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葡萄
賬戶裡一共有元，處於活期狀態，隨時可以取用。“這麼多？”溫苓不敢相信。若是她爸有這麼多錢，不是早該買房子了嗎？
陸潯已經看過那賬戶了，解釋道，“公司給了你爸五十萬的撫卹金。”
那她爸也有十多萬的存款，不對，這麼多年，利息就很多了，原來的錢應該沒這麼多。溫苓往前翻，翻到最前面，那裡寫著最開始賬戶裡是元，也就是說她爸的存款是四萬多。
十五年前，通貨膨脹還沒現在這麼厲害，四萬多算一筆錢了。她爸要養她，還要租房生活，能剩下這麼多，挺不容易的。
對著父親的墓碑，她在心中說了聲謝謝，並告訴他，她現在還不錯，以後會好好生活下去的。
陸潯看她很在意這筆錢，就說：“等你身份證辦好，就可以把這錢轉到你賬戶上了。”
“嗯。”溫苓又想跟他說謝謝，但想到他也不想聽，就算了。想請他吃飯，想到現在她身上還是一分錢沒有，到時還得花他的，那話也說不出口了。
不然等她拿到錢，買個禮物送他吧。雖然買不起太貴的東西，但總是她一點心意。
陸潯不知道她心裡百轉千回，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問她：“餓了沒有，去吃飯吧。”
“好。”溫苓答應。
兩人去吃了午飯，陸潯忽然又想去超市了，兩人就去超市逛，主要買一些日用品、水果零食甚麼的。路過文具區，溫苓看見了那裡擺著的顏料、畫筆等物，停下了腳步。
她小時候經常被她爸鎖在家裡，她閒得沒事幹，又很嚮往外面的世界，就喜歡畫畫。她爸發現以後，就給她買各種彩筆、紙，讓她消磨時光。
或許形成習慣了吧，到了陸家甚至上學以後，她依舊喜歡畫畫。學校裡有美術老師，也有活動小組，她就參加了美術小組，跟著老師學習。
老師說她很有畫畫的天賦，一直鼓勵她，細心教導她畫畫。
她畫得越來越好，高中畢業，她打算報考美術專業的。
誰想到那天一開門，她去了那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一次被汙染以後，她沒死，反而多了種能力，能將那些怪物畫進畫裡，封印它們。但相應的，每次畫完，她都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抽空了一樣，沒個十天半個月都恢復不過來。
累，好累，這是她對畫畫的感覺。
不過這個世界沒有那種怪物，她是不是可以隨心所欲地畫畫了？
“要是喜歡，就買。”陸潯看她盯著那顏料出神，就說。頓了一下，他又道：“若是你想考S大，現在也來得及。”他舊事重提。他知道，她以前很想上大學的，他不想她留下遺憾。
溫苓卻搖了搖頭，她現在這水平，哪裡還能考得上S大，她累了，不想重新頭懸梁錐刺股了。
“那你有甚麼打算？”陸潯問。
“或許我可以繼續畫畫，不過不去上大學了。”溫苓說。
“也可以。家裡西邊那屋子適合做畫室，我回去把它收拾出來。你要是需要老師，我……”
“不用老師，我就自己隨便畫畫。”溫苓說，她不想麻煩陸潯了。而且美術老師？她在那個世界受過頂級美術老師的教導，他們水平不比這個世界的差。她不想學習了，只是為了愛好。
“隨你。”陸潯說。只要她不離開他，做甚麼都行。而且她在家更好。
溫苓又想謝他了，不過還是算了。
這時陸潯忽然問：“你跟我爸說的，說你這三年去沉澱自己，突破瓶頸，是真的嗎？”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三年，一直是他心裡一個結。他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見過甚麼人，做過甚麼事。
溫苓：……她要說是真的，陸潯肯定刨根問底，然後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最後還得被他拆穿。她試探地問：“如果我說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你信嗎？”
陸潯顯然是不信的，但他還是問：“甚麼樣的世界？”
“一個跟這裡完全不同的世界，那裡很危險，有各種汙染，有很多怪物，人一不小心也會變成怪物。”溫苓說。
陸潯覺得她可能在隱喻，隱喻甚麼呢？隱喻這個世界骯髒，她想去一個乾淨的地方？這個世界確實挺髒的，人本來也是怪物。
溫苓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不然一定會說，你想多了，我說的怪物是真的怪物，會吃人那種。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溫苓轉到另一邊，挑起了顏料跟畫筆。
買了很多東西回家，到家以後，溫苓撲到床上不想起來了。在那個世界三年，時刻緊繃精神，提防各種意外，她現在精力特別低，乾點事就覺得累，最喜歡一個人躺著或者睡覺。
不到十點，她洗漱上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門鎖輕輕轉動的聲音，溫苓醒了，有了昨天的經驗，她知道可能是陸潯。今天倒沒昨天那麼緊張，她甚至昏昏欲睡。
陸潯只進來看了一會兒就走了，好像他只是為了確認她在這裡。溫苓有種自己是金絲雀的感覺了，一般養寵物的人，睡前不都得看看自己的寵物好不好嗎。
要不明天把門開啟睡吧，省得他進門吵醒她睡覺，溫苓迷糊想。也就想想，她很快陷入夢鄉。
陸潯的執行能力很強，第二天一早，溫苓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了西邊的屋子，等吃完早飯，他買的各種東西也到了。
把東西拆封，搬到屋子裡，一個畫室完成。
“怎麼樣，還缺甚麼？”陸潯問。
這間屋子有半個客廳大，兩扇落地窗，讓房間裡顯得異常寬敞。窗外就是海，溫苓能想象到，等夕陽照在海面上那種美景。
屋中擺放著椅子、畫架等物，應有盡有，“甚麼都不缺。”溫苓說，他準備的甚至比她想的還齊全。
“先開窗通兩天風你再進去，這些東西可能有揮發物。”陸潯說。
肯定有啊，就那些顏料就有，溫苓點頭。
“那我去洗澡。”陸潯說。弄了一上午，他也出了不少汗。
“嗯。”溫苓答應，還是說了句：“謝謝，麻煩你了。”
陸潯蹙了下眉，沒回答，去了浴室。
溫苓想了想，去洗了串葡萄放在桌上，這算是她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吧。
陸潯洗完澡出來，有點口渴，想去冰箱拿瓶水喝，然後他就看到了桌上那盤葡萄。葡萄被一個個摘下，清洗好放在那裡，明顯是給他準備的……他看向旁邊的房門，房門緊緊關著，他看不到裡面的人，但這擋不住他心底升起的那些酥麻感。
她竟然主動給他準備葡萄嗎？
他現在並不想吃葡萄，他想看看她。
輕敲了兩下門。
“嗯？”裡面傳來溫苓模糊的聲音，她似乎在午睡。
陸潯站了一會兒，沒等到她繼續說話，他不想打擾她睡覺，又走到桌邊坐下，一顆一顆地吃起了葡萄。
溫苓睡醒的時候，陸潯不在，那條黑背犬也不在，她估計他是去遛狗了。她現在很佩服養狗的人，每天都能堅持出去遛狗。像她，根本沒那種精力。
喝了點水，她決定今天也做一點事。早想著要收拾一下房間，一隻拖著，今天收拾吧。
她真不想讀書了，把那些輔導書、筆記全放在箱子裡，還有一些用不到的東西跟不想穿的衣服，一併放到箱子裡，房間瞬間空了很多，也清爽很多，她喜歡這種空曠。
將兩箱東西放到門口，這樣下次下去的時候，就能順便拿下去了。
就幹了這麼點事，她又覺得累了，趴在床上看手機。
企鵝有一個頭像在跳動，她點開，是林橙，“溫苓，我好想見你，明天你有空嗎？”時間是十幾分鍾前，那時她在收拾東西，沒聽見提示聲。
想了想，她回：“我明天有空。”
林橙的訊息立刻回了過來，“真的？那咱們約個時間、地點。你現在住哪裡？我過去找你。”
溫苓不太想跟她說她的住址，以前也是，她不想跟別人說陸家的事，就回：“我都沒事做，約個你方便的地方就行了。”
過了一會兒，林橙：“盛泰中心怎麼樣？”
溫苓查了一下地圖，那是一家大型商場，離她這裡八公里，不算遠，她回：“可以啊。”
林橙：“下午三點門口見。”
溫苓：“好。”
林橙發了一個快樂轉圈圈的表情，“那就說定了哦！”
溫苓發了一個一言為定的表情。
陸潯遛狗回來，就見門口放了兩個箱子，裡面都是溫苓的東西。她要把這些東西丟掉嗎？他放開狗繩，讓黑背犬進屋，他則抱起那兩個箱子下了樓，將它們放進車後備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