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雙喜臨門
沈嫿這場十月中旬的個人音樂會,特意做了多重風控,全程實名制購票,從根源上抵制黃牛,整場演出辦得格外成功,口碑與上座率雙豐收。音樂會落幕後,她便和陳月湄、陳秋雲準備一塊回國。
臨行前夜,母女仨閒聊,陳月湄和陳秋雲說起炒股的事,順口提到啟元集團。
前段時間周韞庭官宣與江家取消婚約,集團股市一時動盪不安,不過這陣子早已穩了下來,慢慢回暖。
沈嫿笑著點頭:“不管怎麼說,都是好訊息。”
而更讓她驚喜的是,回國前夕,她接連收到世界各地頂級音樂會的邀約,要麼是邀她舉辦個人獨奏專場,要麼是與國際知名樂團同臺合作。沈嫿仔細篩選,挑了幾個業內含金量最高、口碑最盛的頂尖邀約定下。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國內的邀約遞來,有側重文化傳承的民族音樂節,還有一比較特殊的,是央視重磅打造的古典器樂選秀節目,節目組專程發來邀請,想請她出任導師。
起初沈嫿並沒太在意,可瞭解後才知道,這檔節目的導師陣容皆是國家級頂尖音樂家,能受邀與他們平起平坐,不僅是對她專業的高度認可,更能讓她直接躋身業內資深前輩行列。思慮再三,沈嫿最終回覆郵件,應允了導師之邀。
國內樂壇裡,專精大提琴的頂尖音樂家本就稀少,除去許漫堇外更是鳳毛麟角,此次沈嫿能拿到央視邀約,許漫堇特意打趣她這是連升數咖。
沈嫿回國後沒歇多久,手頭堆積的國際邀約便催著她奔赴各地趕場,商務合作與行程安排愈發繁雜,她招了兩名助理,一人專管商務對接,一人負責日常行程打理。轉眼到了十一月初,沈嫿動身前往北京,準備錄製這檔古典器樂選秀節目。
沈嫿到北京錄節目時,節目早已走完全國海選與各省遴選,每省選拔20名佼佼者齊聚北京,再優中選優選出150名精優學員,皆是層層篩選後的好苗子。即便見慣了業內高手,沈嫿還是被現場學員們身上那股向上蓬勃的生命力深深觸動——
這些孩子個個學藝精湛,從小苦練不輟,懷揣著純粹的音樂夢站在這裡,只是少了幾分運氣與機遇,才沒能被更多人看見。她格外認同這檔節目的初衷。組建一支中西融合的古典樂團,將古箏、琵琶、二胡等民樂與西方古典樂精妙糅合,日後奔赴全球巡演,讓中西合璧的樂聲、中國的傳統文化帶到世界大舞臺。
深夜收工回酒店,沈嫿卸下疲憊忍不住給周韞庭打去電話。
“今天見了好多厲害的學員,真覺得那句話說的沒錯,這世上天才太多了,可最終能站到臺前被看見的,寥寥無幾,就像世上天才無數,卻只出了一個扎克伯格。”
周韞庭也忙了一天,聽到她聲音的時候,只覺得所有忙碌此刻都是那麼的值得。回首往事,他們能走到今日,很大程度上,有他一手主導。若人生真有平行時空,他總忍不住想,另一個世界裡的他們,是早已遺憾分開,還是仍能相守著幸福度日?
當初若不是他在這個事情上態度強硬,或許趙月會主導他的婚姻,而沈嫿大概也會順從家裡安排,選擇一位門當戶對的人聯姻、生子,安穩度日。獨留他一人,一輩子困在悔恨裡,不得解脫。
他思緒有些翻湧,又生生強壓去,耐心聽過她的悵然若失,緩慢說。
“他之所以能成為扎克伯格,只因為他本來就是頂級天才考進哈佛,在哈佛結識一眾商業奇才,又遇上引路人彼得蒂爾。他會寫軟體,會營銷,能看透商業本質的全才,天賦加格局加機遇,才成就如今的他。”
沈嫿沉默片刻,“可是我覺得,讓他這樣的人,或者就拿我來說,我能走到今天,運氣佔了太大成分。最幸運的,還是認識了你。”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因為周韞庭還在回味,她說最幸運的是,遇見了他。
緩了一會,他笑著說:“無論你出現的早與晚。我愛你,從來與運氣無關,是命中註定和無可替代。”
“可你不覺得,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我們嗎?”沈嫿也笑笑說:“那就是命運。”
提到這麼宏觀而抽象的宿命論,因無法控制,周韞庭不願沈嫿把兩人走到今日的緣分,輕描淡寫歸給命運。
“我不相信命運,我只信愛你是因,今日是果。”
“可佛家講究‘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沈嫿還沒說完,就被周韞庭打斷。
“嗯,不管佛家講究甚麼,你我的緣分,這輩子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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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檔選秀節目週期足有兩三個月,沈嫿除去日常商演外,便在北京留了下來,恰好到年末,沈嫿底下的所有學生也結了課,很多人聞名而來,希望上沈嫿的課,但沈嫿決定以後不再私下教學生。
元旦時,許漫堇邀請沈嫿去令家參加家宴。到了令家,沈嫿算是明白,許漫堇說的令家規矩最是大,家規能有三大本。
坐在主位旁,一身翡翠首飾,寶相莊嚴,姿態端莊,笑容合體的女人應該就是令京丞的母親,比起趙月,沈嫿覺得令京丞的母親親和許多。許漫堇卻不以為然說:“都是表相。”
沈嫿頭低頭笑了笑:“知足吧你,我跟趙女士至今沒在一個桌子上吃過飯。”
酒過三巡,外頭戲臺鑼鼓聲響徹庭院,賓客們紛紛移步外間看戲,裡屋只剩親近之人小聚。酒意上頭,眾人言談愈發鬆弛家常,許漫堇卻莫名心頭一跳,背脊發涼,暗叫不好。
果然沒片刻,就有長輩笑著打趣許漫堇,問她夫妻倆甚麼時候給家裡添個新丁。
一旁令京丞也喝了不少,耳尖泛著薄紅,隨性斜靠在太師椅上,褪去平日沉穩,添了幾分吊兒郎當的勁兒,“我們愛甚麼時候生就甚麼時候生,諸位就別瞎操心了。”
結束的時候,許漫堇想叫沈嫿留住,沈嫿覺得待在這裡不自在,找了個藉口說要回酒店,許漫堇本來想送她,但沈嫿觀察著一旁令京丞的臉色,便笑著打趣說:“可別了,一會某人又要說我把你拐跑了。”
想到方才場上眾人催他們生孩子那一幕,沈嫿又笑說:“新春佳節,正宜添丁添喜呀。”
許漫堇臉頰一熱,嗔了她一句,令京丞反倒挑眉睨著她,語氣帶笑反將一軍:“你還打趣上我們了?不如說說你自己,跟我們周公子,甚麼時候也把好事辦了,湊個雙喜臨門?”
沈嫿也笑,用令京丞回懟過去:“你瞎操甚麼心,眼下最要緊的,是你把我的漫漫照顧好。”
這話一出,旁邊站著的兩人也跟著起鬨,許漫堇也笑了笑,伸手輕拍了沈嫿一下,令京丞眼底笑意更濃,“這話沒毛病,必須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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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過得格外短暫,節日一結束,沈嫿即刻回歸緊繃的錄製日程。
轉眼到了收官之日,節目組要從每種樂器裡選出最佳佼佼者納入成團名單。
沈嫿最看好的一位大提琴手,曲風獨到、演繹極具靈氣,是她一眼看中的好苗子,可無奈礙於規則與各方權衡,最終與成團名額失之交臂。
淋過雨的人,總想為別人撐傘。
沈嫿終究忍不住,私下找到了這位名叫蘇晚的女生,開門見山提出以工作室名義簽下她,給她搭建更好的舞臺。蘇晚又驚又喜,眼眶泛紅連連道謝,滿是感激。
沈嫿望著她眼裡的光,不由地想起當年的自己,笑著安撫說,“不用謝我,你要謝謝你自己的努力,讓我喜歡你的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