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親我一下
外面雨勢兇烈,雨線斜劈而下,密得傘都擋不住。沈嫿接到她家裡人以後,從機場內到地下停車場,司機幫忙把行李放在後備箱。
車輛駛出時,機場外早堵得水洩不通,車流龜速挪動,雨刮器不停擺動,仍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的雨痕。
外頭風也大,風捲著雨珠砸在玻璃上,悶響連片,隱約透著颱風將至的沉壓。
沈嫿坐副駕,後排坐著她爸媽、兩個姨媽和姑父五人。
陳秋雲是個閒不住的,還沒一會,就指著窗外頭的瓢潑大雨,嘆了口氣說:“哎呦,香港這雨毛大的咧,我們今天還擔心飛機飛不了,還好是順利落地了。”
大姨笑著接,“不會是要來臺風了吧?嫿嫿,這雨下多久了?”
沈嫿抬手點開手機天氣預報,指尖划著螢幕應聲:“有一段時間了,天氣預報上看雨勢慢慢會變小,今天應該是最後一場大雨了。”
“呼,那就好,不然整天待在酒店裡無聊啊。”
“無聊甚麼,剛好五個人,輪著打麻將。”
“出來玩整天就知道打麻將。”大姨沒好氣看了眼後排的姑父,姑父接到白眼笑了笑,“還不是你們非要拉我過來,說多個男人幫你們提東西,我就是被你們拉出來打工的。”
“哈哈哈,帶著你不錯了,哪這麼多的廢話。”
沈嫿聽著後排的聊天,熟悉的口音,心情莫名就好了起來。
“對了,嫿嫿,這裡買黃金是不是便宜啊?”
“嗯,主要能退稅,是能便宜不少。”沈嫿轉過頭回說,“最後一天我再帶你們去買東西吧,旺角那一條街上全是黃金店,你們每個人都有額度,肯定夠買了。”
“那好啊,哈哈哈,你小姨工作忙來不了,讓我們給她買甚麼,藥妝,甚麼傷筋膏藥,紅花油,雙飛人,哎呀,發了幾張圖給我,看啊看不懂。”
沈嫿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圖片,笑說:“知道啦,到時候帶你們去買。”
話音剛落地,沈培安忽然想到甚麼問:“小煦呢?怎麼沒見到他人。”
大姨跟著附和:“是啊,怎麼沒見到小煦啊?”
沈嫿捏著手機的手頓了頓,想起此前和溫煦的通話,避重就輕地說:“他這幾天忙案子,去美國了,過兩天來香港,我們一塊吃個飯。
沈培安身旁的陳月湄當即追問:“小煦這麼忙啊,他去美國,你怎麼沒過去啊?”
沈嫿順勢接話,“我也有工作啊,媽媽。”
“你在這裡有工作。”
“對啊。”沈嫿簡單把周韞庭跟她說的那套說辭講了,後排幾人聞言都愣了愣,隨即滿是欣慰,陳秋雲笑著誇:“哎呦,你們小孩那一輩,就數你最有出息。”
車子一路緩行至酒店,選址在維多利亞港畔附近,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全部的維港江景。只是此刻大雨磅礴,江面上霧靄朦朧,大風捲著雨氣漫開,遠處景緻裹在霧裡看不真切,只剩一片朦朧的水色。
抵達酒店時已近傍晚,大夥放好行李,沈嫿便帶著一行人往旺角去,直奔那邊的朗豪坊,找了家餐廳吃晚飯,飯後陪著在商場裡簡單逛了圈,便折返酒店歇息。
沈嫿跟陳月湄睡一間房,沒辦法跟周韞庭打電話,只簡單給他發了訊息,告訴他一切都很順利,讓他放心。沈嫿計劃,這幾天就帶著她家裡人在香港四處逛逛,吃點地道的港餐,完美過完這一週。
沈嫿在幫陳月湄收拾行李,弄好以後,陳月湄四處看了眼酒店環境,她們住的房間中規中矩,很乾淨,環境和服務都很好,聽說香港寸土寸金,這個地段住這樣的酒店,一看就比較貴。
想了會,陳月湄問,“住這個酒店一個晚上多少錢?”
沈嫿拆拖鞋的指尖一頓,面色僵了片刻後恢復正常,雲淡風輕低說:“不用多少錢的,媽媽。”
“你少唬我,香港這邊物價高,酒店也貴,你開了三間房,我們還要在這裡住很久,哪需要花這麼多錢啊?是不是小煦付的?你們之前就住在這裡?”
“不是,我之前住我朋友家裡,溫煦不是在美國嗎。我有折扣的媽媽,比市場價格低多了,”沈嫿換好拖鞋後,跟陳月湄撒嬌抱著她,“你就放一萬個心,安心住在這裡,真的不貴。”
“你啊。”陳月湄從小就吃沈嫿這一套,抱著女兒暖呼呼的身體,笑著說:“我看你是知道你爸會心疼你,知道你一個人在外工作不容易,偷偷摸摸貼補你。”
“真的啊?我爸要給我紅包。”
“你爸疼你啊,你剛來香港讀大學那會,你爸每天在家裡嘆氣,說你是第一次出遠門,擔心你照顧不好自己,你那會零花錢不夠問你爸要,他不是都給你的啊。”
“媽媽,”沈嫿熊抱住陳月湄,“我就知道你們對我對最好了。”
“行了你,這麼大的人了還撒嬌。”
沈嫿跟著笑了笑,“撒嬌怎麼了,對你撒嬌不行啊。”
“哎呦,可以可以,我們就盼著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趕緊跟溫煦把婚事辦了,我們等著抱外孫。”
聽陳月湄又開始絮叨這些事情,沈嫿嘆了口氣,鬆開陳月湄,“知道了媽媽,那你先去洗澡,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們出去逛逛。”
陳月湄剛去洗澡,沈嫿拿出手機,見周韞庭回覆了她。
一張酒店大門的照片,背景裡還能見到門口的旋轉門,下方帶了三個字:很想你。
她指尖飛快敲擊螢幕:“我跟我媽住一間,下不去,你早點回去休息。”
傳送完畢,又想起甚麼,補了一條,“你怎麼訂這麼貴的酒店?我媽一眼就看出來了,差點露餡!”末尾帶了個“拳頭捶打”的表情包。
等了許久,直到浴室的水聲停了,陳月湄擦著頭髮出來,周韞庭也沒再回復。
沈嫿在心裡罵了一句,死傲嬌,隨後拿上睡衣去洗澡。
接下來幾天,香港終於從雨轉晴,而且今天下過雨,天氣還算舒服不悶熱。
沈嫿按計劃帶著一行人按照區域遊玩,到第三天逛到中環時,大姨忽然想到甚麼,指著對面那個小山頭的方向問:“那邊是不是太平山頂。”
沈嫿點點頭,大姨繼續說:“我看新聞說太平山頂全是幾億的豪宅,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沈嫿只好答應,帶著他們坐上覆古觀光小火車,車廂咯吱作響地往山頂攀升。
自從從這裡搬出去後,沈嫿也很久沒來過了,此刻跟家裡人像遊客一樣閒逛,目光掠過遠處山頭時,她視野忽然頓住——
密林掩映間,有一角熟悉的建築輪廓。
眾人沿著山間步道慢行,誰也沒察覺她的失神。
步道旁綠植繁茂,枝葉遮天蔽日,風一吹便簌簌作響,從高處往下望,維多利亞港的全景鋪展在眼底,海天一色,船隻如星。
“這裡晚上的夜景是不是更好看?”陳秋雲舉著手機拍照,隨口問道。
沈嫿回過神,點頭:“等晚上高樓大廈的燈全亮起來,是很壯闊。”
於是一行人索性決定待到入夜。在山頂一家西餐廳用過晚餐,天色漸暗,步道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光線穿過枝葉,投下斑駁光影。
幾個姨媽走在最前面,討論著夜景,姑父和沈培安並肩閒聊,沈嫿自然而然落在了最後,腳步放緩,看著家人的背影。
剛轉過一道綠植掩映的轉角,她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下一秒,她被拽進轉角後側的陰影裡,後背撞上微涼的石壁,呼吸驟然一窒。
熟悉的檀木香氣瞬間將她包裹,帶著侵略性的壓迫感。
沈嫿心頭一跳,下意識抬眼,撞進周韞庭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他垂眸看著她,睫毛在路燈下投下淺影。
周遭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交疊的、略顯急促的呼吸。
沈嫿剛想開口問他在這裡做甚麼,周韞庭似乎早有察覺,先開口打斷她,“我很想你。”
沈嫿無奈了,偏了點頭,去看前方,她家裡人似乎都沒注意到她。
她不想說話,正準備走,男人卻還抓著她的手腕,不依不饒說:“親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