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甚麼意思
企圖逼出沈嫿惡毒的一面,江書禾變本加厲,又哭了一下說:“別人知道你私底下的真面目嗎?”
沈嫿表情冷了些,看著江書禾自導自演的這齣戲,抿了抿唇瓣,沒接她的話茬,反而問:“你手不疼嗎?”
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江書禾愣了愣,可戲已演到這份上,只能抽噎著繼續演:“當然很疼。”
沈嫿接上話,“那為甚麼我關門的時候,你要把你身側的手往門縫裡塞,故意讓我夾?”
話一出,江書禾臉上的委屈僵了一瞬,她沒想到沈嫿思路這麼清晰。可轉念一想,剛才周韞庭沒瞧見全過程,便硬著頭皮反駁:“你瞎掰!明明系我要進來,你故意用門夾我!”
沈嫿沒接話,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
上回江書禾不高興,轉頭就去告發了她和周韞庭,這一次她家人都在倫敦,要是江書禾再做小人,指不定會惹出甚麼麻煩。
她嘆了口氣,微微側身讓開位置:“你先進來。”
江書禾心裡一喜,以為沈嫿是心虛了,面上卻依舊裝得楚楚可憐,挪著步子站在門口沒動。
沈嫿沒管她的小動作,轉身往客廳走。
周韞庭的醫藥箱都是楊降準備的,一直放在電視櫃下面的櫃子裡,她熟門熟路很快就找了出來。
抱著醫藥箱回來,她拿出碘伏和酒精棉片,遞到江書禾面前:“先消下毒吧,一會手腫起來,就不好看了。”
江書禾盯著那遞過來的東西,瞳仁忽然縮了下,她到現在也摸不透沈嫿的腦回路,沒伸手去接。
“你不上藥?”沈嫿又問了一遍。
江書禾回:“你做賊心虛啊?”
沈嫿看她一眼,表情很冷:“一會你不高興了,又要告訴你媽媽,明明不是我夾的你,你自己碰瓷,但別人都偏袒你的話,誰會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書禾短暫的愣了下,沈嫿繼續說:“你要是真想去脫衣服呢,你就去脫,別說是我不讓你脫,我剛剛關門純粹是不想讓你難堪,你自己偏不要臉。”
“你——”
江書禾被氣到失語。
同一時間,身後的周韞庭忽然笑了聲。
沈嫿忽然覺出不對勁,偏頭去看。
就見周韞庭不知何時立在了拐角,正冷著眼看著這邊。
他該是剛洗完澡,黑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線條分明的胸肌往下滑,沒入鬆垮的睡褲裡,周身裹著層溼冷的氣壓。
他先掃了眼江書禾滲血的手,再把目光落回沈嫿身上,見她沒多大事,便開始對江書禾下逐客令:“出去。”
開口時嗓音又低又啞,沒多大聲,卻足夠壓得人喘不過氣。
空氣靜了幾秒,因足夠難堪,加之男人根本問都不問,就斷定是她的問題,江書禾的眼淚再次掉下來,“家裡人都等著我們一起回去!你既然來倫敦了就應該跟我一塊去見我媽咪。”
“你最好不要來煩我。”
“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你不清楚?”周韞庭的語氣沒半分波瀾。
話落,江書禾自覺掛不住臉,拉緊風衣遮住露在外面的蕾絲邊,轉身摔門而去。
室內終於安靜下來,沈嫿面色不太好地把醫藥箱放到餐桌旁,偏頭再看周韞庭時,他只淡淡掃了她一眼,沒說一句話,轉身邁步回了臥室。
沈嫿眼前立刻出現了幾個問號。
他甚麼意思?
沈嫿在原地站了會兒,猶豫片刻還是抬腳跟上。
臥室裡空無一人,拉開深灰色的窗簾,才見周韞庭坐在沙發上。陽臺上沒開燈,只有外頭城市的微光漫進來,把他的身影浸在昏黑裡。
他正低頭點菸,打火機“咔嗒”響了好幾次,火星亮了又滅,才總算把菸頭點著。菸絲燃著的紅光在暗裡明滅,他深吸一口,白霧從唇間漫出來,裹著滿身散不去的沉鬱。
沈嫿望著這畫面,忽然覺得熟悉。
熟悉到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他生悶氣的前兆。
難道白天在學校,他是真的吃醋了?
沈嫿抱臂靠在門框上,頗有耐心地等他抽完這支菸,可週韞庭依舊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沈嫿只好對著陽臺門抬高了聲線,“進來,我們聊聊。”
周韞庭整個人往後靠進沙發裡,手肘撐著頭,他顯然是聽到了,但沒理她。
沈嫿嘆了口氣,語氣似乎仍然很有耐心,“你說話。”
但周韞庭敏銳察覺到她的不耐,對著虛空發問:“聊甚麼?”
“你今天甚麼時候到的學校?”
“重要嗎?”他反問。
沈嫿被他無所謂的態度,以及乾巴巴的三個字噎了一下,“不重要是嗎?”
她脾氣忽然上來了,“那我們聊聊重要的,江書禾為甚麼穿成這樣,深夜來找你?”
陽臺上的暖氣沒有這麼足,加之周韞庭沒把頭髮擦乾,水滴落在身上,帶走身上的暖。冰冷讓他驅散了酒意,異常清醒。
好一個興師問罪。
周韞庭沒回應,眯了眯眼看向對面高層,他手指摸到煙盒,剛抽出一支咬在唇間,點燃,還沒吸上一口,那根菸忽然被人從唇間搶了下來。
一隻白嫩的手捏著他的煙,按在缸壁上狠狠碾了碾。“滋滋”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菸絲蜷成焦黑的一團,最後被她扔進了菸灰缸裡。
周韞庭也不惱,低低笑了下,黑眸往上看,就見沈嫿面無表情的站在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黑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狀似在思考,最後玩味開口:“她來找我,你問她去,我怎知道?”
話落,沈嫿臉色一沉,顯然是被氣到了,劈頭就是一句,“你是不是想吵架?”
“不敢。”
她加重語氣,“那你是甚麼態度?”
對上他漆黑的目光,以及嘴角耐人尋味的笑意,沈嫿此刻是真的惱了,她發誓,如果周韞庭敢說一句話讓她不滿,她當場就會走。
她就是吃飽了撐的,大半夜怕他不高興了,過來找他!
可下一秒,周韞庭甚麼都沒說,他率先收回目光。
指腹壓了下眉心,喉結似乎上下滾了滾。
他應該是不太舒服,胸前快速起伏了下,肌肉便膨脹了些,可能因沒穿衣服,加之剛洗過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原始野性。
頎長的腿往前伸著,似乎能看到褲子底下飽滿的肌肉,呼之欲出。
許是煙癮犯了,周韞庭摸過煙盒,再次點燃一支菸,扔開火機。
仰頭,深吸了一口,隱隱有白霧從他鋒利的唇瓣間露出,頃刻間覆蓋了他的面容。
顯得他表情更不真切。
許久,他好過了些,才說。
“我甚麼態度?”
他嗤笑一聲,又說。
“我哪敢有態度。”
大概是粵語自帶的漫不經心,顯得男人格外不真誠,沈嫿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當場轉身就走。
很快,外面傳來“咔嗒”一聲——大門先被拉開,又重重關上。
周韞庭當時頓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時,臉上的表情瞬間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