚喜。”
寧采薇:“……”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秦執:還說別人撒謊?秦先生,您不也是個謊話精?
秦執接收到了她的目光,臉上沒甚麼波瀾:“今天就是你生日。”
寧采薇扯了扯嘴角,“既然你調查過我,那你應該知道,我是六歲生日那天,被拐賣的。”
所以從小到大,她從不過生日。
“所以,更要過。”秦執迎上她的視線,語氣平穩:“把不好的記憶蓋過去。從今往後,這天只代表慶祝。”
寧采薇:“......”他身上爹味怎麼這麼重?
看她緊繃的側臉,秦執聲音低了些:“還是說,你更願意我跟嫂子實話實說,說你逃婚了,我親自去機場,把你抓回來的?”
他微微挑眉:給你臺階了,下不下?
寧采薇一噎。
章映雪歉意地笑了笑:“薇薇,對不起啊,用這事騙你,讓你擔心了。”
“昭昭早睡了,沒事,好著呢……我就是想給你好好過個生日。你看,這都佈置好了……”
溫暖的燈光映著章映雪溫潤的面容,她期盼地望著她,眼睛閃閃發光,像會眨眼的小星星。
心口被燙化一角。
她深吸一口氣,下了車。
夜風帶著庭院裡植物的清新氣息吹來。
她走到章映雪面前,抱了抱她:
“嫂子,謝謝你,我很喜歡這個驚喜。從來沒有人,特意給我過生日。”
章映雪松了口氣,臉上笑容更真切了,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瘦弱的脊背:“一家人說甚麼謝不謝的。傻孩子,以後生日每年都過。走,咱們進去,蛋糕等著你呢。”
寧采薇被章映雪拉著,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宅子。
沒有大張旗鼓。
章映雪、管家忠叔,幾個親近的傭人,還有那四個黑衣保鏢,給她唱了生日歌。
她許願,吹蠟燭,給他們分蛋糕。
“今天倉促了點,明天咱們再好好辦一桌。”章映雪柔聲道。
“不用了,嫂子,這樣就很好了。”
寧采薇託著碟子上的蛋糕,奶油甜膩的香氣鑽入鼻尖。
她用小叉子切下一角,送進嘴裡。
很甜,甜得心臟發慌。
簡單的儀式很快結束,傭人們安靜地收拾。
章映雪看著坐在沙發上默默吃蛋糕的寧采薇,又看看不遠處輪椅裡沉默不語的秦執。
兩人之間那無形的低氣壓和隔閡,讓人無法忽視。
她擔憂地蹙起眉,輕聲問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嫂子,就是有點累。”
章映雪顯然不信,目光轉向秦執。
男人沉默片刻,忽然操控輪椅,緩緩滑到寧采薇坐的沙發前。
他停下,目光落在她手裡那碟奶油蛋糕上。
“給我嚐嚐。”
寧采薇看了眼茶几上切好了的蛋糕。
“那邊不是有?自己拿。”
秦執沒看那些蛋糕,只看著她,壓低聲音道:“你想讓嫂子一直擔心下去?”
寧采薇:“……”
又來。又拿章映雪壓她。
她咬了咬下唇,胡亂切下一塊沾滿奶油的蛋糕,也沒看,往他嘴邊一遞。
“吃吧。”
秦執張嘴,含住了那塊蛋糕,順勢輕輕咬住了叉子前端。
寧采薇扯了扯,沒扯動。
抬眼,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眸子裡。
沒了方才在車裡的陰鬱暴怒,漾開一點帶著侵略意味的暗光。
這個死瘸子……腿不能動,心思倒活絡得很,這種時候居然調戲人。
她臉頰不受控制地漫上熱度,剛想放手,讓他自己叼著玩。
秦執鬆開了齒關。
寧采薇迅速收回叉子。
他慢慢咀嚼著那塊甜膩的蛋糕,喉結滾動,嚥下。
伸出舌尖,緩緩舔去沾在唇角的一點白色奶油。
目光一直沒離開她越來越紅的臉。
“很甜。”他評價道,聲音沙啞,意有所指。
寧采薇的耳朵“轟”地一下燙了起來。
章映雪臉上露出姨母笑。
“咳,那個……蛋糕你們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
她笑盈盈地說,順便把旁邊候著的傭人們帶走了。
人一走,寧采薇臉上紅暈褪去,放下手裡還剩大半的蛋糕碟和叉子。
站起身,看也不看秦執,徑直朝門口走去。
結果卻被堵在門口的秦忠帶著保鏢堵回來了。
“二小姐,夜深了,您該休息了。房間已經收拾妥當,請跟我來。”
“......”
寧采薇被“請”回了那間精心佈置的婚房。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上,盯著滿屋不合時宜的喜氣,只覺荒謬透頂。
夜很深了,宅子靜得像座墳。
門被反鎖,她試過了出不去,手機和所有身外之物全被沒收,只能在房間裡待著。
她現在依舊冷靜,顧忌著幾分臉面,想著大半夜擾民不好,等天亮再和人談談。
不知道甚麼時候,她歪在那張寬闊得令人心慌的婚床上,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刺目的陽光照在眼皮上。
她醒來走到門前,依舊擰不開門。
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她撲到門上,用力拍打。
“開門!放我出去!秦執你沒有權利關我!聽見沒有?!”
“忠叔!管家!我要見嫂子!章映雪!嫂子你管管他!”
聲音從高亢逐漸變得嘶啞,門外始終是一片死寂。
這座宅子彷彿一夜之間被抽空了人氣,只剩下她一個被困在這裡。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拍打得手心通紅、快要絕望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秦執操縱輪椅進來,晨光從他身後湧入,卻並未讓寧采薇覺得溫暖。
一個傭人低眉順眼地將手裡端著豐盛早餐的托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食物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裡,寧采薇感到一陣反胃。
“秦執!你甚麼意思?你要把我關起來?!”
“嫂子呢?章映雪知道你這麼對我嗎?她能容許你關我?!”
“她不在。”
秦執示意傭人下去,“她今早要帶著昭兒回孃家小住幾天。”
寧采薇愣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原來如此,他昨晚故意讓她給他喂蛋糕,讓章映雪以為他們矛盾已消,才會放心離開。
這樣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對她下手!
“秦執,你算計我!”她氣得渾身發抖。
“是。”秦執坦然承認,“對你,不用點心思,怎麼留得住?”
“你混蛋!無恥!騙子!殘廢還學人家玩囚禁,你惡不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