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房姨太
江書禾始終沒作聲。
她又想到今早,她媽咪跟她說起前陣子提過的那位正房太太。整日裡眉眼和煦,有媒體採訪時,總笑著講“我先生最顧家”。
他家先生要去外地應酬,她說“外頭逢場作戲沒關係,別鬧出亂子,也別讓我知道”。她還專門買盒套給他先生用。結果她先生再晚的應酬,也從不在外過夜,家裡所有的錢,全交到她手裡。她在外頭給足他面子,媒體面前夫妻和睦,旁人看在眼裡,只當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到這,江母忽然嗤笑一聲,“下次帶你去見她,好好取取經。所以話,不要去管男人在外頭沾花惹草做咩?只要不出紕漏,不礙著兩家利益,外頭媒體瞧著你們圓滿,呢日子,就算過得穩了。”
頓了頓,江母說:“還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香港的媒體最鐘意捕風捉影,半點風吹草動都能可以同你編出大篇嘢。在外人、鏡頭面前,你一定要一口咬定同周韞庭感情好,說他多顧家、幾惜你。只要你漏半分唔滿意,別說是你爸爸、江家容不下這個紕漏,周家更不會放過我們。”
沈嫿見江書禾半天不吭聲,自己套了件薄針織衫,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
抬眼看向她,問:“找我有事?”
江書禾這才回神,目光定在沈嫿臉上。
幾年不見,這姑娘身上的青澀早褪盡了,眉眼間靜得很,再不是初見時那副繃著勁的模樣,倒添了幾分沉定的熟穩。不過還是一樣討人嫌,一股子傲氣藏不住。
她面上笑了笑,背靠在椅背上,翹起腿,語氣柔和說:“沈小姐,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我知韞庭心裡有你,我不想讓他為難,我們未必得是敵人,或許……可以做姐妹。我是正房,你做二房,如何?”
這話剛落,沈嫿平靜的目光忽地銳利幾分。
她重複一遍,“姐妹?”
她冷笑,“江小姐,很遺憾,我們做不成姐妹,他身邊的位置,不是你坐就是我坐——”
“你——”聽完,江書禾面色沉下。
這一轉變,讓沈嫿覺得她忽然有意思起來,終於不再是尊貴的大家小姐,帶了點可憐。
“你未必爭的過我。”
江書禾見沈嫿不吃她那套,面上不自覺帶了點攻擊性。
沈嫿見了,眨眼笑了笑,身體放的鬆弛,“是啊,我沒打算跟你爭。”
她的行為完全出乎江書禾的意料,難道又是一招以退為進?她強迫自己冷靜,見招拆招道:“多少人擠破頭想做周韞庭的女人,沈小姐,你又何必在這裝清高?”
她譏諷說:“我不信你不想要。”
沈嫿笑出聲,表情坦蕩的很,“我想啊,我為情所困,貪嗔痴恨所有女人該有的不完美品質,我都有,可我只想做他老婆,旁的位置,我一概不要!”
“你未免太貪心。”
“所以——”沈嫿說:“江小姐,我們只是敵人。”
“敵人?”江書禾冷笑,“跟我做敵人,你還能活命嗎?”
“無所謂咯。”沈嫿笑笑,“你動我就是,我拿你做文章一樣的。”
她又補充,“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江小姐,提醒你一句,你可得注意分寸,可千萬別鬥上頭,你我斗的你死我活,白便宜了後來者居上啊?”
沈嫿笑出聲,“不過我無所謂啊,反正,我被你弄沒命,總有人要你命......”
“沈嫿,你別太得意,周韞庭最終只會是我男人——”
江書禾的話忽然頓住。
因VIP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兩個女人同時抬眼,就見周韞庭立在門口。
他穿著正式,似乎剛從應酬局上趕來。肩上覆蓋幾點白,粘著還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花。
男人關了門,大步走進,在距離沈嫿一米的位置停駐。
面色沉沉望向江書禾。
沈嫿望著他那張沉得沒一絲溫度的側臉,無端想起“鬼面寒鐵”四個字。
下一秒,他開口就是一句,“江小姐今日倒是很閒。”
周遭空氣一度凝滯。
江書禾被他這劈頭蓋臉的質問戳得心頭火起,她深呼吸幾次,才壓下火。
裝作從容站起身,面帶笑意說:“韞庭,我今天來這是幫你做說客的!”
“我問沈小姐,肯不肯做你二房姨太,可惜,沈小姐心比天高,太貪心,她想要你居然是你正房位置,你說,她好不好笑?”
講到這裡,江書禾真的笑出聲,“我做你未婚妻這麼久,外界誰不知道我是你太太,哪能說改就改,真是好心做壞事。”
周韞庭聽了,只平靜回:“她的底氣我給的,陳年腐爛的老規矩,沒必要遵守。”
“周韞庭你講咩啊?”
“江書禾,我能同你玩這麼久的拉鋸戰,就有本事打破遊戲規則。”
江書禾聽了這話,差點氣炸,“你做夢!周江兩家沒人會允許你胡作非為。”
江書禾最終被氣走,房間裡只剩沈嫿和周韞庭。見他臉色依舊沉得發緊,沈嫿抬手撣了撣裙角上不存在的灰塵。
站起身,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大衣前襟上。
她抱得服帖,周韞庭垂眸看下去,就見她發頂蹭著自己的紐扣,指尖不自覺抬起,單手攬住她的後腰,回抱過去。
靜了片刻,他才開口,“她同你講甚麼?”
沈嫿埋在他懷裡,語氣反倒輕快,帶著點笑:“還能講甚麼,她讓我做你二姨太。”
她抬臉看他,笑嘻嘻說:“她是不是活在古代?甚麼二姨太,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一夫一妻制。她淨做白日夢呢。”
“除此之外呢?”
“嗯?”沈嫿打量著周韞庭,後者沒任何表情。
沈嫿就這麼頓了頓,半開玩笑說:“她想要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