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對你我總是失控
說完,周韞庭果斷利落地推門下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下沈嫿自己一人。
空氣裡卻還殘留著他的味道。淡淡的菸草味、身上慣常的雪松木質香氣,還有一點被體溫烘熱後的男性氣息,混在一起,在狹小的空間裡若有若無地浮動著。
其實他就在車外,隔著一層車門,卻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隔開了。
沈嫿怔怔地看著車門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她剛才的意思,難道不明確嗎?是說可以在後排,別在前排。誰讓他吻的這麼用力,她都沒辦法說話?
怎麼回事。
明明就隔了一個車門,怎麼突然就開始想他了。
沈嫿偏了偏頭,透過車窗看出去。
周韞庭就靠在旁邊的車門上,微微垂著頭,煙已叼在唇間,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火光在掌心裡跳了一下。
他側過頭,用手擋著風,把那點微弱的火湊到煙前,薄唇微啟,含著煙,輕輕吸了一口。
火苗被他吸得往裡一縮,隨即又被風扯得歪了歪。他耐心地等了兩秒,直到菸頭在夜色裡亮起來,才鬆開打火機,隨手“啪”地一聲合上。
十月初的倫敦,天氣已經驟然轉涼。夜風帶著潮溼的涼意,從街對面吹過來,吹動路邊樹影搖晃。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因為剛才的拉扯,領口那幾顆釦子都鬆開了,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鎖骨和隱約的胸膛。
衣角有一處被拉得有些變形,風一吹,那塊布料就鼓起一個小小的包,又被吹得貼回他身上,顯得整個人清瘦,也更加孤單。
菸頭在夜色裡一明一暗,在黑暗中格外顯眼,風一吹,就亮一下,又暗一下,像是在呼吸。
周韞庭並不著急抽第二口,只是叼著煙,習慣性地眯了眯眼,像是在等那口煙勁慢慢散開,又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把那點翻湧的慾望一點一點壓下去。
這個姿勢莫名帶著一種危險的性感,沈嫿看著他,甚至覺得移不開眼。
車廂裡很安靜,她卻覺得,耳邊全是風聲——
風從車外吹過,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也吹得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情緒,一陣一陣地往上湧。
她腦海裡想到周韞庭剛才的話,其實他如果真的想把她帶走,即使是她爸媽,她自己,也沒任何辦法。
但他還是為了他們更光明的未來在剋制。
難道剛才她的反應真的過於激烈了?
沈嫿莫名其妙開始反思自己。
她沒有在車裡等。
車門“咔噠”一聲被她推開,冷風灌進來的同時,她也已經下了車。
繞過車頭,從那一邊走向周韞庭。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周韞庭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她,他下意識把煙往身側一偏,等她走近了,他指尖一鬆,將煙直接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還沒等他開口,沈嫿已經撲進了他懷裡。
周韞庭順勢把她抱住,手掌扣在她背後,力道不自覺收緊了些。
夜風很涼,他身上的溫度被吹得差不多了,不再像車廂裡那樣滾燙,只剩下一點被冷意包裹著的體溫。沈嫿被他抱在懷裡,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出來:“你剛剛是不是曲解我的意思了?”
周韞庭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你剛剛甚麼意思?”
沈嫿抬起頭,“前排的玻璃是透明的。”
她頓了頓,咬了咬唇,才把後半句說完:“我的意思是,我們去後排,你就一直非要在那。”
周韞庭這才反應過來,愣了半秒,隨即失笑,眼裡的那層暗鬱被她這句話沖淡了不少。
他低頭看著她,像是被她氣笑,又像是被她可愛到了,輕輕嘆了口氣,把她更緊地摟進懷裡。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那雙還帶著點委屈的眼睛上,嗓音被夜風吹得更低更啞。
“對你,我總是失控。”
他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坦白。
“不想你推開我,你一推開我,我就受不住。”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側臉,帶著一點涼意,又很快被她的溫度燙熱。
“所以,我變成這樣有你的責任。”
“記得對我負責。”
沈嫿被周韞庭這兩句話逗笑。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眼尾帶了點水光,像是把這整條街的燈都壓暗了。
周韞庭眼底漆黑,靜靜看著她,目光一寸寸地落在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像是捨不得移開。他嘴角也跟著勾了一下,帶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晚風吹過,捲起他衣角,也吹散了車廂裡殘留的那點燥熱。
兩個人都冷靜了不少。
沈嫿主動開口說:“那你早點來我家裡提親。”
話音剛落,她踮起腳,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周韞庭眸色瞬間沉了沉。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去你家提親,有甚麼要囑咐我?”
“嗯......”沈嫿很認真的想了下,仰頭看著他說:“我家裡人很多,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有可能,整個村子裡的人都會跑到我家來湊熱鬧。”
沈嫿說到這裡的時候,腦海裡忽然想到一個場景,自己反而覺得好笑起來,“還有就是,你可以提前準備一些紅包。因為小孩也特別多,到時候一群人圍著你叫你,你要是不給紅包,他們肯定會跟在你屁股後面一直喊。”
周韞庭眉梢挑了下,“還有嗎?”
“還有——”沈嫿說:“我爸爸,還有我姨父、姑父、舅舅他們,都特別愛喝酒,特別是白酒。我覺得......到時候他們肯定會一起輪番跟你喝酒。”
沈嫿笑嘻嘻的看著他,“不過,你要是喝不下了,你就說,不能喝了,不能再喝了,他們不會強人所難的。”
話音落地,周韞庭沉默了一會說:“娶你確實不太容易。”
“你——”
沈嫿沒想到他沉默了半天,給她來了這麼一句,沒忍住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打了一下。
周韞庭低低笑出聲,順勢握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往自己心口一按,放在她背後的那隻大手微微一用力,將她往胸前一按。
兩人的距離更加貼近幾分。
他低頭看她,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沒辦法,認命了。”
沈嫿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他用那種低低的、帶著笑意的聲音,一本正經地接了一句:“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義無反顧地衝了。”
語氣裡帶點玩笑,把沈嫿逗笑了。
她靠在他胸口,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隨後笑說:“那你快點,是誰剛才說自己等不及了。”
“我說的。”
“那不然,你明天跟我回家吧。”
“明天我回香港。”
“這麼快?”
“嗯。”
周韞庭低低應了一聲,忽然一用力,把沈嫿抱了起來。
沈嫿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被他抱得穩穩的,視線跟著抬高,才發現他正邁步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她偏頭看他,忍不住問:“你還沒回答我,為甚麼這麼快?”
“你說呢?”周韞庭也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祖宗,我今天發完通告,又用公司的賬號發了一則跟江家婚事取消的通知。”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點:“這是我個人做的決定,沒有跟公司任何人商量。”
“這不是要趕回去參加公司臨時開的會議嗎?”他跟她解釋,“我得回去安撫下這些老股東。”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公寓樓,腳步沒停:“還有些事情沒有完全弄好。”
說到這兒,他偏頭看她一眼,笑著說:“不過很快,你耐心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