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女兒志在四方
“別聊我了。”沈嫿望著許漫堇笑,語氣裡帶點無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就這樣,一碰上就得失控。”
她嘆口氣,話頭轉開,想起方才許漫堇跟令京丞單獨待了許久,便打趣問,“剛才你姨夫叫你過去,是不是故意想讓你跟令京丞認識?”
許漫堇擺擺手,漫不經心說:“估計是這意思,不過我也不是圖他職位,就是第一眼瞧著,人長得還不錯。”
“他甚麼職位?”沈嫿追問。
許漫堇往她跟前湊了湊,壓著聲音提了句:“他爸......”兩人立刻湊在一起小聲嚼舌根。沈嫿耳尖一動,臉上浮出點震驚:“背景這麼紅?……總理的兒子......他自己也是北京市委書記?”
許漫堇點頭:“我也意外。你老公這是在北京下大棋呢。倫敦那邊擱著了,反倒往內地官員這邊搭線。不過他爸本就是就是香港高官,跟這些人熟也不稀奇。再說最近香港這局勢,往內地走也正常。”
話說得隱晦,沈嫿卻聽明白了,扯了點別的話頭,“行了,別一口一個你老公,八字還沒一撇呢。”
“得了吧你。”許漫堇笑她,“我要是當著周韞庭面這麼叫,他指不定心裡多高興。”
沈嫿也笑,轉回來問她:“那你對令京丞到底甚麼感覺?”
“目前看還不錯,要是處著順,就交往下去唄。”許漫堇說得直白,“反正看他爸那意思,也是想讓我倆先處處。”
“那要我幫你打探打探不?”沈嫿挑眉,“我找周韞庭問兩句。”
許漫堇笑了,順著她的話應:“成啊,是人是鬼,聽聽你老公意見。”
大概快六點時,周韞庭和令京丞回來,就見沈嫿跟許漫堇聊的很開心,可等他們走近,兩人又默契的閉口不言。
許漫堇抬眸掃了眼倆男人。
顯然是剛運動完,臉頰掛著薄汗,大概是覺得衣服緊,襯衫捲到小臂,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臂,腕上的表早摘了,連領口都扯開兩顆釦子,隱約露著鎖骨和起伏的胸肌,白襯衫後背還洇著片溼痕。
這麼一看,周韞庭就不說了,不是自己的男人非禮勿視,令京丞身材還挺好,一看就是平時在健身。
她笑著調侃:“你倆擱這玩色誘呢?”
周韞庭沒接話,伸手碰了碰沈嫿的發頂,只說:“我去衝個澡。”
令京丞倒不介意這調侃,臉上浮著點笑,反問:“誘惑到你沒?”
說著瞥了眼周韞庭遠去的背影,又扯了扯自己的襯衫,笑說,“本來想換套運動服,後來嫌麻煩算了,穿這工作服太緊,領口勒得慌,連拳腳都施展不開。我也去衝個澡,你倆弄好去門口等我們。”
等令京丞離開,沈嫿跟許漫堇挽著手往大門走。侍者迎上來問是否要幫忙把車開過來,兩人擺了擺手——就站在路邊等人。
這時天已經暗了,傍晚時悶意還沒散,倒有陣微風時不時吹過,留下一陣舒感。西天的晚霞漫開一片暖橙的光,像把半邊天都染成了軟乎乎的蜜色。
兩人正聊著,大門裡忽然出來人影。
令京丞走在前面,一出門就看見立在路邊的兩個女人。許漫堇背對著他,沈嫿卻正對著,恰好讓他撞見她笑的模樣。
笑得清淺又明媚,風捲著她額角的碎髮飄到臉頰,她抬手輕輕拂開,把頭髮別到耳後,眼神亮著,正望著許漫堇說話。
令京丞眼眯了眯。
晚霞的暖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襯得瑰麗,本就好看的臉,更驚心動魄。
他忽然有些明白周韞庭為何動心。一聽人小女生喜歡他,就抓緊時間先下手為強。
他快步走過去,笑著問兩人,“餓了沒?先帶你們去吃點東西。”
幾人去了北京最熱鬧的簋街,找了家藏在巷裡的私人小館。順著窄樓梯上二樓包廂,邊吃邊隨意閒聊。
飯罷要散時,許漫堇拉著沈嫿不捨得放,叮囑她:“有空一定來我家吃飯。”沈嫿笑著回抱她:“知道了,肯定去。”
和沈嫿分開,許漫堇坐上令京丞的車,繫好安全帶。剛才沒太注意,現在許漫堇仔細看了下,覺得令京丞的車比她想象中狂野,車內飾大氣典雅,古典鋼琴樂流淌出來,無一不透露出車主的優雅,她還挺意外,靠在價值百萬的椅背,看了眼窗外風景。
令京丞坐在駕駛位,手搭著方向盤發動車子,隨口問:“你家地址?”
許漫堇報了個衚衕裡的四合院,令京丞聽了笑:“你家這地理位置倒不錯,鬧中取靜。”
“那你家住哪?”許漫堇反問。
“軍區大院。”令京丞答得乾脆。
許漫堇笑了笑沒接話,車廂裡靜了片刻,令京丞忽然開口:“怎麼樣?明天還見嗎,或者說,之後還想再見?”
“你怎麼想?”許漫堇把話拋回去。
令京丞平時工作的事已經夠繁瑣,與人鬥,玩權謀,費盡心思,此刻在男女關係上,他只想簡單些,不喜歡繞彎子,便直白道:“我想,與你再處處。畢竟你家的家世背景,跟我很配。”
許漫堇沒料到他這麼直接,挑了挑眉笑:“是嗎?”
令京丞沒停,繼續往下說:“不過真要處到結婚那步,你以後估計沒法去國外拉大提琴了。”
許漫堇皺眉:“幹嘛?不讓去?”
“想出國可以,打報告走流程就行。”令京丞說,“但國外的商演別搞了,回國內混一樣,軍區那邊給你掛個文職——”
話沒說完就被許漫堇打斷:“我雖女兒,卻也志在四方,憑甚麼聽你的?”
令京丞笑了,手搭著方向盤往右轉彎,語氣漫不經心:“做我太太,還用得著你志在四方?跟著我麼,走仕途,平步青雲。至於那軍隊文職,就是掛個虛職,人去不去都行,去也沒事,你就在辦公室裡打打太極,看看報紙,沒甚麼大事,工作輕鬆,過幾年再往上提提位置,不好麼?”
他頓了頓,語氣更狂妄,是權利給人滋生的傲慢:“我這人就這樣,你要是覺得能處、能接受這些,咱就接著處,要是接受不了,也別互相耽誤時間。”
許漫堇偏頭望著他,令京丞在等紅綠燈的間隙偏頭迎上她的目光。前者覺得自己勉強還能維持和睦已是給足令京丞的臉,她笑說:“令書記,我不是你下屬,我不喜歡你給我安排職位,婚後我更不會在家裡等你,幫你收拾家務。我也就這性格,咱能處就處,不處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