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痛快(加更)
計程車停在路邊,沈嫿下車,望著那棟隱在暗影裡的英式別墅,心裡先沉了沉。
英國豪宅區本就沒甚麼人,旁邊幾棟連盞燈都沒有,一棟棟都立在暗裡,像尊沉默的巨獸。
她站在這龐然大物前,心裡頓時忐忑不安,要不是知道周韞庭住在這裡,沈嫿覺得這裡面會鬧鬼。
她抱著運動包走近,指尖觸到冰冷的石材牆面,才想起該開門口的燈。
按亮開關時,暖黃的光掃過雕花欄杆。
不知道為何,更詭異了。
輸密碼的手指頓了頓,門“咔嗒”開後,室內的靜氣撲面而來。
雖依舊整潔,卻蒙著層久無人居的冷意,連空氣都比外頭涼些。
沈嫿把所有燈都開了,客廳的水晶燈亮得晃眼,此情此景,讓很多不愉快的記憶齊齊攻擊了沈嫿的大腦。
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別去想,抬腳往樓上走。
每開一層燈,光影就往上漫一層,到三樓時,她剛停在臥室門口,就知道里面沒人。
黑和安靜是屋內的寫照。
沈嫿推開門,裡面的擺設就是她上次離開時的樣子。周韞庭所有的住宅都是一樣,黑灰色調的裝飾,給人很壓抑、冷漠的感覺。
她關了燈,因好奇轉身往書房,站在門口,拉開弔頂的燈,暖光把桌面印出了層灰,下一秒,沈嫿看見了放在櫃子裡的大提琴。
是她留在之前的公寓的那把,竟被周韞庭搬來這了。
等她走近一看,發現旁邊還擺著塊斷玉牌,是她上次掉的那枚。
看到這些舊物,沈嫿鼻頭有點酸。
又想起了很多回憶,沈嫿嘆了口氣,把玉牌輕輕放回去。
摸出手機給周韞庭打電話,響了半分鐘也沒人接,只好轉而打給楊降。電話接得快,她剛說清來意,楊降就說“我來接您”。
一刻鐘後,楊降的車停在樓下。沈嫿坐進副駕,先問:“周韞庭不住這?”
“先生很久沒回了,現在住市中心的公寓。”
沈嫿點點頭,又追著問下午的事:“他今天甚麼時候去的學校?”
楊降咳了聲,他摸不準周韞庭甚麼心思,只含糊道:“應該是中午那會到的。”
見他不願多聊,沈嫿也沒再問。
周韞庭新購置的公寓離傍晚吃飯的餐廳不遠,電梯直上18層。
楊降報了密碼,幫沈嫿推開門,把運動包放在沙發上,便退了出去。
門關上時,沈嫿以為屋裡又只剩自己。
可轉念又覺不對,方才進來時,所有燈都亮著,不像是沒人的樣子。
她順著客廳往內走,剛過臥室門口,就聽見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目光掃過床頭櫃,周韞庭的手機正擺在上面,螢幕暗著。
原來在洗澡,難怪沒接電話。她心裡鬆了口氣,又忍不住腹誹,洗的可真久。
沈嫿回客廳坐下,正準備玩會手機,門忽然被人敲響。她蹙了蹙眉,把手機揣回口袋,起身去開門。
門拉開的瞬間,沈嫿愣了一下。
同一時間,門外站著的女人表情也有一瞬的僵硬。
前幾秒誰都沒說話,各自在打量對方。
比起沈嫿套了件寬鬆運動服過來,江書禾穿著過於刻意了。
外面淺咖色風衣還算規矩,但風衣的腰帶沒束緊,鬆鬆垮垮掛著,領口往下敞著些,能瞧見裡面露出來的蕾絲邊,是那種貼身連體內衣的款式,隱約勾勒出身段的曲線,顯然是刻意露的。
江書禾見沈嫿盯著自己看,故意挺了挺胸,唇角勾出點輕慢的笑:“你也在啊?”
那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自家地盤似的。
沈嫿被這她這姿態弄的惱火,壓著氣問:“你有事?”
來找不善的語氣,正室的姿態,差點把江書禾氣壞。她就在這滔天的怒意裡,被硬生生氣出了笑。
她今天來找周韞庭,就是因為知道他難得來趟倫敦,讓她心焦,上次她媽咪生日,周韞庭找藉口不來,儘管兩邊家長都有了微詞,但誰也不會真的蠢到去找周韞庭麻煩。
再加上他早放出話要取消婚約,江書禾總想著要挽回來。
她聽說周韞庭晚上去威士忌吧喝了不少,此刻該是醉醺醺的,她才特意換上惹火的這一身,就盼著趁他酒意能生點甚麼事。
沒成想,沈嫿竟也在這兒,還先一步截了她的局。
江書禾心底非常不爽,抬眼掃了眼室內,沒見到周韞庭,她心底盤算,周韞庭到底在不在?
大概就過了幾秒,她很快做出了決定,不管周韞庭在與不在,沈嫿讓她不痛快,她也不會讓沈嫿舒坦。
她眼珠轉了轉,故意挺了挺胸,手撐在門板上,開啟紅唇調笑說:“阿庭說最中意我穿這一套,我才特意過來的。倒沒想到,你也在啊。”
話落,沈嫿面色沉了沉,眯眼掃過江書禾風衣裡露的蕾絲邊。
不得不承認,江書禾身段確實惹眼。
江書禾見她這眼神,嗤笑一聲:“真是敗興咯。”
沈嫿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心底還是因為江書禾那些話起了波瀾。
可很快她冷靜下來,如果真是周韞庭叫了江書禾來,楊降不可能主動把自己領進這屋子。
這不是明擺著讓她撞破姦情嗎?
“撞破姦情”這念頭冒出來時,沈嫿自己先笑了,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把自己擺在了周韞庭正室的位置。
這麼一想,沈嫿心底舒坦了,再開口時,已是不屑,“整天耍下三濫的手段,你就算脫光了,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話一出,江書禾臉色瞬間沉下來,可她維持著笑意:“你別太得意!再過幾年,他照樣要娶我!”
“那我們就耗著。”沈嫿扯了扯唇角,也回以一笑,“反正說不定,再過幾年,我跟他連孩子都有了,我們有家庭有生活,你呢?到時候人老珠黃,誰還管你?”
江書禾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帶著精緻妝容的表情終於裂了條縫。
她沒料到沈嫿如今敢這麼跟她說話,難道是真甘願做周韞庭的二房姨太?但很快,她冷靜下來,嘲諷地說:“怎麼?是他答應你,給你一套房,一個衣食無憂的未來?你才這麼大的口氣?替他生你們那個私生子?”
沈嫿眼睛眯了眯,兩個人講話都是專往對方痛處戳,她瞧著江書禾笑臉,越發覺得人越笑眯眯,說的話越戳窩子心。
這些年,她成長了很多,自然不會真被她氣到,沈嫿旋即笑著回擊:“因為他會對我明媒正娶,我會得到我應有的名分,我和他的孩子不可能是私生子,所以最後耗不起的,肯定是你。”
“你——”江書禾被沈嫿話裡的篤定氣的不輕,她想到現實裡周韞庭的偏愛,忽然一下竟不知道如何反駁。
但她耳尖動了動,忽然聽到屋裡傳來腳步聲,
同時她眼尾掃到沈嫿因背對著沒察覺,故意裝憤怒頓了兩秒。
果然,下一秒就見一道修長的影子從裡間漫出來。
她心裡一喜,故意對著沈嫿輕聲說:“那我一會就脫光了給他看,我倒想看看他會不會多望我一眼。”
話音落地,她抬腳就想往裡闖。
沈嫿被江書禾弄無語了,想著眼不見為淨,便在江書禾跨進門之前關上門。
“啊——!”
一聲慘叫突然炸開,沈嫿臉色一白,慌忙把門拉開。
就見江書禾攥著自己的手,眼裡含著淚望向她,手背又紅又腫,因破了皮,指縫間還滲著血珠,顯然是剛才伸手攔門時被夾到了。
下一秒,江書禾眼角的餘光掃到玄關處立著的身影。
周韞庭不知何時已站在那兒,浴後的黑髮還帶著點溼,男人僅穿了件睡褲,赤裸著精幹的上半身,正冷著眼望過來。
江書禾心頭起了波瀾,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思。
她攥著滲血的手,眼眶瞬間紅透,方才的強勢半點不見,眼淚“啪嗒”砸在手背上,聲音帶著哭腔顫:“你……為甚麼故意夾我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