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爛桃花
電梯門徹底關上，周韞庭才收回目光。
跟楊降說：“去查查。”
楊降立刻會意，跟前臺侍者吩咐調取監控。
周韞庭向來克己復禮，潔身自好，他跟著周韞庭這麼久，從沒見先生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像今天這樣主動要查人，還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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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電梯，沈嫿和許漫堇故意落在大部隊最後，總算有了說悄悄話的機會。
許漫堇早就憋不住了，她剛才也發現了沈嫿的不對勁，於是戳了戳沈嫿的胳膊，撇著嘴問：“剛才那男的，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沈嫿耳尖發燙，面上仍舊平靜說：“不知道，我不認識他。”
許漫堇有點懊惱，“姐妹，不是故意擋你桃花，是剛才我也沒看清他在後面，要是你感興趣，我陪你下去看看，他還在不？”
沈嫿笑了笑，擺擺手，“別放心上，爛桃花麼。”
話是這麼說，可整場局下來，沈嫿卻總有些心不在焉。
滿場的音樂和笑聲像隔了層霧。
快到十一點時，沈嫿興致降到谷底。
她向來不熬夜，但最近局多，她困的時候，頂多在沙發上蜷一會兒，可今天心裡亂糟糟的，只想趕緊回去。
她跟許漫堇說要走，許漫堇沒留，只問要不要送，沈嫿笑著擺手：“不用，樓下打個車就好。”
從大廈出來，夜風帶著點涼意。
沈嫿站在路邊等計程車，可路過的計程車不是滿客就是亮著“暫停載客”的燈。
她正踮腳張望，一輛眼熟的黑色勞斯萊斯忽然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面前，正是下午那輛掛著三塊牌照的車。
沈嫿心頭一跳。
下一秒，勞斯萊斯後排車窗緩緩降下，逆著路燈光線，她看見一個男人輪廓。
他背後是大廈暖黃的燈，整張臉陷在陰影裡，只隱約看清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眼神帶著點玩味，就這麼盯著她。
問：“去邊度？我送你。”
偶爾有車燈晃過，讓沈嫿看清，是剛才在電梯口，她撞到的那個好看的男人。
下一瞬間，所有的事都串在了一起。
這個人居然就是坐在勞斯萊斯車後座的人！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她們拍照、瘋跑、大言不慚討論“勾搭車主”的話，全被他聽了去！
想到這一茬，沈嫿的耳尖瞬間燒得通紅，脫口而出：“不用。”
這個反應倒出乎周韞庭的意料。
畢竟剛才在車裡，這兩女孩才大言不慚地聊怎麼勾搭他，沒成想，他機會擺到面前，這個大膽外放的小姑娘，倒這麼矜持。
思及此，他低笑一聲，聲音裹在夜風裡，帶著點磁性，用普通話說：“覺得我是壞人？”
沈嫿沒注意他換了語言，被問得一噎。
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怎麼答。
她猶豫了兩秒，極其細微地點了下頭。
這個動作弧度小，不細看，根本看不清。
似乎還挺謹慎。
周韞庭忽然覺得更有趣了。
他又笑了，這次的笑聲更清晰些。
周韞庭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你是在這工作，還是學生？”
沈嫿問：“你呢？”
周韞庭如實答：“在這工作，本地人。”
沈嫿這才說：“我來讀書的。”
男人點了下頭，頓了頓，主動開口，“認識一下，我叫林清淮。你叫甚麼？”
“林清淮……”
沈嫿在心裡默唸，沒忍住蹙了下眉。
沒聽清是哪三個字。
周韞庭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名片就搭在指尖，懸在車窗邊。
他用“林清淮”這個名字，是故意的。
“周韞庭”三個字在香港太扎眼，他不想因為下午那點趣事，平白惹上“被撈女糾纏”的閒話，更不想讓小姑娘知道他的身份後，露出趨炎附勢的模樣。
此刻的興趣，不過是見色起意的新鮮，沒想過長遠。
見沈嫿遲遲不接，周韞庭挑眉，語氣帶了點調侃：“放心，名片上沒毒。”
沈嫿笑了笑，伸手接過。
路燈的光落在卡片上，她低頭一看。
黑底金字，只有“林清淮”三個字和一串手機號，簡潔得過分。
沈嫿只顧低頭看名片，還在想這個名字的含義，男人見到笑說：“你們內地人不是講究禮尚往來，不打算告訴我你的名字？”
忽然回神。
沈嫿抬眸，落落大方地說：“我姓沈，單名一個嫿。”
“怎麼寫？”
同一時間，周韞庭把手伸過來，掌心朝上，指尖微蜷，姿態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和。
沈嫿愣了下，沒著急動作，垂眸看去，那雙手生得極好看。
骨節分明，指腹帶著點薄繭，卻不粗糙，手背青筋隱現，線條利落得像精心雕琢的玉。
手腕上戴著塊低調的腕錶，錶盤是暗銀色，錶鏈泛著冷冽的金屬光，雖沒看清logo，卻憑著那質感，也知道價值不菲。
她沒去碰他的手，只解釋說：“女字旁加一個畫畫的‘畫’，沈嫿。”
周韞庭的視線在她臉上凝了幾秒。
這姑娘確實是難得的美人，不是那種豔俗的驚豔，是清冷裡帶著點甜，眉梢眼角藏著股不自知的靈氣，看一眼讓人記牢，再看一眼，又覺得更耐看些。
是第一眼驚豔，第二眼仍然驚豔的長相。
他眼底的興致更濃。
收回手時，指腹還無意識摩挲了下。
“沈嫿，”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點粵語腔調的軟，“現在算認識了。”
他抬眼掃了眼路邊空蕩蕩的計程車道，語氣淡淡，“這裡晚了不好打車，你在哪個大學？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