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宴禮低低笑了聲,他黑沉沉的眼眸落在她臉上,她的眼底冷靜自若,哪怕在今天這麼危險的場合,她依舊理智得過分。
溫柔又堅韌。
“月月,我想要甚麼你會不知道嗎?我喜歡你,你在明知故問。”
宋見月抬起眼眸看著他帶笑的唇角,換做以前這種用訂婚換利益的事,她根本就不需要顧慮。
現在不一樣了。
宋見月忍不住輕笑了聲,以前,她也不會為了一個老人去費勁心思借醫生。
想到這裡,她低頭看著正在給明叔處理傷勢的醫生,對方身上雖然穿的也是保鏢服,但手法嫻熟,藥箱裡的工具和藥品都很齊全。
保鏢接收到她的視線,他彙報道:“請放心,病人沒有甚麼大礙,只是失血過多,傷口傷得也不是很深,縫合後調養調養就會好。”
“謝謝。”宋見月心裡終於踏實了些,她將視線從明叔身上收回。
她認真地看向商宴禮。
“等我們安全後,我會找費斯談談,看看他願不願意把股份還給你。”
“他不可能還。”商宴禮篤定道,他笑了聲,將宋見月臉上多番思考的情緒全部收之眼底。
宋見月微微垂眸,似乎在想著些甚麼。
商宴禮見她無論怎麼思考都不願意成全他。
他高傲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打擊,自嘲地笑了聲。
“月月,不用感到為難,我不會威脅你。”
宋見月抬起眼皮子,視線落在他強顏歡笑的臉上。
商宴禮也會出現這樣的神態?
“不需要你還,月月,以後也給我點機會好嗎?不止是方述年喜歡你,對你好,我也會。”
商宴禮雙手搭放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很輕柔。
他的話語裡又沉重又帶著無力,他笑了聲:
“我從來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麼有人情味的時候,真可惜,你的改變不是因為我。”
“那是以前你沒有真正的認識我,我以前也很有人情味。”
宋見月抬眸看他,出乎意外,商宴禮居然沒有藉著這次機會來威脅她訂婚。
“嗯,是我不夠了解你,你永遠都會給我帶來驚喜,讓我更加喜歡你,我現在恨不得回到過去問問當初的那個自己腦袋裡究竟在想些甚麼。”
商宴禮看向她的眼睛帶著無奈,他這一生很少有後悔的時候。
但每次看見宋見月,他都會想起過去,不斷的懊惱。
他不是不想卑鄙地藉著這個機會和她重新在一起。
只是他心知肚明,月月不會受他的威脅,他一旦敢提這個要求,不是將她推向費斯,就是方述年。
商宴禮已經做錯了很多次選擇,這次他不想再錯,他失笑道:
“月月,我想耍賴,先前要退婚的是第二人格,不是我,不能作數。”
“就算你不退,我也會退的。”宋見月唇瓣一張一合告訴他實情。
商宴禮低頭笑了笑,他當然看得出來,那個時候,宋見月對這樁婚約也變得不上心。
他手掌的力道也鬆懈下來,“我知道了。”
“你的心在一點點偏向方述年,祁盛卻依舊能夠當做甚麼都不知道,他的不求回報,讓我頭一回感覺到和他們相比我老了。”
“我不會像他一樣不求回報,月月,我為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會告訴你,我要你記著。”
宋見月難得從商宴禮的口中聽到這些話,也覺得很稀奇。
“你不需要自卑,不老,很年輕,你的經歷比我們都要豐富。”
商宴禮看著她一板一正的說著這些,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你是在迴避我的真心嗎?因為你不想負責。”
一道虛弱又蒼老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不…不要勾引我家少爺的宋小姐。”
商宴禮:“……”
明叔在經過治療後,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清醒了過來。
宋見月蹲下身來檢視著,“明叔,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宋小姐不用擔心。”明叔露出牽強的笑容。
這時,守在門外的保鏢急匆匆地進來彙報道:“商爺,不好了,船艙開始進水了。”
“支援的船還沒有到嗎?”商宴禮眉頭微皺。
“到了,但是劫匪一直在攻擊著,不讓靠近。”
保鏢的話剛剛落下,船忽然開始傾斜,腳底的水越來越多。
商宴禮第一時間握緊宋見月的胳膊,“月月!”
“讓你的保鏢去解決劫匪,不能只顧著你自己了,船一旦翻了,所有人……”
宋見月的話還沒有說完,船身又劇烈地搖晃著,呼吸逐漸變得困難,水瞬間蔓延全身。
“啊!”
“啊啊啊!”
慘叫聲一片,宋見月雖然會游泳,但在這深海之中,跟巨大的海浪比起來她太渺小了。
遠處隱隱有小船,她的視野越來越模糊,周圍密密麻麻都是落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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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眼前翠綠青蔥,直上雲霄的樹木將光線遮擋得差不多。
“月月,你怎麼樣了?”商宴禮按壓著她的胸腔。
宋見月又是一口海水吐出來,她猛地咳嗽了幾聲,聲音嘶啞,她撐著地面就要起身。
“阿月醒了嗎?”沈雲舟原本是蹲在旁邊,眼下看見宋見月有清醒的跡象,著急湊過來檢視。
商宴禮扶著宋見月,讓她靠著旁邊的樹。
“月月,你還好嗎?”
“這是哪?”宋見月盯著商宴禮渾身被打溼,頭髮緊緊貼著臉頰,眼裡隱隱帶著擔憂。
“費斯的私人島嶼,他的船救了我們。”商宴禮解釋道。
宋見月這才注意到旁邊還坐著費斯,哪怕到了這麼狼狽的時候,他臉上的面具和手上的手套依舊完好無損。
她環視了一圈,發現只有她們四個人,“其他人呢?”
“你是想問方述年吧?”商宴禮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宋見月也不反駁,而是追問道:“還有明叔。”
“不清楚,船翻的時候就跟下餃子一樣,我自身難保,除了你,根本沒有心思去看其他人。”
商宴禮見她說話的力氣挺足,猜測她應該沒甚麼大礙,稍稍放心下來,他靠在她旁邊坐下。
“既然費斯有船,我們為甚麼不直接回去?”
宋見月抬起眼眸,視線落在費斯的身上。
費斯動了動唇,笑了聲:“沒柴油了,能回去的話,我不會在這裡跟你們在這裡喂蚊蟲。”
“費斯,你的小船上沒有一點通訊道具嗎?我們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
沈雲舟盯著費斯,不明白這個男人為甚麼會救他。
至於費斯說的沒柴油,是真是假,他們無從得知,畢竟船上全是他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