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末世飼養手冊(6)
凱德被嚴密監控期間,聯合小組對林曦展開了全面而隱秘的調查。
一份詳盡的報告很快呈遞至觀察小組。
觀察物件 L-Xi-734 現狀摘要:
健康狀況: 確診異位妊娠,藥物治療失敗,血HCG持續上升,存在輸卵管破裂與大出血風險,屬醫療緊急狀況。
財務狀況: 信用點餘額接近於零。無穩定收入來源,無力承擔手術費用。
心理狀態: 因健康威脅、經濟困境及疑似被跟蹤而高度焦慮,呈現明顯社交回避。
結論: 物件生命受到直接威脅,且缺乏自救能力。
這份報告被刻意展示在凱德禁閉室的螢幕上。
他們需要觀察他的反應。
凱德起初煩躁地盯著單向玻璃牆壁,在注意到與林曦相關的內容後,才耐下心觀看這些文字。
“宮外孕”、“破裂風險”、“生命危險”、“無法承擔手術費用”......
這些字眼,一次次刺入他的眼球。
他猛地站起,身體繃緊如滿弓,呼吸粗重地盯緊螢幕。
他看不懂所有醫學術語,但他理解“生命危險”和“沒錢治療”。
“她……需要手術?”他嘶啞地開口。
“她沒有錢?”
觀察室內,莫里斯將軍對賴特醫生點了點頭。
。賴特透過通訊器平靜回應:“是的,若不及時手術,她可能活不過這個月。”
“我有錢!”
凱德嘶吼著砸向強化玻璃,“用我的積分!全部給她!現在就去治!”
他眼中燃燒著一種瘋狂的急切,與他平時對戰鬥的渴望截然不同。
“冷靜點,A-07。”賴特醫生安撫道:“我們已安排以‘社群醫療援助’名義接觸並準備手術。”
“費用從你賬戶扣除。這一點,你確認沒有問題嗎?”
“沒問題!扣!全部扣掉!”
凱德毫不猶豫,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積分,那些數字對他毫無意義。
“很好。這裡有一份授權文件,需要你電子簽名確認。”
凱德看都沒看具體條款,指紋在指定的區域按下。
對他而言,只要能救她,任何條件都可以接受。
“但是,”賴特醫生話鋒一轉,“我們不能告訴她,這筆錢是你提供的。你理解嗎?”
凱德愣了一下,眉頭緊鎖:“為甚麼?”
他想讓她知道,是他救了她。
他想做她的英雄。
“因為就我們目前瞭解,L-Xi-734女士對你……恐怕抱有極深的恐懼。”
賴特醫生的語氣客觀而殘酷,“如果她知道是你在背後資助,以她敏感膽小的性格,可能會拒絕手術,因恐慌而做出極端行為。”
“你想救她,就不能讓她知道資金來源。既是為保護她,也為確保手術能順利進行。”
這個理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凱德熾熱的衝動上。
凱德怔住,想起她驚逃的背影和緊閉的房門。
冰冷的事實澆熄了他的衝動,他艱難地擠出回應:“……好。”
看到凱德接受了這個條件,觀察小組鬆了口氣。
莫里斯將軍抬手示意進入下一階段。
“A-07,我們不能一直關著你。你的力量仍需用於戰場。”
賴特醫生繼續道:“但我們也不能允許你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接近和驚嚇她。”
提到“接近”,凱德灰色的眼眸重新變得執拗:“我還是要找她。”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要養她。我想跟她生活在一起。”
觀察室內一陣低語。
短暫商議後,賴特回應:“我們允許你嘗試‘接觸’她,但必須在嚴格監控與指導下進行。”
“這個條件,你能理解並接受嗎?”
“監控?”
凱德的眼神變得警惕而排斥,氣息再度變得危險。
他厭惡被監視,厭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
同樣,他也不想林曦被這樣對待。
“是的,監控。”
”賴特巧妙解釋,“我們需要確保你的方式安全,避免再次嚇跑或傷害她。”
“同時,監控能讓我們更好地為她提供後續醫療與住所。”
“你希望她過得更好,不是嗎?”
凱德的邏輯很簡單:對他不利的,他反抗;對她有利的,他考慮。
聽到能讓她“過得更好”,他緊繃的肌肉放鬆了一些。
眼中漸漸產生了思考。
“你們能讓她……不害怕我?”他遲疑地問。
“這是最終目標之一。但需要過程,需要正確的方法。而監控,能幫助我們找到這個方法。”
賴特醫生給出了一個模糊但充滿希望的承諾。
凱德沉默良久。
對自由的抗拒與對她的渴望激烈撕扯,最終後者壓倒一切。
“……好。我同意。”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第一次,A-07在非強制、非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自願接受了額外的物理監控。
技術人員在護衛陪同下為他戴上金屬監控項圈。
凱德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吼,這是野獸被套上枷鎖時的本能反應。
但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拳頭握得死緊。
項圈被戴在脖子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鎖死。
冰涼的束縛觸感讓他極其不適,但他忍耐住了。
項圈內部有定位、生命體徵監測、聲音採集,微量的鎮靜劑釋放裝置,能在判定其失控時瞬間生效。
“監控已啟用。訊號穩定。”技術人員彙報。
觀察室內,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有些人臉上露出了近乎欣慰的表情。
一個願意為了某個目標而忍耐和妥協的A-07,遠比一個純粹狂暴的武器要好管理得多。
這被視為一個積極的訊號。
然而,接下來的問題更棘手。
賴特醫生清了清嗓子,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A-07,如果你想真正接觸她,而不是一直把她嚇跑,你必須改變你的形象。”
“改變形象?”
凱德疑惑地看著單向玻璃。
“你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接近她。不能穿著沾滿血汙的戰鬥服,不能佩戴那些象徵暴力和死亡的武器與頭盔。”
賴特醫生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因為在她眼中,你目前的形象……呃,根據行為分析……”
他頓了頓,直言不諱:“是個變態跟蹤狂。”
“……”
凱德徹底僵住。
變態?
他送水、想保護她、不願她死……這怎會是“變態”?
巨大的打擊和茫然讓他失語,
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與懵懂的受傷。
看他這副樣子,觀察室裡最鐵石心腸的人都有點於心不忍。
“所以,”賴特醫生語氣緩和,“你需要與過去的形象做切割。”
“以全新、無威脅的身份接近她。這是唯一途徑。”
凱德低著頭,看向自己佈滿傷痕的雙手,摸了摸頸上冰涼的項圈。
回想那句“變態”,委屈翻湧。
但想起她需要手術,需要更好的生活……
而他,想養她。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那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