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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佛牌

2026-04-30 作者:七裳

第17章 佛牌

在沈嫿的記憶裡,那晚是潮溼、纏綿、不受控地。

但對周韞庭來說,那晚的吻不過是淺嘗輒止、以及更深地慾求不滿。

她很矛盾,青澀,卻很勾人。

他花了一晚上時間,教她怎麼接吻。

換氣、承接、

壓著她耳朵說:

“你總要學會適應我。”

他說話時,喉結滾動,他們交疊的身體在夜風中輕顫,分不清是雨後山風掠過時激起的戰慄,還是脈搏共振的頻率。

事後沈嫿回憶起那晚,只記得他們十指緊扣,他把她圈在懷裡,笑她耳尖發紅,又笑自己心臟是不是壞了,不然怎麼跳這麼快。

-

聖誕節一過,港大就放了寒假。

周韞庭送沈嫿和許漫堇去機場。

沈嫿此刻的心情非常雀躍的,因為她終於可以回老家,去見她的爸爸媽媽。

身旁的許漫堇正吐槽行李箱太重,都怪她那群不要臉的朋友,讓她買香港的東西帶回去。

沈嫿笑著接話,說她也帶了很多......帶回去給親戚用。

她還說家裡村口的臘梅該開了,回去要她要吃巷口的糖粥、一碗鹹豆腐腦。

兩女生聊開了,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的周韞庭臉色沉了些。

這一個多月,自太平山頂那晚後,兩人的關係逐漸升溫。

沈嫿剛開始見周韞庭還想著端莊大方、後來索性不裝了,本性展露,拉著周韞庭把香港六條線路的叮叮車坐了個遍。之後,還去油麻地那的廟街,穿梭在煙火氣十足的街巷裡,吃各類美食小吃。到了傍晚,夕陽布晚妝,漫天煙紫色霞光,周韞庭牽著沈嫿,尋一處能將落日盛景盡收眼底的地方,放慢腳步,自獅子亭往上,斜坡很陡,他們走的慢。沈嫿往後看,原來叫芬梨道。

要準備進安檢口了。

許漫堇先一步進去,沈嫿被周韞庭留下。

機場大廳的人來人往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俯身過來,帶著點微涼的氣息,吻了她。

難捨難分後,周韞庭才放開她。

許漫堇在不遠處看得目瞪口呆,等沈嫿回來,還不忘戳她胳膊:“都親上了,還沒確定關係?”

沈嫿愣住。

她才想起要考慮這件事。

跨新年時,家家戶戶都在放禮炮,噼啪的聲響震得空氣都發顫。

沈嫿站在院子裡,望著夜空中炸開的煙火,絢爛如花。

她突發奇想撥通林清淮的號碼,後者沒接。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回電。

他那邊的背影隱約有很淡碰杯聲、笑語聲,還有舒緩古典樂。

周韞庭似乎找了個空曠的地方。

解釋說:“剛剛在忙。”

沈嫿望著新一簇炸開的火樹銀花,問:“打擾你嗎?”

周韞庭說:“不打擾。”

語氣還挺冷。

沈嫿有些失望,還是說了句,“新年快樂,林清淮。”

“新年快樂。”周韞庭說:“想要甚麼禮物?”

大概因為有點冷,沈嫿吸了吸鼻子,直白說:“新的一年,想跟你在一起。”

話一出,沈嫿心跳快了幾分。

電話那頭似乎也愣了一瞬。

周韞庭確實意外,沒想到她會在電話裡說這些。

今晚跨年,江家人也在,他無法跟沈嫿聊太久,正想著怎麼回,餘光忽然瞥見江書禾從堂屋走出來,周韞庭心一沉,跟沈嫿說:“好,具體等你回香港說,我還有事,你早些休息。”

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沈嫿撇撇嘴。

這麼冷漠。

開學前幾天,周韞庭發來訊息問沈嫿訂了哪天的機票,沈嫿想到跨年那天的事就來氣,直接回他,“還沒定”。

沒過幾秒,周韞庭又發來:“我幫你訂?”

沈嫿回:“不用。”

她早跟許漫堇約好了一起回香港,打算提前去,特意去玩幾天,把行程瞞得嚴嚴實實。

周韞庭知道她回來,已是一週後的事了。當天就把人從學校裡叫出來,帶回太平山頂私宅。

那天香港又下小雨。

纏纏又綿綿。

冷的跟周韞庭此刻的臉色一樣沉。

沈嫿頭一回覺得,周韞庭發火挺嚇人,可她不知道周韞庭在氣甚麼,明明該生氣的人是她。跨年那晚,她鼓足勇氣想同他再進一步,卻被他以“以後再說”冷漠擋回來。

所以她不做任何解釋,抱著靠枕坐在沙發另一角落,離那男人很遠。

周韞庭眼角餘光掃過沙發那頭。

沈嫿蜷縮在沙發裡,離他足有兩三個空位距離,他臉色愈發不好,沉聲問她,這幾天去哪了?

沈嫿指尖撚著靠枕邊角,頭也沒抬:“沒去哪,就在香港。”

“每天夜不歸宿?”

沈嫿覺得他管真多,避重就輕說:“就稍微晚了點。”

話落,周韞庭冷著臉嗤笑,問她哪來的膽子?兩個女生,粵語、英語說不利索,穿的又惹眼,每晚在街頭亂逛,夜不歸宿。

沈嫿蹙眉,“我這不是好好的?”

“你非等等到出事,才知道後悔?”周韞庭臉色驟沉,“你是小孩嗎?做事不計後果?去年九月香港中海那邊的事,知道?”

沈嫿不語,周韞庭跟訓孩子似的,一字一頓說:“2014年九月,中海一帶鬧佔中,亂得離譜,多少人在街上堵著,現在才過去半年,你以為就安全了?萬一碰爛人怎麼辦?你們粵語不會,英語也磕巴,真出了事,連求助都喊不明白!”

沈嫿抿緊唇,她當然記得,去年九月的新聞鋪天蓋地,她想不知道難。可她不是沒事麼,她偏梗著脖子沒鬆口。

周韞庭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不服氣的心思,他喉結狠狠滾了滾,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那群人連條子都敢打,你有幾條命夠你折騰?”

“我有佛牌。”沈嫿還是不服氣,她從衣領裡拽出枚佛牌,指尖捏著牌身舉起來,跟獻寶貝似的給周韞庭看,“我媽媽特意去寒山寺給我求的!那可是千年古寺,靈得很,高僧親手開的光。”

周韞庭還是第一次聽說她戴佛牌,以前她穿裹胸裝,脖子那塊光禿禿,敢情也是戴幾天摘幾天。

他望過去,那佛牌挺小,被她溫熱的掌心裹著,只露出邊緣一圈淺刻的蓮紋,材質像是上好的玉,被摩挲得泛著點溫潤的光,襯著她指尖嫩得像剛剝殼的春筍。

周韞庭脾氣就這麼莫名被熨貼了點。

他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笑,“真遇上壞事,人家見了你這佛牌,沒當場給你扯下來砸了,就算給佛祖面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話裡帶了點嘲弄,“別說這破牌,它能護著你,還不如你大喊一聲周——”

他話頭忽然頓住,沈嫿不解追問,“周甚麼?”

周韞庭舌尖抵住後槽牙,把他自己的名字嚥了回去。

見他不說話,沈嫿不依不饒,“周甚麼?”

周韞庭不解釋了,只說:“我派人送你去上課,接你回來。”

一聽這話,沈嫿頓時忘了方才的周甚麼,她氣急敗壞問,“憑甚麼?”

“憑我是你男朋友,學了個半吊子粵語就敢去讀港大——”

話沒說完,因周韞庭忽然被沈嫿跟狗爬似的抱住。

周韞庭渾身一僵,心臟驟然漏跳。從未有過地、跟瘋了般亂撞,震得胸腔發顫。

鼻尖鑽進她髮間柑橘混雨的清冽,掌心貼上後背,觸到針織衫下微熱軀體。

懷裡的溫軟裹得太緊,領口被扯得發皺。

下一秒,沈嫿抬頭,笑盈盈說。

“雖然你說的話我無法全部贊同,但在一定程度上,我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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