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我去接你
下午，溫苓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桌上擺了一大盤葡萄，洗好的那種。
陸潯坐在沙發上在看手機。
“你不上班嗎？”溫苓問。就算是自己家的公司，也不能天天曠工吧。
陸潯放下手機，“今天都要過完了，明天再去上班。”
溫苓說，“我明天要去見林橙。”她不確定陸潯還記不記得林橙。
陸潯是記得的，他說：“早點回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溫苓答應。
陸潯指著桌上的葡萄，“吃葡萄吧。”他剛才又洗了一大盤。
溫苓正好有點餓了，就坐在桌邊吃起了葡萄。
第二天早上溫苓起床的時候，陸潯已經出門了，桌上有個便利貼，上面寫著若是她想吃早飯，可以讓廚師過來做，或者冰箱裡有三明治跟牛奶，放在微波爐裡熱一下就可以吃，“熱一下”下面特意畫了兩道線，強調她不能吃冷的。
溫苓一吃冷的東西，那幾天就容易肚子疼，如果不是必要，她會避免吃冷的東西。開啟冰箱，裡面整整齊齊，三明治跟牛奶就在冰箱最顯眼的位置，她一眼就能看到。
先去洗漱，然後她把它們拿出來，放進微波爐裡，很快就熱好了。
吃完早飯，她把桌子收拾好，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房子。之前陸潯在，她只是匆匆看了一下，就躲進了自己房間，平時也是避免跟他在一處的。
這房子在這幢公寓的頂層，視野特別開闊，在客廳跟朝西的房間都能看到海，一共有九個房間，一個是陸潯的臥室，一個是她的臥室，還有一個改成了她的畫室，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餐廳是跟客廳連在一起的，剩下幾個房間不知道是做甚麼的，關著門。
溫苓轉了一圈，那條黑背犬就蹲坐在客廳邊上，腦袋隨著她的動作而轉動。
它真的很乖，不撲人，也不會亂叫，溫苓試探地靠近它，它也沒表現出敵意，她膽子大了很多，慢慢來到它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溫熱順滑的觸感，很好摸。
它竟然還蹭了蹭她的手，溫苓心中歡喜，使勁摸了摸它的頭，問它：“你叫甚麼名字？”
它當然不會回答她的問題，不過這不影響溫苓的好心情，她又摸了它好幾下，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手。
中午有廚師上門來做飯，做了四菜一湯，溫苓吃完就去午休了。
等她睡醒，已經快兩點了，她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門口的箱子已經不見了，估計是陸潯拿下去的，她關上門，下了樓，叫了一輛車，直奔盛泰中心。
這時陸潯正在寫文件，溫苓回來了，有些事，他決定提前做。忽然，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手機檢視，是微信提示他親情卡繫結賬號消費21塊錢。二十多塊錢，真不入他的眼，可這是溫苓消費的，也就是說，她現在出了門，離開了家……
他看著那提示介面，握著滑鼠的手不自覺來回滑動，顯示出他心中的波瀾。
盛泰中心門口，溫苓提前十分鐘到了，沒想到林橙已經在那裡等她了。林橙今天穿一身綠色連衣裙，明豔動人。
“溫苓？溫苓！真是你。”一見到她，林橙就撲了上來，抱著她不肯撒手。她的頭髮又卷又軟，溫苓摸著就覺得她像一隻貓，一隻漂亮的傲嬌的貓。
“是我，可以放開我了吧，不然我要喘不過氣了。”溫苓笑說。
林橙放開了她，瞪著眼睛說：“這三年你去哪裡了，電話打不通，訊息也不回，都急死我了。”
溫苓瞅瞅左右，“你不會想在這裡說話吧？”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看她們了。
“怕甚麼，讓他們看。”林橙說，但她還是挽著溫苓的手進了商場。商場左面有一家咖啡廳，她問溫苓，“這裡怎麼樣？”
“挺好的。”溫苓說。反正她們也不是來喝咖啡的。
兩人進了咖啡店，隨便點了兩杯咖啡，然後找了一處安靜地方坐下。
“現在可以跟我說你這三年都去哪裡了吧？”林橙問。
溫苓把跟陸天遠說的那套說辭說了一遍。
林橙半信半疑，她可知道溫苓對上大學的執著，那幾乎蓋過一切，她怎麼會突然放棄呢？“那你現在有甚麼打算，重新考嗎？”她問。
溫苓：“不瞞你說，我現在連數學卷子的題目都看不懂，你說我怎麼考？”她這話說的是真的，昨天收拾東西，她拿起一本數學輔導書，隨手翻了一下。結果，竟然有種看天書的感覺。
就比如那個題目，一個大圓，中間套著一個小圓，已知大圓的周長，計算小圓的半徑，如果她沒記錯，這是道送分題，可她左看右看，竟然完全想不出這題該怎麼解。
好像腦中跟這題有關的所有知識都消失了一樣。
林橙一臉詫異，“我還以為只有我這個學渣這樣，沒想到你也這樣。不考就不考吧，這個破學，我上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溫苓低頭喝了一杯咖啡，有點苦，她加了一塊糖。
林橙又問：“那你現在準備做甚麼，繼續畫畫嗎？”
“嗯。”溫苓點頭。
“最近畫了甚麼畫啊，給我看看。”林橙來了興趣。
“等過些日子給你看吧。”溫苓說。她現在還沒開始畫呢。
“那可說定了，過些日子你可一定要給我看，讓我看看你閉關三年的成果。”林橙笑道。
溫苓被她這個說法逗笑了，閉關三年，別說，還挺形象的。
林橙看她笑了，心中最後一點擔憂終於散去，她真怕她遇到甚麼事。現在看來，一切都還好。她說：“你要是需要幫忙，可一定要跟我說，你知道的，我家裡還有些錢。”
其實林橙一直不知道溫苓家裡到底甚麼情況，她問她，她也不說，看她平時吃穿吧，有時覺得她特別節省，經常只買一個麵包當午餐，可有時候她身上又會出現一些大牌當季新品的衣服跟首飾，這些東西又價值不菲。總之，她看不懂她。
“多謝，應該不用。”溫苓說。她下週拿到身份證，就能拿到她爸的遺產了，省著點花，夠她花很久了。
“反正你別跟我客氣。”林橙說。
溫苓點頭，又問：“你現在怎麼樣？”
林橙用手捋了下頭髮，“還能怎麼樣，湊合活著唄。”
溫苓覺得她這話不對味兒啊，她以前不是特別愛鬧，活得有滋有味嗎？
這時外面傳來音樂聲，溫苓扭頭去看，只見商場中間搭著一個臺子，此時臺子上正有一個樂隊在表演。他們演奏的歌溫苓沒聽過，不過還挺好聽的，她就多聽了一會兒。
商場裡很多人被吸引過去，圍在下面觀看。
聽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林橙還在，便扭過頭想跟她說話，卻見她正呆呆盯著臺上看，手裡的咖啡勺掉了也不知道。
溫苓又扭過頭去看臺上的人，挨個看過去，視線最後落在那個彈吉他的男人身上。男人長得很好看，自帶一種憂鬱氣質，專注彈著吉他，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一樣。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顯得格外吸引人。
她又扭頭看看林橙，似乎有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低頭慢慢喝起了咖啡，聽著外面的音樂聲。
一曲終了，林橙好似才驚醒，抱歉道：“對不起，剛才聽入迷了。”
“是聽入迷了，還是看人看入迷了？”溫苓笑問。
林橙臉色微紅，但很快，她就說：“好吧，我承認我喜歡他。你覺得他怎麼樣？”
“那個彈吉他的？”溫苓問。
“還是你懂我。”林橙說，“周洛書，我們學校的校草，很帥吧？”
“是挺帥的。”溫苓說。
林橙美滋滋的。
可是他好像不喜歡林橙，溫苓心中猜測，剛才其實周洛書往這邊看了，這個距離，他應該看見了她跟林橙，但他卻甚麼表示也沒有。
這時那樂隊似乎表演完了，收拾東西準備走人，林橙就說：“就先不給你介紹他了，我怕他喜歡上你，那我可真沒機會了。”
溫苓：……？不過她就喜歡林橙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不然她們也不會成為好朋友，她說：“那你加油，我等著聽你的好訊息。”
林橙說，“那必須的。”隨後她眼珠一轉，問溫苓，“怎麼樣，你有男朋友了嗎？”
怎麼又扯到她身上，溫苓搖了搖頭。
“哎，當時那麼多人想追你，你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我說你也該談個男朋友了。咱們搞藝術的，就得談戀愛，轟轟烈烈的，才有靈感不是。”林橙說。說完，她想了片刻，忽然湊近溫苓調笑道：“不然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比我大兩歲，長得不比林洛書差，人也很好，是那種很溫柔的人，你見了一定喜歡。
這年頭，溫柔的男人可是搶手貨。”她上下打量溫苓，嘖嘖道，“你別說，我越想越覺得你們合適，書上怎麼說的來著，舉案齊眉，珠聯璧合，你們倆在一起，絕對不會吵架，能恩愛一輩子。”
溫苓哭笑不得，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她當即表示拒絕。
林橙也沒糾纏，兩人很快說起了別的，三年的時間間隔，似乎並沒有在她們中間留下痕跡。
坐累了，她們就上樓去逛，林橙買了幾身衣服，又非要給溫苓買，溫苓不想要，她還不高興，最後還是給她買了兩件裙子。
溫苓決定等拿到錢，給她也買個禮物好了。
出了商場，林橙要送溫苓回去，她今天是開車來的。溫苓並不想讓她送，就說自己住的離這裡也不遠，她自己回去就可以。這樣的對話以前也發生過，林橙知道溫苓不想讓她去她家，就叮囑她回去的時候小心，然後開車走了。
溫苓肚子有點餓了，猶豫是不是在這裡吃完晚飯再回去，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上面顯示是陸潯，她接通電話，陸潯問，“你回家了嗎？”
溫苓：“沒有呢，還在商場。”
陸潯：“在哪個商場，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