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喜歡這種感覺
此刻煙花密如雨落,轟隆聲蓋過了所有聲響,沈嫿壓根沒聽清周韞庭方才說了甚麼。
可看著漫天絢爛,倒覺得千言萬語都成了多餘。
他湊近時,濃郁的酒氣裹著清冽氣息漫過來,眼神又帶著幾分迷離,沈嫿擔心他醉得難受,牽著他就往回走。
剛到家,就有嬸子端著一碗溫熱醒酒湯過來,催周韞庭趁熱喝,又有嬸子笑著問他倆,要不要嚐嚐剛出鍋的現包餃子。
周韞庭向來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可大過年的總得應景,沈嫿便替他應下,說自己去廚房拿。她心裡清楚,若是讓嬸子們裝,定然會客氣地滿滿一盤,倒不如自己去,能少拿些意思意思就好。
一進廚房,就聽見嬸子們在一塊聊家常,聊的正是周韞庭送來的禮。有人說剛去庫房清點過,好傢伙,全是硬貨——
滿盒的金飾鑽飾、成色極好的和田玉、冰種翡翠首飾,還有好幾箱整整齊齊碼著金條,特意數了數,竟有整整188條。除此之外,上好的滋補品,年份茅臺、珍藏雪茄應有盡有,更別提那些帶鑑定證書的古玩字畫、老古董,件件都是值錢的稀罕物件,看得眾人連連咋舌。
沈嫿站在門口靜靜聽著,沒出聲,等餃子煮好,挑了個粗瓷碟,只盛了五六個就端出去了。
兩人在客廳又坐了片刻,眼看長輩們聊得盡興,半點沒有散場的意思,沈嫿便拉著周韞庭,悄悄從屋後溜出去,繞到另一側的小門進來,避開眾人耳目,徑直回了三樓的房間。
兩人還沒到房門口,一股積壓許久的情愫就徹底收不住了,唇瓣黏著一路擁吻。周韞庭酒意上頭腳步虛浮,沈嫿被他抱著,兩人腳步踉蹌地往三樓挪。
門剛落鎖,沈嫿就被他俯身狠狠壓在床上,後背陷進柔軟被褥裡。
窗外恰巧炸開新一輪煙花,砰砰巨響映得窗欞發亮,屋內早已是衣衫窸窣、呼吸滾燙。
周韞庭埋在她頸間廝磨,酒氣混著灼熱呼吸噴在耳畔,低啞地一遍遍咬著她耳尖喊她名字。
沈嫿疑心自己也醉了,又或是夜色太濃煙花太烈,她投入的很快,耳根熱熱的,頭暈暈的。
新年守歲,樓下人聲始終此起彼伏,屋外鞭炮禮炮輪番炸響,聲響震天,直鬧到夜半三更。
此時,沈嫿和周韞庭相擁躺在床上,周韞庭背靠著枕頭半倚床頭,一手摟著沈嫿,讓她整個人貼在自己懷裡。他望著窗外泛著煙火餘光的夜空,有些失神,喉結輕滾,忽然格外想抽根菸。夜裡酒喝得多,再加上方才的耳鬢廝磨,此刻他耳邊全是沈嫿的呼吸聲與軟膩嬌聲,揮之不去。
他呼吸微沉,垂眸便撞見沈嫿指尖在他胸口輕輕畫圈,四目相對,沈嫿衝他淺淺一笑,輕聲問:“頭還暈嗎?”
周韞庭喉間低應一聲,伸手攥住她作亂的指尖,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玩笑說:“暈,更暈了。”
“還想跟你聊會。”
“想說甚麼?”周韞庭低頭蹭她發頂。
沈嫿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我就想問,今天酒席上,我爸跟叔叔們都跟你說甚麼了?”
周韞庭垂眸望著她,回憶片刻,語氣輕描淡寫:“沒別的,就說些我們結婚的事。”
“結婚的事?”沈嫿抬頭看他,追問,“他們沒為難你吧?”
周韞庭失笑,捏了捏她臉頰:“聊了彩禮。”
“彩禮?”
“嗯,”周韞庭應聲,“你爸沒多說,倒是有個叔提了,說你們這的規矩彩禮是88萬。我跟他們說,88萬太少,我加到888萬。”
沈嫿愣了神。
周韞庭指尖摩挲著她後頸,補了句:“你爸一聽這話,當即就拍板了,說給你的嫁妝,絕不會比我的彩禮少分毫。”
“你們倆到底在幹甚麼?”
“嗯?”
“鋪張浪費!”沈嫿點評。
“反正最終都是你的。”
“還有嗎?”
周韞庭說“有”,“我主動提,跟你籤婚前協議,婚前婚後所有財產,全歸你。”
沈嫿頓時愣了下。
周韞庭見她這樣,好笑的捏捏她的臉,“其實不管彩禮給多少,我猜我和你爸心思一樣。這些錢左不過是家裡的,轉來轉去都是給外人看的體面,我們彼此對這場婚姻的重視最重要,其他都是形式主義,算不上鋪張浪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令沈嫿想到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她猶豫了下問:“所以你之前,把那條鑽石項鍊炒到188億,也是為了我?”
周韞庭淡淡“嗯”了一聲,沒多做解釋,“錢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媒介,不用太在乎。”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靜靜相擁,一同望著窗外菸花次第綻放,漫天璀璨映得一室溫柔。
許久無聲,沈嫿以為周韞庭不準備再說話了,卻聽他忽然開口:“你爸爸媽媽,對你很好。”
沈嫿心頭一動,抬頭望他。
窗外菸花的暖光忽明忽暗,在他俊朗的眉眼間一閃而過,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只剩柔和輪廓,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然之色,格外動容。
“我很喜歡你家裡人。”周韞庭輕聲說。
沈嫿一怔,還沒應聲,他便繼續往下說。
“有句話,我從沒跟你說過。我喜歡你待在我身邊,因為你身上有種很乾淨的陽光感,像我從前最渴望的溫暖。我很好奇甚麼樣的父母能把你養的這麼陽光明媚。今天真切的見到了你的家人,才忽然明白。”
“你們是一個大家族,一大家子人遇事一致對外,凡事都為彼此著想。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體會,家的感覺。”
他言語很溫柔,語氣卻很淡然。沈嫿想到周韞庭的父母,他的媽媽,爺爺奶奶,他的那個大而宏觀的家。以及常年陰冷的宅子。就是她第一次去他家裡的感覺,空大卻冷清,沒有人氣和煙火氣。
沈嫿鼻頭有些發酸,從他身上撐起些許,俯身爬到他身上,指尖捏著他的臉晃了晃,眉眼含笑,“以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我家裡人就是你家裡人。”
周韞庭沒說話,只是靜靜看她,眼底蒙著層淺淺水霧似的朦朧,格外繾綣。沈嫿指尖蹭了蹭他眼尾,問他是不是喝醉了。
周韞庭喉間低笑,“今天高興,你幾個叔叔豪爽,忍不住多喝了。”
“我還以為你不耐煩聽我那些叔叔跟你吹牛呢。他們就這樣,一沾酒就愛說大話。上次說去山裡打獵,打了頭百十斤的大山豬,當場架起火就烤著吃了,結果連塊肉都沒往家帶。還有回去水庫釣魚,吹說釣上一條二十多斤的大青魚,當場剖了燉魚湯,甚麼也沒拎回來。”
周韞庭聽著,胸腔裡悶著低笑。
沈嫿見他笑了,假意嘆了口氣,又補充,“他們是不是還跟你說,前幾年去北方談生意,一個億的單子張口就拿下,跟人東三省的官稱兄道弟,還甚麼,認識哪個省的大官,上次村裡修路,我一個叔叔說他就去打了個電話,人家隔天就批了款,結果後來才知道,這個事情省裡本來就打算給批款,他非要說是他打了個電話......”
“真的,他們這些話我聽的耳朵都起繭了,你今天肯定聽了更多......”
“是嗎?我差點就信了。”周韞庭笑,“我還以為他們一個個都是大人物。”
“你千萬沒信,他們就愛吹牛,酒一下肚,甚麼都愛吹......”
“他們還說了別的......”
“說了甚麼?”
“說他們最喜歡去杭州上海深圳談生意。”
“為甚麼啊?”
“他們說上海頂級商務多,深圳能見世面,杭州的網紅多,會場的小姐都是校花級別,還說要帶我去。”
“甚麼?”沈嫿眼睛都瞪圓了,她追問,“然後呢?”
“然後,見我不搭理,你爸給了這個叔一個巴掌,說他是喝醉了,亂講話。”
“哈哈哈哈。”
“後來有個叔問我,香港的商務局怎麼樣,下次讓我帶他去。”
“.......”
“我說我不清楚,沒玩過。”周韞庭玩味說:“他們就笑我沒見過世面......”
講到這裡的時候,沈嫿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問:“他們是不是趁你喝醉,想套你話?”
“嗯,”周韞庭說:“像是。”
沈嫿覺得也是,正想安撫周韞庭,結果聽到他說:“我是實話實說,就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是實話實說。”
沈嫿:“......”(你好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