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她想要的我不會阻止，自然，你的決定我也不會干涉。”玄凌緩緩說道，將慕落神色中的各種情緒盡收眼底。
“我會拒絕她的。”慕落木然說道，他指甲嵌入掌心之中，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眼見著他就要走，玄凌輕笑一聲阻止了他：“等一下。”
“你還想要幹甚麼？我都已經答應拒絕……”慕落別開頭，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只是想問一句……”玄凌站起身，帶著上位者的姿態審視著他。
“你甘心嗎？”
“你，甚麼意思……”慕落身體僵住，站定了腳步。
“甘心放棄在她身邊的權利，一次次看著她陷入危險卻無力阻止……”玄凌上前一步，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卻刺得慕落驚惶的後退。
“我……”他哽咽了一下，沒有說出話。
“甘心望著她的背影，卻與她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無法與她並肩而行。”
玄凌字字珠璣，如利刃般刺入他保護敏感內心的外殼：
“還是，甘心她身邊有更多的哨兵卻沒有自己一席之地。”
“夠了！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這些……”慕落紅著眼怒視著他，有些承受不住這分明平靜的質問。
“回答我。”玄凌看著他呼吸變得急促，肩膀控制不住的起伏顫抖。
語氣中壓迫得將他的猶豫逼入退無可退的角落：“慕落，你真的甘心嗎？”
“不！我不甘心！”慕落眼圈通紅，近乎咆哮地吼道，他胸腔劇烈起伏，壓抑的不甘與憤怒在此刻迸發了出來。
這個男人的質問步步緊逼，逼迫他拼命掩藏的渴望。
他喜歡她，只想陪在她身邊，能看到她的笑容，感受她的親近，助力她完成一切想要做的事，和她是甚麼身份無關，他只想成為對她來說有用的那個人。
她的目標也是自己的，為此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很好……”玄凌點頭，他看到了他眼裡燃起的火光和信念，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對於玄凌來說，她選中的人實力可以不那麼強，也不用有多強大的背景。
甚至可以是沒有異能的殘缺哨兵。
這些他有自信，他可以不在乎，但玄凌不能接受那個人有對未來的猶豫，有渾渾噩噩的迷茫。
她選擇的人一定要更加堅定地選擇她，願意為她義無反顧廝殺爬上頂端，為她毫無保留的奉獻忠誠。
“維加斯特科技星，這是身份證明和推薦函。”玄凌將一塊勳章和信函遞給他。
“你……”慕落啞然，他看著手中的東西，震驚到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維加斯特星球，阿斯特拉星系一個極為特殊的星球，該星球科技水平極為發達，已超過聯邦平均發展水平。據說在那裡，連10歲小孩都能成為駭客高手、機械發明的天才。
各種其他地方學不到的知識與實踐資源，讓它一躍成為所有科技研究者夢寐以求的天堂。
但又因為管控森嚴，外來星球的人員，沒有邀請函是無法進入維加斯特核心的萊茵城的。
“維加斯特萊茵城，八個月後的十年一次的諾蘭大會舉行，第一名的可以獲得整個維加斯特星的資源傾斜與培養。”
“你想讓我去參加？”慕落喉中有些乾澀，“為甚麼？”
他明明可以強行阻止自己接觸雲茉，也可以讓自己徹底消失，他明明知道自己也喜歡雲茉，為甚麼還願意給自己帶來這樣的機會。
機會，各種意義上的。
“呵……這個嗎？”玄凌饒有興致：“因為我也想看看，我的小嚮導選擇的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我相信她的選擇，也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玄凌聲音淡淡：“希望到時你能證明自己……”
“已經足夠強大站在她身邊。”
……
咔噠一聲，門開了，小Z飛快地撲過來：“主人主人，怎麼樣了，有和雲茉小姐標記繫結嗎？”
“主人？”小Z疑惑他異常的沉默，不由得確認道。
“小Z，你喜歡她的對吧。”慕落平靜地問道：“那你能替我陪著她保護她嗎？”
“當然啦，小Z會保護好雲茉小姐的……”小Z說著說著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替？主人？”
“小Z，過來。”慕落招手喚它，小Z便撲騰著飛到他懷裡。
“主人？”小Z疑惑地抬頭，就見慕落迅速調出小Z核心許可權的面板。
“滴——已調出Z0001號成長型Ai機械核心底層程式碼，當前最高許可權者，慕落，該許可權介面敏感，請謹慎操作。”小Z軟萌的機械童音被更原始冰冷的初始聲音覆蓋。
“更改最高許可權者為雲茉。”
“已檢測到歷史採集的該人類的聲紋、虹膜、指紋、精神力、資訊素，資訊齊全，是否確認將最高許可權改為雲茉。”
“確認。”
“滴——更改倒計時中，60秒後將會更改最高許可權……如需撤銷更改，請在倒計時結束前中斷。”
“不用了。”慕落淡淡地拒絕了，這一分鐘內他想了很多，從與她在黑市攤前的初遇，到小巷的意外再會，雪夜路燈下的靠近，小院的日常……到後來，到如今，點點滴滴，匯聚成一股暖流。
他唇邊不由自主浮出一抹淺淡的笑，片刻後，他看著因許可權更改陷入休眠的小Z，更新了最後一條指令。
“小Z，醒來後就跟著她吧，一定要聽她的話，保護好她。”
“至於我……”他看了看手中的那幾樣東西，片刻後將其收入儲物空間。
“告訴她，不必來尋找我，因為我們必然還會再見。”
他取出懷裡的冰雕小狗，目光帶著珍視與眷戀，但一旦有了目標，整個人的眼底也漸漸堅定下來。
既然註定還會再見，何必告別徒增感傷。
夕陽在黃昏下漸落。
夜色降臨。
窗邊，玄凌看著遠處消無聲息獨自離去的背影，暗金色的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不愧是她選中的人，那樣渺茫的機會也願意賭上一切去爭取，這樣的性子倒是少見，是出於自信還是出於少年衝動不顧一切的愛意呢。
那麼，他能走到哪一步呢。
他很期待，那個少年再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