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31)
玻璃緩緩合攏,寧彩霞的尖叫漸漸遠去。
車內一片寂靜。
寧采薇垂下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顆沉甸甸的紅鑽。
剛才寧彩霞發瘋說出她們重生的秘密,一字不漏,全落進了秦執耳中。
他會怎麼想?信幾分?
她該怎麼解釋?
她指尖一痛,被戒圈旁的小鑽硌了一下。
“嚇到了?”秦執開口打破沉寂。
她抬眼,撞進他沉靜的眼眸中。
那目光很深,像夜色下望不到底的海,不見波瀾。
“沒有。”她輕聲說,“習慣了。”
秦執沉默片刻。
“你姐那狀態,最近怕是消停不了。寧家那邊,你回去住著恐怕也不得安生。”
他認真地看向她,聲音放緩:“要不要先搬來我那兒住段時間?”
寧采薇一怔。
“婚房差不多收拾好了,你遲早要過去,就當提前熟悉環境。也省得再撞上今天這種場面。”
她聽出了那層沒明說的意思,他怕她在看不見的地方,又被寧彩霞纏上、傷到。
心裡那根弦又被觸動了一下。
“不了。秦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引用他曾說過的話:“畢竟未行大禮,便是外人。婚前住進夫家,於理不合。我爸媽那邊……也不好交代。”
秦執眸色微凝,看著她平靜卻疏離的臉,一時沒說話,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抽了抽。
車內又安靜下來。
寧采薇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覺得該說點甚麼。
“我姐剛才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她斟酌著詞句,“她最近情緒不穩,總幻想些沒邊的事。沈翊和她之間的矛盾,我也今天才知道。”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秦執側過頭,靜靜看了她幾秒。
“寧采薇。”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讓她心口一緊。
“你說,我就信。”
寧采薇喉嚨發乾,倉促低下頭:“……謝謝。”
他沒再追問。
車子在寧家別墅外停穩。寧采薇推門前,秦執忽然開口:
“後天選婚紗照,我讓司機來接你過來,順便看看婚房,有甚麼想添改的,直接告訴我。”
“好。”
她站在門口,看著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裡拖出兩道朦朧的紅痕。
車內,秦執靠進座椅,闔上眼,揉了揉眉心。
“老王。”
“少爺。”王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他是秦家的老司機,服務了秦家二十年,話少,穩當,是秦執的心腹之一。
秦執沒睜眼,聲音低啞,“今天聽到的,一個字都不準漏出去。”
“是。”陳師傅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另外,”秦執睜開眼,眸色暗沉,“找人盯著寧彩霞,別讓她傷害到采薇。”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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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采薇回到房間,反鎖了門。
折騰一天,胃裡空得發慌。
她摸出手機點了常吃的雲吞麵。
等待的間隙,樓下傳來動靜。
寧彩霞回來了,父母陪著。
她頭髮散亂,洋裝沾著草屑,臉上淚痕混著塵土,狼狽不堪。
“退婚!我一定要退婚!”
她嘶啞哭喊,“沈翊不是人!他跟他妹妹有姦情!他們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兄妹關係!噁心!齷齪!”
蔣瓊蘭抱著她安撫:“彩霞,媽知道你委屈。可這話不能亂說,不就是清瑤試了試你的婚紗?小姑娘愛美,穿一下沒甚麼的……”
寧彩霞推開母親,“媽!你不信我?!”
“媽信你,當然信你。”
話是這麼說,蔣瓊蘭眼神卻閃躲,“可這種事得有憑據呀。”
沈翊在電話裡解釋了,那是給他妹妹買的生日禮物,背地裡人家給你準備了更好的寶石,態度誠懇,說要親自登門給你賠罪……”
“賠罪?”寧彩霞笑出淚來,“他拿甚麼賠?他那顆爛透的心嗎?!”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腔裡翻湧著憤怒,以及遲來的悔恨。
要不是沈翊裝得人模狗樣,用那副溫柔穩重的皮囊騙了她。
她這輩子怎麼會放著秦執不選,跳進這個火坑?
與之對比,秦執簡直就在閃閃發光。
是,他陰沉,腿瘸,規矩嚴,可從未短過她吃穿。
衣帽間塞滿當季新款,珠寶首飾戴不完。
他限制她買包,是因為她買回來的那些限量款,很多標籤沒拆,就堆在儲藏室落灰。
他說“等課業達標再買包當獎勵”,不是摳門,是看不下去她揮霍無度,想讓她收斂脾氣,把心思用在正途上。
就連她汙衊他和自己嫂子不清白,他氣極了,也不過關她禁閉讓她反省。
他給了她無數次機會。是她自己,被寧采薇和沈翊裝出來的甜蜜刺紅了眼……
事實證明,秦執的心,捂得熱。
瞧,他這輩子為了給寧采薇出氣,眼都不眨地砸下八千萬,拍下那顆她求而不得的紅鑽。
那樣冷情的人,竟陪著拍婚紗照,還那樣護著寧采薇……
寧彩霞想起秦執坐在車裡看向寧采薇的眼神——專注,沉靜,藏著珍愛的柔光。
那目光她上輩子從未得到過。
可只要她耐心一點,他會完整的屬於她。
嫉妒啃噬心臟,她脫口而出:“爸!我不嫁沈翊了!我要換回來!我要嫁秦執!”
客廳一靜。
寧懷遠臉色驟沉:“你胡說甚麼?!”
“我說我要和寧采薇換回來!”
寧彩霞豁出去了,“婚帖才籤,禮沒成,能換!我要秦執!”
“荒唐!”
寧懷遠勃然大怒,抬手——
“啪!”
一記耳光甩在她臉上。
寧彩霞捂著臉,愣住了。
她眼睛瞪得極大,眼淚唰地滾下來:“爸……你打我?”
“你從來不打我的……”
寧懷遠手抖了抖,看她滿臉淚,到底還是心疼,語氣放軟了些。
“彩霞,你清醒一點!婚姻不是兒戲,哪能由著你今天要這個、明天換那個?”
“現在婚帖簽了,訊息發了,全城等著看熱鬧。是你說換就能換的?你讓秦家的臉往哪兒擱?沈家又會怎麼想?寧家還要不要在這個圈子裡立足了!”
“秦執又是甚麼人?你把他當甚麼了,由著你挑揀置換的貨品?得罪了他,寧家吃不了兜著走!”
他目光銳利地盯住她:“還有,你口口聲聲說沈翊和他妹妹不清不楚,證據呢?”
“拿不出證據,就是汙衊!就是毀人名譽!這種話傳出去,毀的更是你自己的名聲!”
“而且沈翊現在公司勢頭正好,跟我們家的合作剛剛敲定,前途不可限量。你就因為一點捕風捉影的猜測,就要毀掉這門好婚事?”
“一點捕風捉影的猜測就要悔婚,你讓別人怎麼看你?怎麼看我們寧家教養出來的女兒?”
寧彩霞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證據?她哪裡拿得出證據。
這一切是她結合上輩子的經歷,以及寧采薇的反常反應,透過蛛絲馬跡推理出來。
......
寧懷遠的話......太耳熟了。
門縫後的寧采薇,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狠狠一擰。
上輩子,她發現沈翊和沈清瑤的齷齪,哭著跑回孃家,跪在父母面前求他們救她出去。
當時寧懷遠,說的也是這番話。
幾乎一字不差。
那時她心如刀絞,以為父母只是被沈翊偽善的面具矇蔽,是愛女心切卻用錯了方式。
她還在心底為他們開脫,覺得他們終究是關心她的,只是被證據和名聲絆住了腳。
多可笑。
原來不是不信。是不願信。
這輩子,輪到他們千嬌萬寵的寧彩霞了。
可當同樣的話從寧懷遠嘴裡吐出來,砸向寧彩霞時,寧采薇只覺一股冰涼的悲愴從腳底竄到頭頂。
她情願他們自始至終都站在寧彩霞這邊。
那樣,至少說明他們心中有親情二字,哪怕這份關注和偏愛從未給過她。
可原來沒有。
在利益面前,連他們最疼愛的女兒,都可以被輕易犧牲。
他們不是不相信寧彩霞的哭訴,是不願意相信。
因為相信了,就意味著要放棄沈翊這條已經攀上的、潛力無限的船。
要得罪背後隱隱站著的秦家,要眼睜睜看著可能到手的利益打水漂。
所以他們選擇捂住耳朵,蒙上眼睛,親手把寧彩霞,再往火坑裡推一把。
就像上輩子,對她做的那樣。
寧采薇靠在冰涼的門板上,忽然想笑,嘴角卻僵硬地扯不動。
心裡最後那點對親情虛妄的期盼,像風中殘燭,噗地一聲,熄滅了。
原來從頭到尾,她渴望的東西,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