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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華菜士大決戰(稽核不讓過7次)

2026-04-30 作者:蓮釀

華菜士大決戰(稽核不讓過7次)

西裝,是當代社會通用的正式服裝,反映了人的文化與地位,也是身份的象徵和權威的體現。

好的西裝工藝重於品牌。一件剪裁得體、面料稀珍的全手工定製西裝是現代紳士最堅不可摧的鎧甲。

覃原祺站在鏡前,微揚起下巴理了理領帶,系的依舊是廖愛珠選的那條黑色真絲款式。

今天是覃董下葬的日子。

家裡的電話接連不斷。然而此時此刻,覃原祺已無心應付。

悶雷滾滾,他轉頭望向窗外。

一片灰黑,山雨欲來。

“老公,穿這件吧?”廖愛珠拿出件土黃色燈芯絨外套,比量在丈夫身前,“好看嗎?會不會太張揚了?”

搭配延續了覃原路一貫老派的穿衣風格,又選了他喜歡的顏色。

面料在明亮處微微反射光彩,廖愛珠想換一套,被對面握住手。

“就這件吧。”覃原路拿來衣服直接套上。

一股潮溼的土腥味滲進空氣中,就像覃老爺子死掉那天聞到的味道。

廖愛珠看著對面,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惴惴不安。

“阿路,我們好好的。”

忽地驚雷爆裂,天像炸了一般。

天際蒼黃,風雨飄搖。

程勵娥一腳踢開人,“滾。”

“程總,要不換這雙?”汪馳文上前解圍,朝旁使了個眼色,蜷縮在地上的女人倉皇起身,身姿與廖愛珠幾乎一模一樣。

男人收回視線,迎面被對方踢了一腳。

程勵娥譏嘲:“喜歡啊?喜歡她還是喜歡愛珠?”

汪馳文低著頭,跪在地上默不作聲,圓寸腦袋上擠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一陣風結束通話墓園的小松樹枝。

許怡宸是除覃家人之外最早到達的。許董身體抱恙無法出席,由他作為代表參加儀式。他穿一身暗色從車上下來,迎面撞上打車過來的劉尉遲。

“呦,挺快嘛?到時怎麼回去,真不坐我車了?”

劉尉遲皺臉瞅著身旁那臺閃亮發光的大紅跑車,婉拒:“哥,太高調了。”

他奉老姐的命令代為參加儀式,不想這麼張揚給家裡惹麻煩。連日來亂七八糟的事情已經讓父母警覺開始查他的帳,自己必須老實一點,才能細水長流和廖愛珠見面。

說話間,程勵娥騎著哈雷登場,後面還跟著一輛豔光四射的鑲鑽跑車。

“得,最高調的來了。這回還坐我車嗎?”許怡宸打趣。

劉尉遲苦笑:“我還是蹭賀經理的車吧。”

人踩著點到齊,儀式即將開始。不同於上次的追悼會,這次非常低調且私密,只邀請了當初打天下的許程兩家。

大師死前早早給算好了幾個日子,覃原祺圖快選了今天。

選的據說是好日子,但對誰好就不知道了。

“真那麼神怎麼算不到撞死他的電驢?挑個破日子還他媽下雨,覃原路好歹讓他看眼天氣預報再算算呢?”許怡宸舉著傘嘟嘟囔囔。

“少說兩句憋不死你。”廖愛珠從旁路過,給了這碎嘴一柺子。

下葬儀式非常簡潔,簡潔得甚至有些倉促。如果廖愛琴在這,大概又要哭天搶地發大瘋罵他們這幫小輩是白眼狼沒人性。

一抔黃土澆下,往事前塵斷盡。

雨水蜿蜒流下墓碑。

雷鳴一聲又一聲撕裂天空。

祭奠完成後雨越下越大。

眾人在大廳等了一陣還不見雨勢轉小,便決定冒雨下山。

南湖這場雨五十年罕見,盤山路上開始出現泥沙碎石。拐彎處山體滑坡路被堵住,一班人馬只好到岔路旁邊的快餐店避雨等待。

“開門!”許怡宸在車上拼命按喇叭,見裡面沒反應他又下車敲門,“借個地躲雨!”

這家店是一路上唯一一家營業的店面,名字還是山寨中的山寨叫華菜士。破店放在市區幹不過一個月就要開始清倉賣皮鞋,開在這竟然奇貨可居愛答不理,遇上打雷下雨比路人躲得還勤快。

玻璃門內一個穿制服T恤的小夥子正在收東西,見了他們揮揮手又指指門上掛的鎖。

許怡宸張口要罵,身後程勵娥湊上來瞧一眼,從車後備箱掏出粉色電鋸,一臉淡定準備開鋸。

“哎哎哎……”

眾人連忙攔住,一時間雞飛狗跳,門內小夥嚇傻了眼,被吼了一聲屁顛屁顛滾過去給他們開門。

大夥湧進店內,亂七八糟找位置休息。

程勵娥扛著電鋸,把close牌子翻向外面,將門重新上鎖,“今天包場。”

覃程許幾人圍著拼成的長桌坐在一起。

賀恩與汪馳文到櫃檯點餐,臨付錢時劉尉遲跑了過來,點了條墨西哥雞肉卷。

小店裡進不來出不去,炸物的味道混著溼拖布的黴味。程勵娥皺眉從皮衣口袋掏出煙點上,抱怨:“雨還下多久?總不能幹等。”

許怡宸:“你想怎麼等?給你拖一臺卡拉OK再拿倆篩盅?”

程勵娥:“也不是不行,我還沒試過在我爸墳頭唱K。”

前面劉尉遲趕在兩人吵架前岔開這地獄話題,從櫃檯裡面掏出店員買的撲克提議玩牌。

“你們也來湊個數。”許怡宸不置可否,抬手招來賀汪兩人。

賀恩沉默地搬了椅子,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恰好坐在廖愛珠身旁。程勵娥見了挑起嘴角,指指兩人中間那道縫命令汪馳文:“你坐這。”

“我,我也能上桌?”

許怡宸見了壞笑,對旁邊那張躍躍欲試的臉道:“往前擠擠,不擠進來怎麼上桌?”

牌局搭了起來,這時劉尉遲問了個關鍵問題:“誰坐莊?”

他們目光在桌上來回逡巡。

正好服務員端著點的墨西哥卷,在眾人注視下來到覃原路身邊遞上餐盤。

“喏,覃原路坐莊。”

許怡宸將散開的牌一把推向廖愛珠,“愛珠,你來發牌。”

廖愛珠看著外面倒水似的雷暴,夾煙站起來說:“愛誰誰我不玩。”

她剛說完,被覃原祺扯住,“愛珠,遊戲開始了。”

廖愛珠瞪著覃原路,指望老公幫自己說句話。

男人卻優雅地放下煙對眾人道:“好啊,開始吧。”

*

德州撲/克,說白了就是不斷下注發牌最後比大小,中間誰扛不住誰就留下錢出局滾蛋。

趁著廖愛珠不情不願洗牌的空檔,許怡宸指著汪馳文:“喂,SB你先下注。”

雖說汪馳文知道自己在這群人中是明擺著的食物鏈底端,但被毫無諱言地指著罵SB還是讓他心裡一酸。他怔愣著嘴唇翕動,剛想開口,賀恩先一步對他解釋:“你坐smallblind小盲位,要先下注。”

“哦,喔哦是這樣啊。”他著急忙慌掏兜,翻了半天,最後在餐盤上拿起餐巾紙撕了三條,下注三元。

桌上一圈人沉默。

賀恩坐他旁邊,大盲位要翻倍下注,於是跟著下注六塊。許怡宸看不下去這些摳貨,起身去前臺抓了把番茄醬扔桌上直接加註六萬。

汪馳文嚇得連連說不玩,覃原路彈掉菸灰,笑著安慰他:“隨便玩,等雨停了出了這裡沒人會當真。”

“輸了不會找我要六萬吧?”汪馳文還是心裡不踏實。

許怡宸哼一聲,把手邊可樂開啟將菸頭丟進去反問:“你贏了覺得我們會給錢嗎?”

這句不是人的話讓汪馳文稍稍安心。

第一局結束,心不在焉看手機的覃原祺拿下開門紅。

此時室外天黑如墨,風一直把門颳得哐哐作響。

外頭越是暴風驟雨,裡面越是安謐靜逸,平靜得像暴風中心在醞釀下一波更巨大的能量。

一局過後大夥都未盡興。

“再來一局。”

汪馳文痛失三元鉅款,這一局說甚麼也不玩了。這牌局不是他這種小老百姓玩得起的,自己跟著走了一輪,光看他們下注加註那副狠勁已經嚇個半死。

同樣不玩的還有劉尉遲。他倒不是被嚇得不敢玩,他是嘴饞吃了一條墨西哥卷,牌局到一半的時候肚裡已經翻江倒海似的鬧上了。好不容易熬到牌局結束,他一句話沒說,捂著屁股衝進後面的小廁所稀里嘩啦解決。

覃原祺叼著煙,後仰著頭,兩手搭在一左一右的椅子慢慢地撥出一縷白霧。男人忽然想到甚麼似的,倏地坐起來把無名指戒指摘了隨便丟在桌上。

戒指一溜滾到廖愛珠面前倒下。

“幹嗎?”問話的是許怡宸。

廖愛珠沒理他們,裝著洗牌沒看見,把丟過來的銀圈用撲克隨意掃開。程勵娥笑呵呵撿起來,將戒指又放回覃原祺面前,調侃:“那麼急幹甚麼?沒看見愛珠手上還戴著一個呢?”

“這話你沒資格說,誰都沒你急。”覃原祺把戒指放回自己的口袋,玩笑道,”愛珠,洗牌不礙事嗎?把戒指摘了吧。”

嘩啦,牌一下子散開。

許怡宸趁機嘴賤:“戒指礙事了就要摘,至於甚麼時候再戴上嘛……不如賭一把讓贏家說了算。”他看熱鬧不嫌事大,轉頭問覃原路,“姐夫,賭嗎?”

“老公!”廖愛珠再待不下去,撞倒椅子騰地起身。

目光都聚焦在覃原路身上。

他老神在在地喝一口可樂,過好半天,才伸手把廖愛珠拽回位子說:“雨還沒下完,再等等。”

還是一樣的窩囊態度,讓人欺負到頭上也不會叫喚。

牌桌上幾人嘻嘻哈哈打圓場,汪馳文小心翼翼把牌攏好放在廖愛珠跟前。

女人望著眼前的牌,又看著低頭不語的丈夫,嗔怒:“你就這麼沒用!”

她破罐破摔拔掉戒指丟一邊,憤怒地開啟第二局。

這一局位置有變,輪到賀恩率先下注。男人看一眼廖愛珠,神情複雜,隨意抓了幾包番茄醬丟進底池。

一輪下注後,廖愛珠翻開三張牌,分別為黑桃5、紅桃J、黑桃8。

許怡宸又點上一支菸,加註到幾乎all in。他盯著廖愛珠,眼底赤裸的慾望毫不掩飾。

賀恩選擇棄牌。程勵娥過牌,盯著覃原路問:”這局不會又棄牌吧?”

覃原路思忖片刻,選擇過牌。

跟注的只有覃原祺。

程勵娥:“有意思。”

話音未落,一陣疾風驟雨灌進門縫吹得屋內叮咣作響。在狂轟濫炸的雷鳴中冒出細小且突兀的聲音與四周格格不入。眾人警覺回頭,看見店員站在櫃檯後舉著手機驚慌失措。

“我在自拍。”小夥子不算太蠢,被發現了趕緊找補,但這套青澀的說詞對他們這種橫貫了的主起不到任何作用。

賀恩走過去拿他的手機。經歷過先前那遭“電鋸驚魂”,店員不敢輕舉妄動乖乖把電話遞上。

“怎麼回事?”

覃原祺看著對面投過來的凝重視線。

眾人頓時察覺異樣,迅速拿起手機。

時間是下午三點三十分,覃源暴雷的詞條衝上熱搜第一。

就在今早,集團金融財務顧問在朋友圈發自白書說還不上錢隨後跳樓自殺。

它就像是潰堤前被沖掉的最後一堵磚,訊息一經爆出,便讓覃原祺先前一直試圖掩蓋問題並設法補救的努力付諸東流。

雷暴聲中手機陸續響起,桌上沉凝,視線兵荒馬亂。

覃原祺這會反倒沉靜下來目視前方,關了手機抽口煙,像在皮質軟椅上一樣優雅端正地坐著,翻看自己的牌問道:“還繼續玩嗎?”

雨聲下一片死寂。

雨水砸出一片溼煙,裹著蚊子聲嗡嗡地像和尚在超度誦經。

曾經的擎天巨擘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轟然倒下,砸得人六神無主。

汪馳文想問甚麼卻始終沒膽子問,手指甲把腦袋撓出一道道血痕,喃喃自語:“我相信集團。”

廁所隔著門突然冒出巨大的屁聲。賀恩掏出手機瞧一眼,在前臺抓了把餐巾紙面無表情送過去。

屋外變了天,猩紅蒼穹籠罩整個大地。

“他媽的,火燒屁股了還在這繡花。”許怡宸踹了椅子站起來質問覃原祺,“你不是說你能兜住嗎?兜屎呢!?”

“有甚麼事等雨停再說。”程勵娥吹聲流氓哨居然還在加註,這份悠哉從容裡頗有幾分看好戲的意思。

許家這幾年為了做大不斷從市場買進集團股份,現在暴雷錢全填了無底洞。甚麼宏才偉略,步步為營如今都淪為荒唐笑話。

“你當然不急,蝗蟲甚麼時候急過莊稼地?”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這幾年總歸有點情意,要不你服個軟叫我一聲姐夫,我給你點錢繼續玩呀?”

姓程的那股得意勁看得人牙根癢癢,恨不能一拳揍上去。三家同氣連枝,一損俱損。集團沒了,程家也免不了在這場震盪中被扒層皮。

可他偏偏就這麼囂張,囂張得像是始作俑者。

“加註。”

從始至終保持沉默的覃原路終於在這時開口。一聲加註讓所有視線聚攏到他身上。

覃原祺抬眼,手中香菸燃盡,掉了一大截灰在他的袖口。

“鬧了半天你倆才是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呀!”許怡宸無語地笑,緩過勁來將煙重重甩在地上。所有的碎片終於在此刻匯成一條清晰的線索。

幾年來,程勵娥和覃原路兩人一直在利用集團內的人脈掏空資源,包括許怡宸在內全部是他們利用的物件。

覃原路透過飯局把許大哥的身世告訴許怡宸,又在大師死後提供了DNA給對方進行比對。

藉著許家內鬥,他們不斷在招投標上搞貓膩,又透過許怡宸利用許大哥在專案上做手腳,把合作物件都換成了他們的空殼公司然後一邊提貨一邊擠牙膏式付尾款造成大量資金拖欠。

出了事,許怡宸為了上位自然會幫他們獻祭許大哥平息事件,順理成章不勞他們費神。

一條連環計讓程路兩人趴在集團上吃得盆滿缽滿。

許怡宸一張一張翻開自己的底牌,黑桃4、黑桃7,差一點做成同花順。然後目光一轉,指著廖愛珠問:“你呢,也和他們一起的嗎?”

廖愛珠緘默以對。

“給我說話!和他們是一起的嗎?”

“我聽不懂你們說甚麼。”

“好,那我換個說法,你老公那頂綠帽子快鑲腦袋上了,你打算甚麼時候告訴他!”許怡宸發瘋破罐破摔。

“許怡宸!”

比廖愛珠更快反應的是覃原祺,他的拳頭在話還未說完時便揍到對方臉上。

兩人扭打在一塊,每次該勸架的人這回破天荒沒來拉架,讓他們撕得面紅耳赤。

“閉嘴!”

“我閉嘴?甚麼時候了你還向著他說話,哦是愧疚吧?因為你他媽睡你哥的床睡得最勤!”

程勵娥屁股都沒捨得抬起來,挪了凳子靠在牆邊看好戲。

覃原祺餘光一瞥,見他悠哉看戲,順手抄起桌上漢堡朝對面扔去,怒罵:“這些年在集團吃了多少好處都給我吐出來。”

程勵娥站起,卻是指著許怡宸回噴:“你們覃源現在淪落到惦記我這點蠅頭小利嗎?他們姓許的直接要了你們家老爺子的命又怎麼說?”

許怡宸:“放屁!”

程勵娥:“憑甚麼只打我,覃原路怎麼跟個沒事人似的?”

三人正撕得你死我活,從天而降一摞餐盤砸開他們。

櫃檯前傳來暴喝,汪馳文站在那裡喘著粗氣,在眾人驚詫莫名的目光中忽地跪在地上衝他們一下又一下磕頭,用跑調的哭腔喊:“各位老總和好吧,我相信集團,我相信集團……”

汪馳文家為了讓他買房娶老婆,把攢了一輩子的家底都投在民智民高理財專案上。

集團暴雷,這些董啊總啊還有瓦遮頭,他們全家卻要睡大街喝西北風。

“……求求你們把錢還我,程總,你要幫我!”

店裡的燈滅了滅,隨著這場雨壞了好幾盞。

不知是誰的笑聲,像一把尖刀刺進這些軟綿綿的哀求。

能成為資本家的人,早在他們斂財路上的第一步就把同情心拋掉了。這些二代、三代打出生起就比誰都清楚錢權名色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施捨一個無名小卒跨進他們高貴的樂園?

能進他們地盤的只有躺平被端上來的菜。

許怡宸不僅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盛氣凌人出言挑釁:“不騙你騙誰?難道不是你上趕著?騙你最狠的人就是你老闆,他奶奶的程勵娥!

“你讓他當鴨使喚拍了多少小影片在圈裡傳的滿天飛,還捧他臭腳當寶貝!”

汪馳文如遭雷擊。

“程勵娥,他說的是真的嗎?你把我當三培。”

這時空調也壞掉了,屋子裡又黑又潮悶,像個巨大的牢籠。

程勵娥突然詭異地笑起來,扛起電鋸對著汪馳文,“你以為呢?一個看大門的工資兩萬你配嗎?不拿你當三培我賺甚麼?你纏著廖愛珠,不就仗著自己幾把大?那我就讓大夥看你幾把到底有多大。老子砍了你幾把泡酒,讓你再勾引我的愛珠!”

他舉起電鋸朝前砍去,屋內尖叫連連,躲在前臺的小夥偷偷爬到後廚拿座機報警。

尖銳的噪鳴鋸碾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全都死吧!哈哈哈……”程勵娥喊著衝向汪馳文。鋸子被頭頂吊燈絆了一下,他手掌上刺傷未愈,手腕一軟,把電鋸甩了出去,轉而划向許怡宸後背。

咚!

這一刻所有人都被事情詭譎的走向震驚得魂不附體。

許怡宸人都沒來得及喊一聲便直直栽倒下去。

鮮血汩汩冒出,浸透了襯衫。

廖愛珠躲在桌子下面,望著這一幕一個勁抽氣。地上血水匯聚成蜿蜒小溪流向門口,她跪趴在地上一點點挪動,強撐著力氣向外逃。

電鋸掉在地上,恰好摔在汪馳文腳邊。他搶到拿在手裡喊:“你們都瘋了!你們這些殺人犯,詐騙犯!還我父母的血汗錢!”

覃原祺貼牆走到門口,想開門卻發現門早在進來時就被重新鎖上。而鑰匙在店員那,此刻他正在另一端狂拍鎖死的廁所試圖躲進去避難。

“哈哈哈,來呀!殺了我呀,你砍啊,孬種!”程勵娥脫掉皮衣扔在地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液在他胸口一鼓一鼓反射薄薄的光。

“姓汪的,你爸是賤民,生出你個賤種,你家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他抓住身旁的椅子朝汪馳文砸去。

轟隆!一聲巨雷。

閃電破空,鮮血飛濺。

椅子釘死在原地,溼漉漉淌下粘稠的液體。

一張沾滿血的臉倒在廖愛珠身邊。女人尖聲狂叫。

汪馳文怔忪跌坐在地,望著手中鮮血淋漓的兇器,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鋸子就啟動了。

他伸手,想抓住廖愛珠解釋甚麼,對方那張美麗的面龐上全是驚懼嫌棄。

汪馳文顫抖著溢位一聲嗚咽:“我不乾淨了。”

他想靠廖愛珠飛黃騰達,如今卻被耍得血本無歸。

“救命,救命……”廖愛珠哭著向前爬,被一隻纏住血繃帶的手死死抓住裙襬。

一顆幾乎快被砍斷的頭蛄蛹著躺上她大腿,眼裡蓄滿淚水,張嘴全是血。

那扇門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時間變得很慢。

血沾在廖愛珠眼角,像顆小小的痣,程勵娥伸手去夠……

“別怕我,求你了……”

血腥味,汗味,黴味擠在空間裡。

慘叫響徹屋內,廖愛珠一腳把頭蹬開。

“你跟我走,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老老實實過日子。”賀恩一直躲在長桌後面。如今他算看清楚形勢,留在這遲早沾上麻煩,唯有廖愛珠讓他割捨不下。

甚麼父母仇恨,在生死麵前他終於直面埋在心底最陰暗的慾望。他想艹廖愛珠,在第一次見她時就想了。想發了瘋似的艹她,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要艹到她,想艹得她為自己生兒育女,想艹她艹到白頭偕老。

那張沾血哭泣的臉——讓他升起濃濃X欲。

啪嚓。頂燈漏電般閃了閃,隨後恢復了幾盞,照出一片狼藉。

雨停了,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覃原祺是這場鬧劇中最先反應過來的,他第一時間為許怡宸壓住傷口止血,確認程勵娥沒有心跳後衝向櫃檯拿來幾根紮帶,將喪失還手之力的汪馳文綁住。

做完這一切,男人望向後面那人,心中五味雜陳。

很奇怪,放牌那張桌子在這場翻天覆地的打鬥中完全未受波及。

賀恩帶著廖愛珠要跑,被橫踹過來的椅子撞趴在地上,可樂澆了他一頭一臉。

一枚浸血的玉戒指丟在賀恩面前,後者瞬間僵得像塊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覃原路盯著牌,似乎一直沉浸在未完成的賭局之中。他伸手翻開剛才程勵娥的底牌,紅桃K、紅桃Q,然後又按照規則摸出兩張未發的牌,紅桃A、紅桃10。

“可惜,差一點就贏了。”

“哥,你想幹甚麼?”覃原祺已經看不懂他,“現在沒必要藏了。”

覃原路沒回答,只是說:“三姓家奴你也敢留在身邊當大將。”

家奴指的是賀恩,三姓裡的姓,準確來說沒有廖愛珠,他沒在她手下做過一天事。最開始是覃原路,現在是覃原祺,有段時間是覃老爺子。

老爺子床伴沒斷過,每睡一個人就給他們一枚玉戒指。

小魚小蝦,以為靠著點姿色攀上大人物便能一腳踏進富貴圈,用手段玩弄人心於股掌之中,孰不知自己才是被取樂的獵物。

“……你厲害,學越王勾踐臥薪嚐膽,裝孫子裝了這麼多年,就等著這刻揚眉吐氣呢吧?”覃原祺說,“我要是沒給你這個機會,你會不會憋死。哥,你要謝謝我。 ”

他慢慢向對面走去,與覃原路面對面在鋪滿牌的桌前坐下。

外面暴雨過後天色大亮。

“最後一局,賭嗎?”覃原路問。

“賭甚麼?”

“all in,你最後的所有。”覃家兄弟無論性格多南轅北轍,本質都是一樣的貪婪。

“賭。”覃原祺扯掉領帶擼起袖子,語氣輕快告訴對面,“不過我輸了你也別想好過。生日那天送你的綠野仙蹤唱片好像很合心意,不知道綠帽子的熱搜你會不會喜歡。”

為了轉移集團暴雷的視線,他已經安排了廖愛珠出軌小影片的熱搜,腥羶色永遠是轉移大眾焦點最好的話題。

廖愛珠崩潰地笑出來:“你們倆是不是在耍我?”她拖著椅子衝向門口,一秒也不願再多待。

這些狗東西,死也要拉她下水,她做錯了甚麼。

廖愛珠剛才在地上摸到程勵娥的車鑰匙,打算現在就下山去機場。

“愛珠,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覃原路拉住她的手,語氣溫柔,“相信我。”

遠處警笛聲傳來。山路似乎恢復了通行。

廖愛珠呆呆站在那,忽然感覺天旋地轉不知所措。

“愛珠。”覃原路又喚了她一聲。

廖愛珠一把按在那堆牌上,沉聲質問:“你讓我怎麼信你?”

覃原路想拉她的手,被猛地甩開。

警笛聲越來越吵。廖愛珠晃晃悠悠去前臺找門鑰匙。

時間所剩不多,遠遠地已經能看見車燈打晃。

覃原祺鋪開一摞牌,“按小時候的規矩,速戰速決。”

他摸出一張黑桃Q擺在桌面。

覃原路也摸出一張牌,但是扣住沒有翻。

“作為哥哥,最後提醒你一句。”他拿起手機說道,“快跑。”

此刻關於覃家的另一個詞條衝上熱搜,是一條影片,但與廖愛珠沒有絲毫關係。

那是一段俯視視角下覃原祺進出酒店洗手間的畫面。時間就在覃董壽宴當天。

覃老爺子出事以後,覃原祺曾進過洗手間,隨後出來鎖上了門,過了很久老爺子才被人發現送醫。

這正是程勵娥三番五次提醒,都被覃原祺揭過這事不提的真正原因。

影片截掉了先前許大哥的畫面,使謀殺覃老爺子的嫌疑直接落到覃原祺身上。

車已經在門外,警察在外面開門,廖愛珠找到鑰匙舉起來晃晃悠悠朝門口走。

譁!新鮮空氣噴湧進來。

她再也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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