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修羅場(上)
週末,廖愛珠躺在床上百無聊賴接通程勵娥電話。
“愛珠寶貝,你終於接我電話了。”
上次他們不歡而散,彼此挑起的癮沒來得及解,程勵娥分開後又軟磨硬泡要約著再見一面。
廖愛珠雖已不生氣,但見對方態度放軟馬上硬氣起來,在電話那頭架勢擺得十足。
“呦,我哪敢不接程董您的電話。”
“你能有甚麼不敢的?”程勵娥好聲好氣哄道,“原諒我一回。”
“我可不敢說原諒,程董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一馬才是。”
“愛珠。”
廖愛珠一手支起腦袋側身嗔怨:“叫我小廖。”
“那你叫我大料。”
兩人說著說著變了味道。低俗如他們,聊天不聊葷就跟買iphone只為了打電話一樣罕見。廖愛珠用iPhone當然不止為了打電話,“你哪大呀?”
“寶貝,我訂了溫泉酒店。”程勵娥夾著iphone在書房輕輕揮動高爾夫球杆開黃腔,“哪大你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氣氛醞釀到這廖愛珠再推脫就說不過去了,本來她上一次就沒盡興,這回程勵娥發出邀請當然機不可失。她結束通話電話起身洗漱打扮,兩小時後來到對方給的地址。
風月路上的酒店是目前南湖市最頂級的溫泉酒店,才開業不到半年已經成為名流商賈的消遣新寵。
廖愛珠按照交待直接上樓,一出電梯便遇到程勵娥的助理早早等在門口將房門鑰匙給她。
“程勵娥沒在嗎?”
“程董臨時有個公務被絆住了,交代我先來這等您。”助理說完做個請的手勢,“房間已經佈置好了,程董還為您訂了spa,現在要叫技師上來嗎?”
“等會吧。”廖愛珠摘下墨鏡撇嘴罵了句狗東西,心裡美滋滋樂開了花。
酒店依山而建,內部全是靠橫豎廊道貫通,錯落在各處的豪華大套房。屋子門一推開便能看見冒著煙的湯泉和遼闊山景,主打一個泡著溫泉將城市的湖光山色盡收眼底。
清酒和水果精緻擺盤放在溫泉池邊,廖愛珠掃了一圈,把包一扔,先去洗漱準備。
半小時後,她脫下浴袍緩步走入池子,舉起手機拍了張自拍準備發給程勵娥。訊息還未點傳送外面便傳來開門聲,她想都沒想嘩啦從水裡起來,清清嗓子嬌滴滴地喊:“寶貝!”
外面的人握著門把僵住動作,房間裡水聲淅淅瀝瀝響個沒完。
汪馳文眼睛都看直了。
自從壽宴後他便徹底迷上廖愛珠,不見的這幾天裡汪馳文魂不守舍,到處打聽廖愛珠的行蹤,連休息的日子也守在酒店門口只為看她一眼。如今日思夜想的女神就這麼站在自己跟前,嘴裡還喊著他寶貝,是他連做夢也不敢想的畫面。
“怎麼是你?”
質問將汪馳文拉回現實,他腦子亂作一團,發現自己有了反應慌張捂住身下,憋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個字。
“呃……”
廖愛珠看著對面那個楞頭小子先是一驚,隨後升起一股不悅。他出現的很不是時候,才約了一次就知道主動找上門可不是省油的燈,這種隨手勾搭的小雜狗只有自己去找他的份,沒有他找上門來的機會。
汪馳文顯然也瞧出廖愛珠的冷淡,激動的心情瞬間被澆了盆冷水,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站那幹嗎,還不快關門。”
“哦哦,好。”
說話間的功夫,廖愛珠從旁拿起浴袍穿上朝他走去。
“誰叫你來的?”
“是程董讓我過來……過來找他的文件是不是落在這裡。”
汪馳文撒了謊,他會過來是因為昨天程勵娥突然到酒店說廖愛珠要見他。雖然其中十有八九有貓膩,但他想見廖愛珠的心還是戰勝了懷疑。現在人見到了,說明程勵娥沒騙他,汪馳文也很知分寸沒把真相說出來。
“放屁,是他讓你來這找我的吧!”拙劣的藉口自然騙不過廖愛珠。程勵娥那混蛋上次才說享齊人之福,這回就把人送到跟前,用腳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她抓起電話打算給人一頓臭罵,可魔高一丈如程勵娥根本不接。
“狗東西,有膽子玩沒膽子接電話。”
廖愛珠氣得跺腳,回身狠狠甩了汪馳文一耳光把火撒對方身上。眼下氣未消,她脫了衣服重新泡進池子,兇巴巴衝身後命令:“過來給我按摩。”
汪馳文捂住臉站在原地,耳朵裡嗡嗡的依稀聽見廖愛珠又說一遍:“給我過來!”
他眨眨眼,反應過來後跟中彩票似的小跑上去伺候。
霧靄氤氳,幾片玫瑰花瓣在水中翻滾。程勵娥訂的spa今天是用不上了。汪馳文比誰都盡心盡力服侍,沒一會就讓廖愛珠的火化成嫣紅蔓延在白白的面板上。
“捏捏我的肩膀。”廖愛珠的聲音有幾分虛,軟軟的帶著酒氣,兩三杯清酒下肚她眼神迷濛已經有了醉意。
一縷溼發彎曲貼著廖愛珠的脖子,汪馳文跪在池邊小心翼翼用手指將它撚起,又順著盤發的紋路重新塞回去,然後又專注手上功夫,盡最大努力讓池子裡的人舒服。
溫泉的熱氣也讓他大汗淋漓,溼透襯衫緊緊貼著胸肌,若隱若現的身影透過玻璃窗疊在山景之上。
廖愛珠目不轉睛盯著窗前,忽然向後一仰使得正在捏肩的雙手猛地滑向胸前。
“廖,廖總……”
“叫姐。”
氣氛正佳,現成的美男溫泉大軟床,不做點甚麼太對不起程勵娥付的房費。廖愛珠一把按住他手,仰起頭撫摸那張緋紅的臉龐魅惑道:“你想摸哪就摸哪。”
汪馳文聽到廖愛珠暗示又驚又喜,隨即開始滿腦子炸煙花,馬上準備好了提槍上陣。
嘩啦!水破霧散徹底打碎曖昧,房間好像下了一場雨到處溼漉漉的。
兩人抱在一塊難分難解。
房門這時又響了。
涼風吹進,汪馳文看向門口嚇得呆住。
門外,覃原祺和許怡宸正站那盯著他們。
*
人與人之間相處有時候不得不講氣場。找物件是這樣,找工作亦是如此。
汪馳文就覺得自己可能跟老闆八字不合,不然也不能連著兩回行茍且之事都被逮個正著。房間裡氣溫驟降,空調口噴出滾滾冷氣,他光膀子穿一條工裝褲靠在牆邊,看著對面三人鼓足勇氣開口:“要不我先回……”
“來都來了,不介意一起吧?”沉默良久,覃原祺平靜開口,說完扯掉領帶,將外套、襯衫、西裝褲一件件脫下,光溜身子踏進溫泉池。
許怡宸見狀似笑非笑瞟了廖愛珠一眼然後也開始脫衣服,“姐,我倆來沒打擾你吧?”
廖愛珠腦子發懵,望著這倆活閻王一左一右把她困在溫泉池中木然問道:“你們想幹甚麼?”
問題多餘,覃原祺坐在她身邊閉目養神,平靜回答:“捉姦,弄死你。”
“你捉哪門子奸?”酒精作用下廖愛珠的腦子翻江倒海,從剛才覃原祺進屋到現在始終懷疑是自己喝多了做夢,不然她但凡長根屌都得讓這倆貨嚇成陽痿。
“當初談好了給我三個月,怎麼還出爾反爾?”
今天這出純屬臨時起意。自馬場那一遭之後覃原祺便和許怡宸達成統一戰線找人查廖愛珠。原本按計劃是要等老爺子喪事辦完了再有所動作。沒想到廖愛珠一刻也閒不住,狗仔隔三差五打電話報告新情況。覃原祺忍無可忍,要是再不攔著,廖愛珠就又多收一個騷泡籃子給他添堵。
“我給你三個月就是讓你抓緊出去拈花惹草的?”
“姐,你一週有閒的時候嗎?”許怡宸抓起一瓣蘋果嘎嘣嘎嘣嚼著打趣,“大姨媽來串門都找不著人吧?”
她前腳進屋他們後腳就買通經理在隔壁守株待兔。找來的團隊用的都是專業裝置,隔著二里地放個蔫屁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剛才兩人就坐在監聽裝置前聽現場直播。
“找不著就是懷了,懷了生下來就是嫡長子。”廖愛珠不敢惹覃原祺不代表他許怡宸就可以跟著踩一腳。別人不好說,他的軟肋廖愛珠一踩一個準。
“少在那耍嘴皮,程勵娥呢?把那王八蛋叫過來。”覃原祺打斷他們。
頭痛讓廖愛珠愈加煩躁,她沉默不語揉著自己太陽xue。這副滾刀肉做派讓覃原祺心頭火起,一扭臉又朝汪馳文發難:“我問你程勵娥在哪?”
“你為難他幹嗎?”溫泉池的熱度糊得人喘不上氣來,廖愛珠想跑跑不了,不耐煩拍打水面,甩出道銀光咚地砸出水花。
水滴濺在覃原祺臉上,他抬手一抹,抹出森然寒氣,“你居然護著他。”
“我哪護著他了?你別胡攪蠻纏。”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汪馳文抱著胳膊蜷縮在牆邊感動得心潮澎湃,連忙插話:“姐你別生氣。程董說他一會就來。”
這話引得許怡宸側目,毫不客氣罵道:“臭癟三,姐也是你叫的?”
溫泉池兩側突然湧出水流,水溫瞬間升高。熱度攪著空調的冷風變成一股股煙霧飄散四周,如同戰場上的硝煙。
覃原祺氣極反笑:“廖愛珠,我當你跟程勵娥玩出感情,沒想到你看上的是這個癟三。”
廖愛珠張著嘴頓覺荒唐,“這都哪跟哪?”
“那我把我哥叫來一起談談。”
“覃原祺,你這就沒意思了!”
覃原祺反問她:“那你說怎麼樣有意思?”
廖愛珠又急又氣也不敢發作,只能和他打商量:“非得這麼泡著談事情嗎?你先讓我穿件衣服好不好?”
“把程勵娥那王八蛋叫過來就讓你穿衣服。”
“我還找那孫子呢!你們甚麼破裝置沒聽見我剛才打電話找不著人嗎?”廖愛珠欲哭無淚大喊,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房間明明是程勵娥開的,怎麼除了他全都來了。
許怡宸在旁說風涼話:“覃原祺你看我說甚麼來著,叫你忍一忍一網打盡,現在可倒好,就抓住個癟三有屁用,吊城門樓子上都不帶有人多看一眼。”
覃原祺不耐煩回嘴:“有能耐你幹,你連個癟三都抓不著。”
“你怎麼知道我抓不住癟三?這癟三沒有我的人你能抓到?”
“你大哥在壽宴出洋相那天我就逮到這癟三和廖愛珠開房了,輪得上你在這摻一腳邀功?”
“你了不起,抓個癟三還得意上了。廖愛珠拿他當寶護著你連屁不敢放。”
“你再說一個?”
汪馳文在一口一個癟三中確認了自己是廖愛珠的真愛,竟然壯起膽子開口勸覃原祺和許怡宸有話好好說,讓兩人異口同聲罵道:
“閉嘴,癟三!”
“閉嘴,癟三!”
廖愛珠被他們吵得腦袋嗡嗡響,一陣一陣犯惡心,扯著嗓子叫喊:“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別吵了,你們都是癟三都是癟三!”
她吼完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還來不及反應便轉頭嘩地吐在了果盆中。嘔吐聲中夾雜一陣細微的金屬開合聲。程勵娥舉著香檳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