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哪裡
衛家所有人都被衛斂熙的話語給唬住了。一時間不知道他要讓陳塵老先生說些甚麼,邪術又是甚麼意思?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結在陳塵老先生身上的時候,老先生一改剛才低調樂呵的模樣,撫了撫下巴上的鬍子,清了清嗓子。
“姜女士沒有用邪術,她和衛先生的命格,乃天作之合。”
“準確的說,不僅僅是天作之合,現在的她對於衛先生來說,至關重要。可以說,是解藥一樣的存在。”
衛一城聞言,看著陳老先生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陳老先生說得很含蓄,但是他聽懂了,不是姜承氣離不開他,是他必須依靠姜承氣治病。
陳老先生看著衛一城,滿意地點點頭。
衛斂熙臉上洋洋自得的表情在陳老先生開口的一瞬間碎掉了,衛麟溫暗自嘆了一口氣,他甚至能聽到自家弟弟破碎的聲音。
“甚麼?!”衛斂熙和衛父衛母同時驚呼。
衛斂熙一下子衝過去蹲在陳塵老先生身邊問道:“您確定?您看清楚了?是那個穿著運動服的,不是另外那個穿著裙子的!”
“沒錯,吃素那個。”為了更準確地表述,陳塵老先生選擇了更明確的表達方式。
“您確定沒看錯?她以前和我哥可是水火不容的!”衛斂熙嘗試把碎了的自己撿起來。
衛父和衛母的表情凝重了起來。
“陳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衛一城把車推到陳塵老先生面前。
“行!”老先生樂呵呵地同意了。
“您這邊請。”衛一城手往一個方向一指,然後對著衛父衛母說道:“爸爸媽媽,請稍等,我和陳老先生聊完再跟你們說。”
“好。”衛父知道自己的二兒子是個凡事都能自己拿主意的,很乾脆地讓他去聊。
衛一城和陳老先生走後,衛父和衛母盯著衛斂熙兩臉陰沉沒說話。
“幹嘛?”衛斂熙被他們看得毛了,小聲嘟囔。
“怎麼回事?”衛父聲音嚴厲,衛斂熙往後撤了一步。
“爸爸媽媽,一城說他待會再跟咱們說明,不如等等他?”衛麟溫實在受不了衛斂熙一直往自己這邊看的眼神,再看下去,爹媽的火就要燒到他身上了,只能出言幫忙。
“那你剛才說承氣和你二哥水火不容又是甚麼意思?”衛母問道。
她今天能看出來,姜承氣和自己的二兒子之間雖然不是太熟悉,但也算是相敬如賓,根本就不是水火不容的地步。
“那是!”衛斂熙才開口。
“咳咳。”衛麟溫就警告地打斷他,“承氣還是個小姑娘,以前難免不懂事,一城……”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落在衛父和衛母眼中,大概也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不如,我們還是等一城出來再問問吧!”衛麟溫斜了衛斂熙一眼,“去給爸爸媽媽端點檸檬水來。”
衛斂熙知道,大哥不想父母跟著傷心,可有的東西就應該讓他們知道,就應該搞清楚姜承氣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為了保護二哥,他特地請前幾天認識的大師來家裡好好看看,他說的話他們不聽,那大師說的他們總該聽了吧?
可大師今天有事,臨時找了他的師傅陳塵老先生來幫忙,這本來是更權威的,可為甚麼陳老先生要幫姜承氣說話呀!
他是自己請來的人啊!
憋屈的衛斂熙端著兩杯檸檬水過來了,站到衛父衛母跟前的時候,臉色還是黑黢黢的。
“沒給自己拿一杯嗎?清熱下火的檸檬汁。”衛麟溫問他。
“大哥……”衛斂熙覺得自己好委屈,好生氣啊!
“爸,媽。”衛一城和陳塵老先生一起回來了。
“衛先生,衛夫人,剛才與衛先生一番切談,該問的他問了,該說的也告訴他了,他自有定奪!”
衛父和衛母不約而同地看向衛一城,他微微點頭,衛父便順著陳老先生的話頭說:“多謝您提醒,您的話,我們記住了,今天您辛苦了!不如就在家裡玩幾天,讓我家老三帶您在附近轉轉?”
“多謝衛先生,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多謝款待,以後有緣再聚!”陳老先生推辭道,手輕輕一撫白鬍子。
衛一城看了衛斂熙一眼,“你和我一起去送陳老先生。”
衛斂熙感覺自家二哥是在咬著後槽牙說話,只覺得背後一陣寒意,連忙答應:“好。”
送完陳老先生回來,衛父和衛母還等在客廳。
“一城,你和承氣的關係,不太好嗎?”衛母問道。
這些年他們大多在國外,同家裡的孩子聯絡的時候,他們大多都報喜不報憂,又都是男孩子,哪裡能像女孩子那樣容易傾訴。
偶爾從朋友那裡聽說一些姜承氣的傳言,他們也試圖核實並和衛一城溝透過,可,衛一城沒有明確表示他厭惡姜承氣要退婚的態度,他們便沒有插手。
可這一天下來,衛斂熙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還有他炮筒子一樣的態度,都彰示著一件事:姜承氣這些年對衛一城並不好。
否則衛斂熙不會這個態度。
可為甚麼老二對姜承氣的態度又比較平和,根本看不出委屈和討厭呢?
“這幾年關係確實不太好,我們不走動也不聯絡,她年輕愛面子,有時面對媒體總會說些不中聽的話。”衛一城斟酌著說出口。
“等一下,二哥!我插播一句話”,衛斂熙叫停了衛一城的發言,並對著廚房的方向大喊:“吳姨,麻煩三杯檸檬水!”
喊完,他笑著對衛一城討好地說:“清熱去火,適合我們現在的心情。”
衛一城都懶得轉頭去看他一眼,繼續說道:“我之前的想法是等她長大一點,懂事一些,或者,想起一些甚麼,再好好和她談一次。”
“可,她前段時間不是出車禍了嘛,出院以後懂事多了,我就想,找個機會再看看……”
他瞟了一眼衛斂熙:“老三今天找人來,就是想看看姜承氣是裝的還是真的。陳老先生說了,她可以在一些事情上幫助我,不論最後我們之間是否能走到一起,他都建議我,好好相處。”
“天吶!他站哪一邊的?”衛斂熙插嘴。
“老三……”衛麟溫嘆了一口氣,出言打斷他。
“那陳老先生是甚麼人?”衛父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是超級厲害的玄學大師喲!”衛斂熙得意地把雙手抱在胸前。
“你找的人,應該靠譜吧?”衛父看他那個自信放光芒的樣子,心裡有些沒底。
“我,我,當然靠譜,他可是姚聽松的師傅呢!”
衛一城接過吳姨端來的檸檬水,“那你知道前幾天直播的時候,姚聽松他們說我和姜承氣是佳偶天成嗎?”
衛斂熙愣住了,“說,你和誰,甚麼?”
衛麟溫看不下去了,閉上眼喝了一口檸檬水。
衛一城看著衛斂熙,絲毫不讓步,“你聽清楚了。”
“天吶!你和姜承氣!佳偶天成!你們幾個都瘋了嗎?”衛斂熙簡直不敢相信。
“陳老先生是不是你找來的?”衛母看不下去了,直接問道。
“是啊!”
“找來是不是為了你二哥,幫他看看姜承氣怎麼樣?”衛母又問。
“對啊!”
“你是不是想讓我們聽陳老先生的話?”
衛斂熙點頭:“就是啊!”
“好!到此為止。老二,你明白自己在做甚麼,要怎麼做,你心裡真正的想法是甚麼,沒有委屈自己對嗎?”衛母直視衛一城的眼睛,不錯過他臉上的一絲一毫情緒變化。
“是。”衛一城很篤定地點頭。
“好,那就這樣,我們相信你二哥能把事情處理好,如果需要幫助,他會同我們說的,不用擔心,老三,好嗎?”衛母微側著頭對著衛斂熙說,語氣就像哄小朋友似的。
“一城,需要爸爸媽媽出面同姜家父母談一談嗎?”衛父也出聲了。
他們相信衛一城,所以不想對他的事情過多指手畫腳。
“不用。”
“好,那就按照你們媽媽說的做。”衛父拍板了。
衛斂熙氣得一口氣喝完了一整杯檸檬水。
“老三,陪我上去吧。”衛一城叫了衛斂熙一聲。
“好吧。”委屈巴巴的衛斂熙放下手裡的杯子,在其他人的注視下跟在衛一城身邊進了電梯。
“老三,謝謝。”衛一城從電梯裡出來以後對衛斂熙說。
衛斂熙憋了一整天的眼眶還是紅了,“二哥……”
他明明是為了二哥好,為甚麼搞得像他瞎胡鬧一樣?
“我知道你為我好,我和姜承氣之間,有些事情,沒那麼簡單,悔婚,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而且,她以後……會和之前有點變化。”
衛一城說道。
“變得對你好嗎?”
“也不是,她至少現在像一個普通人,至少,應該給她一次開始的機會。”
“哦,這樣還行,我就怕你信了陳老先生的話,因為你們是甚麼‘假偶天成’才給她機會的。二哥,你不是這麼迷信的吧?”
“我確信,陳老先生是你找來的。”
“我……”衛斂熙一時語塞。
“好了,知道你為我好,謝謝你,我還要看文件,你下去和大哥玩一會。”
衛斂熙皺眉,心想我和大哥有甚麼好玩的……
但還是從善如流,自己下去找大哥了。
衛一城坐在書桌前,看著家裡給他定製的契合輪椅高度的書桌,良久未動。
今天他之所以把陳老先生叫到一邊單獨說話,就是因為,衛斂熙的性格太不可控了。
之前他看姜承氣那個綜藝,陸啟悅和姚聽松對她婚事的看法,他還能做到一笑了之。
可今天陳老先生那樣的說法,他實在沒法不在意。
陳老先生後來怎麼單獨跟他說的?衛一城的思緒回到了剛才……
陳老先生抿了一口衛一城專門泡的淡茶,“剛才那個姑娘,身上有兩個命盤。”
“兩個命盤?”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她是因緣際會才來到這裡。”
衛一城喉頭有些發緊,果然。
姜承氣問他甚麼時候受傷,怎麼受傷的時候他就覺得很是不對。
只不過以為她還是像之前一樣嘴硬裝傻充愣,沒想到……
怪不得,她從出車禍以來和之前變化那麼大。
怪不得她會做飯會看病有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還會準備上門的禮物……
怪不得她會向以前冒犯過的人道歉……
他想起以前那個小姑娘,喉嚨發澀地問出聲:“可是他們說的,奪舍?”
“不是,她做不出這種事。她是因為福澤來的。”
“福澤?”衛一城想起那天陸啟悅說的,“祖宗庇佑”。
陳老先生撫著白鬍子,“具體怎麼過來的,老朽還看不清楚,但能肯定不是邪魔歪道。”
“原來的那個人,去了哪裡?”
“嗯,去了會讓她有些辛苦的地方,但也有祖宗庇佑,總不會太難。”陳老先生笑呵呵地說道。
他看了一眼衛一城的臉色,猶豫了一瞬,又說:“衛先生,說句無關風水的話,只要未到絕路,就有努力的必要,機緣就是這麼來的不是嗎?您一直以來也是這樣堅持的,不是嗎?”
衛一城深深地看著陳老先生,對他微微躬身,“老先生說的是,今天麻煩您了!酬金我給您打到銀行卡上?”
“直接掃碼即可。”陳老先生從兜裡掏出一個毛線小卡包,包裡拿出一張二維碼,遞到衛一城面前。
衛一城乾脆地掃碼付錢,然後又問,“可否……”
陳老先生又掏出另一個二維碼:“可以可以,加一個聯絡方式,方便聯絡。”
於是衛一城又如願加了陳老先生的聯絡方式。
他疑惑地看著輕鬆喝茶的陳老先生:“您沒有甚麼再交代的嗎?”
“沒有。你很清楚要做甚麼,也很清楚該甚麼做,別人都是卜兇問吉,只有你問她去了哪裡。”
衛一城沒說話,陳老先生又說了一句:“你的堅持,就是對的,再堅持一下,又何妨?”
“好,多謝老先生!”
思緒回籠,衛一城看著桌子上姜承氣帶來的那個袋子,從裡面拿出藥,還有她寫的用法。
娟秀的字跡在紙上,無處不在驗證著陳老先生說的話。
他看了幾遍,卻都看不進去這個用法,只能先把藥和用法放到一邊。
拿出手機,姜承氣的訊息已經先來了。
姜承氣:行跪法,每日能跪多久就多久,疼了累了就停下休息。
後面還附上了一小段影片,影片裡的姜承氣從手機前跑到後面的床上做出跪的動作,然後講了一下腳踝的放法,又跑到鏡頭前把影片關掉。
衛一城:好,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