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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陰魂不散

2026-04-30 作者:七裳

第2章 陰魂不散

Felix見著周韞庭,心裡並不意外。

兩人本就因古典樂市場的利益有過牽扯,打過幾次照面,卻從無實質合作。畢竟周韞庭那樣的人物,向來只與歐洲老牌演出機構打交道,那些巨頭都得賣他三分薄面,自然看不上他這小經紀公司。

可近來風向突變,周韞庭竟主動託人牽線,要與他談合作。

圈裡人暗傳,周韞庭這兩年頻繁扎進古典樂圈,步步佈局,全是為了一個女人。

至於周韞庭為何前些年只與歐洲老牌演出機構打交道,如今卻轉頭找他合作,Felix撚著菸蒂琢磨片刻,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的傳聞。

說周韞庭跟那個讓他砸錢鋪路的女人鬧掰、不管她了。

可眼下看這架勢,Felix忽然沒了底。

到底是周韞庭真跟之前那個女人鬧不愉快,轉頭看上了新人。

還是從始至終,他費心費力在古典樂圈鋪路,為的就只是沈嫿?

Felix拼命回想,去年某場頂級古典樂演出的後臺,曾驚鴻一瞥見過個姑娘。

側臉線條柔美,抱著大提琴從VIP休息室出來,聽說那間休息室是周韞庭特意為她留的,連舞臺中心的演奏位置,都直接給了她。

那時他只當是周公子一時興起,玩票似的捧個戲子,沒往心裡去。

如今親眼見了這陣仗,Felix再不敢小覷沈嫿,目光在她臉上悠悠轉了一圈,心裡暗歎。

這女人確實有讓男人沉淪的資本。

他無意探究周韞庭對沈嫿是真心還是假意,只念起方才的後怕。

幸好先前那些“暗面交易”的念頭沒落了口實,否則此刻難堪的就是自己。

Felix清了清嗓子,悠悠看向沈嫿,話裡帶著刻意的點撥:“沈小姐,這位周先生可是歐洲古典樂演出市場的大資本,真要是能得他青睞,別說商演資源,就算你想在維也納金色大廳開個人獨奏會,也不是難事。”

話落,他還特意朝周韞庭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沒察覺這話一出,在場三人臉色均是一沉。

沈嫿更是毫不掩飾地輕笑出聲。

幾乎是下意識覺得,這又是周韞庭為了逼她回去,不惜牽扯進許漫堇的前途,給她下的套。

她看向周韞庭,眼底明晃晃的戒備與怨懟,可後者視線沉沉,回望著她,沒辯解,也沒說話,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菸灰簌簌落在地板上。

沈嫿自覺還算鎮定,表情平靜。

可身旁的許漫堇卻已按捺不住,向來在人前落落大方、把場面事拎得清又討異性喜歡的北京姑娘,此刻像被點燃的炮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她氣兩個男人明面上的道貌岸然,更氣Felix明裡暗裡的撮合。她忽地攥住沈嫿的手腕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字字扎心,夾槍帶棒地衝周韞庭罵了過去。

“無恥,陰魂不散,自己家裡一堆破事不處理,倒有閒心沒皮沒臉地找上門。”

轉頭又瞪向Felix,陰陽怪氣地罵,“見風使舵趨炎附勢,也配混古典樂圈?”

她說著就要拽沈嫿走,沈嫿臉色不太好,跟著她推開暗門。

門外的人影卻讓兩人齊齊頓住。

是楊降,周韞庭的特助。

他正立在門口,撞見沈嫿的剎那,眼底的震驚像星火般閃了一下,隨即飛快壓下。

幾乎是本能地、他伸臂攔住去路,目光掃過屋內穩坐不動的周韞庭。

高大的身影堵得門口密不透風,正好擋在沈嫿面前,連點縫隙都沒留。

許漫堇本就氣極,連正主都罵了,哪會怕個助理?

她冷笑:“果然是條忠心的狗。”

楊降蹙眉看向許漫堇,只說:“許小姐自便,沈小姐請留下。”

“讓開!再攔著信不信我抽你!”

楊降沒動。

他其實沒接到任何指令,攔著沈嫿全是下意識。

這個女人,是他家先生心頭的刺,更是手裡的寶。

他想不通,先生為她掃平了多少荊棘,她卻一聲不吭地走。

如今好不容易撞見,竟還是要走。

他記著沈嫿離開後,周韞庭大病一場,痊癒後沒去找人,只沉默地佈局企圖把兩人之間的坎全踏平。

多少深夜,先生對著空琴房發呆,連覺都睡不安穩。

楊降希望沈嫿可以留下來,因為她是唯一能治周韞庭心病的藥。

僵持間,身後忽然傳來Felix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塊冰砸進僵局。

“漫堇,今天你們要是踏出這扇門,別說英國,往後就是歐洲和香港,你們倆也別想再混下去。”

他指尖夾著煙,語氣裡沒了先前的熱絡,只剩赤裸裸的威脅。

許漫堇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被Felix這話一激,火氣直往頭頂衝。

可就在她要發作的瞬間,沈嫿忽然反手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沈嫿跟許漫堇多年革命情誼濃厚,她實在不願許漫堇為自己得罪周韞庭或Felix。

之前他們還不知道周韞庭身份時,說話口不遮攔也罷了,如今清楚他份量,她不想因為自己,讓許漫堇把前途也搭進去。

周韞庭是誰,整個香港無人不知。

也是沈嫿第一天去港大報道,就聽學姐在暗處八卦周韞庭——

香港四大家族,周家居首。啟元集團的掌舵人,周家說一不二的掌事人,在英國和香港、乃至全球商圈是能讓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一手遮天。

至於他背景多深,他爺爺及父親、大伯的背景,是老一輩革命留在香港的力量,母親趙女士及孃家,更是與英國皇家一脈常年有生意往來。周家在香港的盤根錯節,遠非普通人嘴裡的八卦能探知一二,沈嫿也是後來跟了周韞庭,才慢慢摸透幾分門道。

周家到周韞庭這代,只剩他一根獨苗。他不能出錯,一舉一動都繫著周家的利益,肩上扛著整個家族的重擔,背後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盤根錯節。連婚事,都是家裡早已命定的。

他為了她,不該折去一身傲氣,將那些陳年舊規撞的頭破血流。這是沈嫿見了周韞庭母親之後,毅然決定離開他的原因之一。

這事她從沒對人說過,所以許漫堇才會為她不平,她見證周韞庭用畢業證、用前途、用一輩子來逼她,才會氣到不管不顧地罵出聲。

可沈嫿比誰都清楚,她們這點口舌之快,在周韞庭面前,無異於以卵擊石,是真的會變成迴旋刀,扎進自己身上。

此情此景,令沈嫿再次想起從前周韞庭第一次威脅她時,只輕飄飄了句,“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只要我想,這港城,多得是無聲無息消失的人。”

沈嫿胸口像壓著塊石頭,正僵在原地猶豫,身後忽然傳來周韞庭的聲音,淡得沒一絲波瀾:“楊降,讓她們走。”

沈嫿蹙眉回頭。

周韞庭不知何時已碾滅了煙,一手搭在沙發背,整個人往後陷進陰影裡,也得以此,讓他側臉籠著層淡淡陰霾。

整個人陰鬱而冷、讓人不寒而慄。

沈嫿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許漫堇拉她,後者沒動。

緩了幾秒,沈嫿推開身旁的許漫堇,回到包廂,幾步的路,她走的漫長,停在周韞庭跟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聲音清晰而用力的說:“有甚麼事,你衝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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