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愛你
沈嫿眯了眯眼睛,看他一眼,正準備說話時,周韞庭似乎有準備,忽然親了下她唇瓣,也堵住了她接下去要說的話。
“ok,baby,是我的問題,晚上我們還是一起睡?”
沈嫿不上套,“你想多了,我這一層還有一間房,你睡那邊。”
“我老婆一般睡哪間房?”
“這間。”
“我老婆睡哪,我就睡哪。”
“你想的美。”
“真的嗎?”周韞庭用一種只有在特定時候才會出現在他面上的表情看她,薄唇動了動,意有所指,“晚上想給我老婆服務……”
“......”
沈嫿這時沒說話,因為她腦海裡突然湧現了一個畫面。大概是很早以前,和某人心血來潮的時候,他們做過很多嘗試,以至於有一段時間,她看著他的臉就會想起,她居高臨下往下看的場景。不過很久了,他們因為很多現實原因,一般不會這樣。今天,他又在提,沈嫿幾乎是秒懂了他的含義。
耳尖紅的瞬間,周韞庭玩味笑笑說:“跟我提要求,別不好意思,我喜歡你晚上主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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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牽著手下樓時,樓下早已經熱鬧非凡,屋內擺了幾張圓桌,外面也擺了很多張。陳月湄眼尖,見兩人下來立馬笑著招手,忙招呼他倆快過來坐。
桌上早已擺滿大碗大盤的硬菜,以海鮮為主,每桌一隻波士頓龍蝦立在正中間。
男人們在主桌旁舉杯碰盞,白酒下肚嗓門敞亮,女人們則圍坐一起拉家常,手裡還剝著花生瓜子,孩童們竄來竄去。
周韞庭被幾個姑父、姨父和叔叔一擁而上拉到主桌,沈嫿望著他被簇擁的背影,心裡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少不了一場酒局,話到嘴邊終究欲言又止。
陳月湄拍了拍她的肩,笑著推她到旁邊那一桌,“行了,別瞎操心。”
果然沒一會兒,一波波鄉親鄰里就輪番上門敬酒,說是敬全桌,目光卻齊刷刷黏在周韞庭身上。庫房裡一箱箱茅臺往外搬,開瓶的酒香醇厚撲鼻,除了白酒,女人們喝的葡萄酒也擺了滿滿幾桌,唯獨沈嫿想保持清醒,喝了些果汁。
酒過三巡,夜漸深,約莫九點多,桌上不少人說話都開始打磕巴,臉頰脖頸微紅,連周韞庭眉眼間都染了醉意,嗓音也比平日沉啞幾分,說話偶爾慢半拍。沈嫿坐在旁桌,注意力全在主桌上,聽姑父們圍著周韞庭吹牛,喝了酒的男人們興致高漲,扯著年輕時打拼的往事,說當年他們村裡捕獵的活動,又聊今天廠子裡的成就,天南海北侃得天花亂墜。周韞庭也順著話頭聊些過往,偶爾應和幾句,眉眼含笑,一桌人推心置腹,氣氛熱得發燙,倒真一派其樂融融。
可沈嫿總覺得擔心,這麼喝下去,別說周韞庭,就是幾個叔叔姑父也受不了啊?她盯著周韞庭面前空了又滿的酒杯,想著一會他們還要喝,她就過去控場。
桌上已經有人撐不住去了廁所,回來又精神抖擻地舉杯,周韞庭也起身去過幾回,回來依舊被眾人圍著碰杯,雖不是杯杯見底,可架不住人多,你來我往從沒停過。
這會,門外又湧來一撥串門的鄉親,一看又是要敬酒的架勢,沈嫿徹底坐不住,剛要起身,身旁的姨媽就笑著戳了戳她胳膊,打趣道:“心疼啦?”
沈嫿臉一紅,“這麼喝下去,別鬧出事。”
姨媽笑得眉眼彎彎,一語道破:“放心,都有分寸。再說了,這喝酒聊天的,估摸著早借著話頭,把你倆的婚事給定了呢。”
沈嫿一愣:“甚麼意思?”
“傻姑娘,”姨媽嗔她,“這不趁機跟韞庭提要求嘛,結婚哪能沒說道?”
沈嫿心頭一跳,只好悻悻坐回去,一顆心七上八下。
又過了半個多鐘頭,眾人漸漸散了些,有人湊去廂房打麻將,嘩啦啦的洗牌聲混著笑聲。還有些長輩不肯歇,依舊圍桌閒聊,家長裡短說得熱絡。姨媽嬸子們則搬了大盆大面,端到客廳裡包餃子,皮薄餡足,一個個捏得圓潤飽滿,等著年夜子時下鍋。沈嫿被幾個哥哥姐姐拉著出去放炮,大過年的總得圖個喜慶,禮炮竄上天綻開朵朵彩花,映亮了夜空,說好十二點還要再放一輪辭舊迎新。
等沈嫿跟著同輩們鬧夠回來,已是夜裡十一點多,院裡的喧鬧淡了些,可主桌那圈男人還沒散,竟是一群人圍著周韞庭,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周韞庭許是喝多了話少,只唇角帶笑,時不時點點頭應著,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意,卻依舊耐著性子聽。
沈嫿遠遠看著,心裡又氣又心疼。家裡人多熱鬧是好,可這般圍著他一個人盤問,倒像是欺負人了。再看周韞庭的樣子,分明是被灌了不少,應下了不少條款,桌上幾位長輩聽得眉開眼笑,時不時拍他的肩,笑聲爽朗得震耳朵,更有人直接改了口,不再客氣喊他韞庭,反倒按著輩分叫起了“侄女婿”,一口一個親厚,妥妥的攀親帶故。
沈嫿實在坐不住了,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站在周韞庭身後故意重重咳了兩聲。
這一聲咳格外清亮,桌上喧鬧瞬間停了,所有男人齊刷刷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幾分酒後的茫然,隨即又瞭然地笑起來。
“老沈,我們嫿嫿這是心疼了。”
“還沒嫁過去,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
“乖侄女,我們幾個就喝喝酒,聊聊天,可沒幹甚麼啊。”
“哈哈哈,就是,我們跟韞庭那是一見如故。”
沈嫿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抱著胳膊站定,眉眼帶嗔,揚聲道:“我說你們差不多得了啊!都圍著他一個人說大半天了,酒也喝不少,再聊下去該醉得站不住了!”
頓了頓,她伸手輕輕扯了扯周韞庭的後領,周韞庭順勢反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他沒事。
這小動作落在幾位姑父叔叔眼裡,當即惹來一陣爽朗大笑。有人打趣:“好好好!侄女心疼姑爺咯,怎麼不見你心疼我們這幫老傢伙?”
又有人跟著起鬨:“侄女這是怕我們人多,欺負她心上人!”
還有人笑著補刀:“女兒大了終歸不是貼心的小棉襖了。”
沈嫿被說得臉頰微紅,最後氣憤的跺了跺腳嗔道:“算了算了,不管你們了!”
她主要還是見到周韞庭的目光還算清明,看著倒真沒大礙,也沒有要散場的意思,只好又嘟囔一句:“我去看電視了!”便轉身躲開了打趣。
後來在客廳聽起其他嬸子聊天,沈嫿才知道今天周韞庭來備了很多禮物,有很多鄉親們都看到了,是叫了好幾個黑衣保鏢拿進屋,說是當時那個排場啊特別隆重。嬸子們笑著打趣,這一看就是把嫿嫿放在心尖上重視,才會這般下心思。陳月湄在旁聽得眉眼含笑,說禮品太多,他們哪用得完,大夥一會看上甚麼就自己拿去。
眼看快到十二點,屋裡有人高聲提議出去放禮炮辭舊迎新,沈嫿聞聲抬眼,心頭一喜,暗道總算找到了藉口。
她偏頭望主桌,那邊早已停了酒杯,眾人圍坐閒聊,神色都透著滿意的和諧。許是她目光太過炙熱,幾位叔伯轉頭瞧見她,相視一笑,滿眼欣慰地看向周韞庭。周韞庭淡淡頷首回笑,隨即轉頭望向她,眼神裡有暖意。
沈嫿立刻走上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叔伯姑父,你們聊完啦?”
說完,不等其他人回覆,沈嫿又說:“聊完我們要出去放炮了。”
放煙花是沈家過年的老習俗,每年都要備下幾十萬的煙花,就等零點綻放。眾人早選好了村口空地,有人提前開車把成箱禮炮運過去擺好。此刻遠遠望去,空地上已圍滿鄉親,都翹首等著零點,不少人家還自帶了煙花,要湊在一起熱鬧。
沈嫿牽著周韞庭往空地走,沿途已是煙花次第升空,漫天絢爛。耳邊炮聲震天,兩人沒說話,就靜靜牽著彼此的手往前走,掌心的溫度暖得熨帖。沈嫿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只覺萬事順遂、水到渠成,甜意漫滿心口,忽然就停下了腳步。
她一停,周韞庭也跟著駐足。
夜色沉沉,唯有路燈斜斜落在他衣領一角,勾勒出利落線條。他身後是一輪接一輪炸開的火樹銀花,光影轉瞬即逝,偶爾將他的臉點亮一瞬,眉目俊朗得不像話,美得有些不真實。
沈嫿沒忍住踮起腳尖,一手輕扯住他的衣領。周韞庭猝不及防,微微彎腰俯身,她便順勢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周韞庭僵了幾秒才回過神,隨即抬手虛虛扶著她的肩,低頭深深回吻。起初是她踮腳主動,漸漸變成周韞庭直起身,沈嫿雙臂纏上他的脖頸,踮著腳緊緊貼住他。
良久唇分,兩人額頭依舊相抵,呼吸交纏。
沈嫿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笑著看著他,“新年快樂。”
周韞庭望著她眼底映著的漫天星火。
一時間,心口情緒翻湧。
可耳邊禮炮轟鳴太吵,他聽不清她在說甚麼,只見她唇瓣輕動,倒覺是自己酒意上湧失了神。
他沉默須臾,嗓音低沉又滾燙,鄭重落下最想說的那句。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