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老大!你怎麼來,來了。”藍雀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結結巴巴地緊張起來。
見藍雀緊張的樣子,雲茉只覺好笑,因緊張而身體繃得筆直的藍雀求助似地望向自己。
“咳,玄凌……”雲茉輕咳喚了一聲,立刻吸引了那個紅髮男人的全部注意力。
“雲茉,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玄凌坐在她床邊,溫柔地探了探她額上的體溫。
“好多了……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雲茉拉住他的手,暗地裡使了個眼色給藍雀。
“雲茉,和我不需要這麼客氣。”玄凌反握住她的手,緩緩捂熱她露在外面有些涼意的手。
“那,那我就不打擾雲小姐和老老大了。”藍雀結結巴巴地試探著問道,老大沒發話他可不敢直接開溜。
“嗯嗯好。”雲茉點頭。
“滾吧。”玄凌淡淡說了一聲,藍雀卻如蒙大赦般,飛快地應和著逃走了。
“看甚麼?他走了。”玄凌掰過她看向門外的臉,讓她正視自己:“藍雀那小子和你說了甚麼有意思的事,嗯?”
他不願意讓她的注意力停留在他人的身上,即使是背影也不行。
“嗯……說了一些這段時間我不知道的事。”雲茉攀著他脖子湊近他耳邊:“怎麼,是有甚麼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玄凌輕笑一聲,攬過她摟入懷中,緩緩說道:“想知道些甚麼?不如來問我。”
他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吻,一觸即離,語氣中帶著縱容與自信。
“我知道的只會比其他人的更多。”
……
經過幾日精心的調養,雲茉的傷勢終於恢復了大半,雲茉也終於被醫師紅薔允許可以出去走動了。
這幾日,她心頭一直有個疑慮,那麼多來往看望她的人中,玄凌陪伴出現的最勤,作為她主治醫師的紅薔,不時冒出來的藍雀,甚至偶爾還能看到霧鴉的身影。
夜深無人之時,還能看到似乎在躲著甚麼人的小影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爬出來與她貼貼,這時她也會分出一小縷精神力輔助修復它的傷勢。
雖然天一亮小影就會不見蹤影,但好歹有跡可循。
但這些人裡,唯獨不見慕落的身影。
明明同處一棟建築,但自從她醒來後,他卻反常地一次都沒有過來看她,甚至沒有派小Z過來詢問她的情況。
以她對慕落的瞭解,這很不尋常,他……怎麼了?
於是,她循著房間號,來到了慕落所住的門外,剛一靠近就能聽到裡面嘰嘰喳喳吵嚷的聲音。
“小Z你安靜點。”慕落一聲無奈的嘆息,語氣中滿是頭疼。
“我不要!快幫我解開限制!小Z要去找雲茉小姐。”小Z機械童音中竟能分辨出幾分委屈:“主人,我想雲茉小姐了。”
“……不可以。”沉默了好一會,慕落用平靜的語氣壓抑住內心的感受。
“為甚麼?主人你明明也很想……”
“我沒有。”慕落打斷它的話。
“主人你撒謊,明明你每天都看著雲茉小姐送的冰雕小……”小Z話音未落,便驚喜地看著門外:“雲茉小姐!”
“小Z,你這些天怎麼樣?”雲茉抱著它圓圓的身體,它金屬翅膀和尾巴都攀在她身上,它顯示屏上顯示出一個哭哭的表情。
“嗚嗚……小z很好,就是想雲茉小姐了,雲茉小姐有恢復健康嗎?小Z好擔心……”
“小Z乖,我已經沒事了……”雲茉溫柔地安慰著小Z,雖然小Z只是一個機械體,但她心裡已經將它看作自己重要的同伴了。
而一旁的慕落卻沒有融入這樣的氛圍,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一寸寸檢查著她的一舉一動,確認她真的在那個男人的照料下,恢復了健康。
他暗自放下心來,卻想到了甚麼變得更加沉默不語。
他也想像小Z那樣毫無顧忌地訴說著他的擔憂與在意。
但他卻不能,那心底深處隱秘角落滋長的自我厭棄感死灰復燃般燒灼他的內心。
都怪自己不夠強大,才會讓她在這次行動中承受這樣的傷害,無論是心理上的傷痕還是身體上的傷痕,都是自己無能為力的證明。
自己真的能陪她走下去嗎?會不會自己才是她的拖累?
“在想甚麼?”雲茉走上去,捧住他的臉,仔細打量他的神情。
嗯,似乎有種很難過的情緒在裡面。
“慕落,你怎麼了?”雲茉不是很理解,詢問道:“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慕落別開眼,就要抽離,卻被她抓住手腕。
“那為甚麼不讓小Z來看我,還有你,為甚麼一次也沒……給我個解釋。”雲茉不依不饒,她緊攥住他的胳膊。
她瞭解他的性子,這種時候自己若不強勢一點逼問他的想法,他只會縮排自己的蝸牛殼,將真實的想法塞回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再也不見天日。
“我來過……他將你照顧得很好,不需要我再來…”
他?
雲茉迷茫片刻後反應過來:“你在說的是玄凌?”
“他很強,也有足夠的資源幫助你……”慕落掙不開她對手腕的禁錮,又或許是不想掙開。
“這就是你的理由嗎?”雲茉反應過來,仔細想了想,明白過來後簡直被氣笑了。
“他是很強,還是我的繫結哨兵,但那與你有甚麼關係,因為他的存在你就要否定我們之間的過往嗎?”
“我沒有否定我們之間的……”
“但你否定了自己!”雲茉一針見血地指出。
“他很強你就要否定自己存在的價值嗎?這次如果沒有你陪我一起,我根本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每一步計劃都有你在為我出謀劃策,補漏兜底,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足夠毫無芥蒂,但你居然因為自己不夠強就試圖疏遠我。”
雲茉越說越氣,她鬆開手,坐在椅子上,扶著桌案胸腔劇烈起伏,牽扯到傷口隱隱作痛,但她強忍著繼續說道:
“還是你覺得我們過往的羈絆,只能用力量與資源來衡量。”
“對不起,你……別生氣了。”見她難受的樣子,慕落瞬間有些慌亂,他紅著眼蹲下身顫抖握住她垂落的手:“你,你怎麼樣,哪裡疼?”
“慕落,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雲茉紅著眼,語氣卻帶著壓抑的平靜,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來不及收回的冰雕小狗上。
自己那次臨走時隨手雕刻的冰雕小狗他還留著。
窗外陽光正好,暖色陽光透過冰雕小狗折射出溫暖的光斑。
她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似乎做出了某些決定。
“但你是自由的,我能接受你以任何理由離開我,但不能接受你因為自我否定的疏遠。”
而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慕落瞬間愣住。
“慕落,你願意做我的深度繫結哨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