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夜晚時分。
她有些事想要確認，於是選擇用爆炸聲搞出動靜引開了神殿侍衛，自己則潛入了柯蘭瑟的寢殿。
她先操縱探測蚊進寢殿裡繞了一圈，找到了柯蘭瑟的位置。
嗯，這次他不在浴池裡泡澡了，在書房裡似乎是在和甚麼人視訊通話。
出於謹慎她選擇讓探測蚊找了個隱蔽地方，不遠不近的監控著柯蘭瑟與那人的對話。
由於距離有些遠，她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螢幕上顯示的人影。
“柯蘭瑟，聽安格說昨夜的闖入者還沒有抓到。”
“是嗎？抱歉，教皇閣下，這件事是安格侍衛長在負責，您知道的，神殿安保的事他一向全權處理，不會告知我進度的呢。”柯蘭瑟的聲音隨意，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教皇？雲茉一愣，按捺住疑惑繼續聽下去。
“哼，更關鍵的是神賜果的事似乎走漏了風聲，塞爾塔那邊的聯絡人說，不知道為甚麼，隱藏運輸的艦隊被寰宇軍方的人截下扣留。”
“有這種事嗎？我並不知情，可能是神賜果的運輸環節出了差錯吧。”
“哼，甚麼都不知情，真是沒用！算了，還有補救的機會，明天是聖樹關鍵的成熟期，絕對不能出岔子！”
“我知道了，教皇閣下。”柯蘭瑟語氣淡淡。
“等聖樹徹底成熟分化，這些年所有服用過神賜果的高層都會成為我們控制的傀儡，這個星系終究是我們神殿的！”
教皇亞維恩越說越掩不住語氣中的野心，一番滔滔不絕的展望未來後，看著眼前平靜不語的柯蘭瑟，又軟了聲音：
“孩子我知道，這些年你受委屈了，不過，不用太久了，只要催化成熟聖樹，神殿、權力、未來就都是我們的。”
“嗯，能為神殿的大業作出貢獻也是我的榮幸。”
“我就知道這麼多年來就屬你最聽話了，放心，等事情結束，我就讓你回主殿，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好，我會盡力的。”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成功！”亞維恩語氣激烈起來，似乎容不下任何意外，片刻後又似乎意識到語氣過激，放緩了語氣。
“你不是一直想拿回你母親芙麗雅的遺物和骨灰嗎？等成功後我會交給你的，畢竟你也是我的孩子，以前……”
“我知道了。”柯蘭瑟打斷了他絞盡腦汁的回憶。
“您會‘得償所願’的，父親。”
兩人的視訊通話結束通話了，但帶給雲茉的震撼和驚悚感卻久久無法散去。
柯蘭瑟是教皇亞維恩的兒子？公開的教皇血緣關係的後代中並沒有他，難道是私生子？
甚至被教皇以母親遺骨威脅操縱。
這就說得通他為甚麼在聖耶路分殿受到如此待遇。
另外，更令她難以置信的是。
明天就是聖樹成熟期？控制所有服用神賜果的人？
她只以為聖樹只是一個產出神賜果的載體，並沒有太多值得防備的價值，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自己必須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阻止聖樹成熟，或者說。
摧毀聖樹。
這時，靜默的柯蘭瑟輕笑一聲，目光準確地轉向探測蚊的方向。
“闖入者小姐，還要偷聽到甚麼時候呢……想知道甚麼，不如當面問我呢。”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從容的篤定。
雲茉一驚，他居然早就發現了嗎？思索片刻，她從儲物戒取出一個金屬面具戴上，靈巧翻身進入了房間內。
既然被發現，那她再躲藏並沒有意義，正好她也有事要問他。
“晚上好，闖入者小姐。”見她現身，柯蘭瑟微笑著說：“闖入者小姐行動力很是驚人啊，昨晚剛得到訊息今天就能聯絡到聯邦軍隊攔截神賜果。”
“你有甚麼目的，為甚麼要告訴我神賜果的運輸物件是科維洛元帥。”雲茉關上窗戶，冷靜地問道。
“我的目的不明顯嗎，闖入者小姐，還是叫你莉默信徒小姐……”柯蘭瑟若有所思的笑著：“不對，這也不是你的真名吧，應該叫你這個更合適。”
“光明嚮導。”他一字一頓的說。
雲茉一愣，滿臉疑惑：“光明嚮導是甚麼？你為甚麼知道我是莉默？是……賜福的時候吧。”
“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光明嚮導嗎……”柯蘭瑟聞言胸腔起伏，低頭悶笑，半晌後抬頭。
“沒關係…你只要記得你是特殊的就好，其他的，以後會有別人來告訴你的……”
“至於我的目的嗎？很明顯，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莉默小姐。”柯蘭瑟緩緩說道。
“交易？你指的是甚麼？”雲茉端坐在桌邊，看著他的淺綠色的眼睛。
“是的，交易，也可以叫合作，關於……”柯蘭瑟停頓了一下，冷笑一聲。
“一個關於如何覆滅你所聽到的神殿陰謀的計劃。”
“……”雲茉沉默：“為甚麼，你不是神殿的人嗎，教皇的野心你就一點沒有嚮往嗎？”
合作，和他一個事件核心人物嗎？
她聽到的隻言片語僅能拼湊出事情的大概，但僅憑這些她還無法信任他。
合作交易，還需要拿出更大的誠意。
“教皇的野心？那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不是我想要的。”柯蘭瑟神色很淡，沒有白日裡的神性悲憫，反而帶上了一絲疲憊：“誠意？當然……”
說著，從一處暗格裡取出一本牛皮手冊，遞給雲茉。
雲茉打量了他幾眼，翻開冊子，片刻後表情越來越嚴肅，她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
“這裡面記載的都是真的？”
“當然，我知道你會有疑慮，但我更想促成這次合作。”
柯蘭瑟說著緩緩靠近雲茉，雲茉和守護的小影警惕起來，他頓住，身影顯得有些蕭索：
“……別擔心，我只是想將這個交給你。”
說著，他閉眼一手點著自己額間，片刻後，一團瑩瑩白光從額間出現，他伸手將那團白光遞給她。
“這是我的精神圖景核心，把這個給你，我想應該足以證明我的誠意。”
精神圖景核心？
雲茉一怔，他居然願意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但凡嚮導或哨兵群體都有自己的精神圖景。
而其中精神核心更是比命更重要的存在。核心包含著過往的記憶和精神圖景的底層法則。
如果被他人掌控精神核心，等於向對方坦露自己的所有弱點和要害。
若是被人毀掉精神核心，整個人則會變成真正的混亂無意識的廢物。
“你確定要交給我，你就不怕我會對你的精神核心做些甚麼？”雲茉沒有接，定定地看著他，試圖從他那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些甚麼。
沒想到他卻笑了：“能達成合作，就算你事後毀掉它也可以。”
“你瘋了？”雲茉感到不可思議，皺眉斥道：“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走了。”
“呵呵，抱歉……是我失言……”柯蘭瑟笑意更甚，眼裡透著真切的愉悅：“只是，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做。”
他的目光描摹著她的輪廓，帶著執著想要記住的神情，在他眼裡，她整個人帶著無形卻耀眼的光。
光明嚮導，真好……
如果，能早點遇見……
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