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門當戶對
裴鶴眠趕緊說了兩句場面話，話裡話外很直白，他想加周韞庭的聯絡方式，後者笑了下，沒理會，轉而問：“剛才在聊甚麼？”
裴鶴眠沒想到周韞庭對這種事情感興趣，飛快看了眼沈嫿，意味深長對周韞庭說：“這位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兼初中同學，她小時候在我們家那邊，性格活潑可愛。”
“後來上了初中，倒長開點姿色了，可性子清高傲氣，誰都瞧不上。您說她怎麼就變得這麼快？不就去香港、倫敦留了趟學嗎？回來倒成拜金女了。”
說完，裴鶴眠臉上露了點輕慢的不屑，湊上前追問：“周先生，您對這種拜金的女人，有甚麼看法？”
周韞庭聞言並未先搭腔，往後靠了靠，指尖漫不經心地蹭了蹭躺椅扶手。他喉間滾出聲低笑，“男人只有沒錢，才會嫌女人拜金，我並無看法。”
裴鶴眠聽過臉色白了，更讓他心頭髮毛的是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周韞庭話裡話外全在護著沈嫿，而更奇怪的是，沈嫿自周韞庭來了後，無比沉默，半句不吭聲。
他乾笑兩聲，話頭拐了個彎，故意拖長調子往沈嫿那邊瞟：“那是自然......不過周先生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們這位沈大小姐，哦不，該叫沈大公主，打小就被家裡捧著長大，以前清高得眼高於頂，也不知怎麼留了趟學回來，滿嘴是sugar daddy......”
“裴鶴眠，你非抓著這詞兒不放是吧？”
身後突然傳來許漫堇的聲音。
她跟令京丞打高爾夫時，餘光一直注意著休息區，見沈嫿臉色不好，便收了杆往回走，剛到就聽見裴鶴眠在那兒貶低人。
她徑直走到裴鶴眠跟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這事要論起因，當初在茶館樓下，那話是我跟我爹開玩笑說的！嫿嫿不過是幫我搭腔、跟你鬧著玩兒，你倒好，還真當真了。”
裴鶴眠立刻回懟：“甚麼叫鬧著玩？剛才沈嫿自己都承認了。沒做過的事，你們能隨便承認？”
“說了是逗你玩！”許漫堇被氣笑了，“你這人怎麼這麼一根筋？”
裴鶴眠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是嗎？沈嫿傢什麼情況，我比誰都清楚！你以為我不知道她讀的那甚麼英國皇家音樂學院？”
他頓了頓，語氣更尖酸，“那學校我早查過了，沒人脈沒背景，她能考得進去？這兩年她媽還總在外頭吹‘我家嫿嫿有本事’，依我看，是她找男人的本事見長！”
許漫堇被氣的不輕，身後令京丞忽然開腔說：“朋友，出門在外，別因刻薄把自己大好前程毀了。”
裴鶴眠在蘇州的官場職場裡混得門兒清——甚麼人碰不得、甚麼人能踩一腳，他比誰都拎得準。可到了北京，他確實有些放不開手腳，這會兒被懟得吃了癟，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但是他就是覺得自己在理，得理不饒人說：“行啊，合著你們都幫沈嫿說話唄！這世道真是可笑——三觀正的沒人護，價值觀歪到天邊的倒有人幫腔，我今兒真是開了眼！”
他後槽牙狠狠抵了下牙尖，話頭突然往沈嫿身上引：“反正以我跟沈嫿這麼多年的朋友兼同學情分，你們不知道，我是瞭解她。”
“自從這位周先生來了後，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你以為她是這種能忍氣吞聲的性格？剛才我但凡多說她一句錯，她早懟回來、說不定還拿球杆揍我了！”
他越說越篤定，“上次她回國參加同學聚會，我就跟她搭了三句話，她當場甩臉子往門口走，全程沒給我好臉色，她能讓自己吃虧？”
他嗤笑一聲，頓了頓，目光先掃過沈嫿，又落回周韞庭身上，故意把話挑明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以我看——”話沒說完，他突然盯著沈嫿逼問，“沈嫿，你是不是喜歡旁邊這位周先生？”
話一出口，全場靜了一瞬。
沈嫿看向裴鶴眠，後者見狀笑出聲，“怎麼？被我說中了？是不是意外我這麼瞭解你？”
“以前初中時你多傲，誰都瞧不上眼，就連見著我家溫大公子，你都是一副清冷樣。今兒倒好，不過見人家周先生一面，就動心思了？”
“你要點臉吧！”他往前湊了湊，把剛才憋的火氣全部撒出來，“你以為人家能看得上你？沒查過資料啊？人周先生早有未婚妻了。”
沈嫿當眾被戳穿心事，又被被裴鶴眠那句話弄得眼睛發紅。她抿緊唇瓣，剛要抬眼反駁，視線突然被擋。許漫堇站在兩人中間，揚手就往裴鶴眠臉上扇去。
“啪”的一聲脆響，裴鶴眠被扇得臉歪向一邊。
許漫堇怒罵過去，“裴鶴眠，這裡是北京！今兒你再敢亂吠一句，我讓你連這球場的門都出不去！還有，你託我幫你辦的事，黃了，懂嗎？就這麼黃了，你還想進北京國宴呢？做夢去吧你！”
令京丞站在幾人身後，挑著眉看好戲。本以為周韞庭不會摻和，沒料他突然站起身，對不遠處的侍從冷聲吩咐：“帶他出去。”
話裡的驅趕意味再明顯不過。
令京丞一時意外，忽然對沈嫿多了幾分興致——能讓周韞庭幫腔動怒的女人，倒少見。
更意外的是，裴鶴眠被架著往外走後，周韞庭徑直走到沈嫿跟前，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往另一側的休息區走去。他坐在椅子上，把站著的沈嫿圈在懷裡，背對著眾人。
令京丞忍不住往那邊瞟，許漫堇見狀，自顧自坐下說：“別看了。”
“你這朋友挺有本事。”令京丞收回視線笑了聲，跟著坐在一旁。
許漫堇冷笑：“很稀奇？”
令京丞點頭，語氣認真：“挺稀奇。我認識的周韞庭，對任何女人都沒興趣，我還一度以為他不近美色。”
“是嗎？”許漫堇抬眼望他。
“是啊。”令京丞摸了摸鼻子，意味深長地笑了，“不過，離奇的事多的去了，一會他回來，說你朋友是他幹侄女，我都信。”說完往躺椅上一靠，懶懶散散的。
許漫堇聽懂他話裡意思，眯起眼：“我看三觀不正的人是你吧？”
令京丞沒反駁，臉上始終掛著玩味的笑：“你叫我爛人，我也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