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見月聽完這番話,理智告訴她現在跟著沈雲舟離開就是最安全的選擇,賀家那些過往跟她沒有關係。
可是……
“方述年呢?”
沈雲舟握緊她胳膊的指尖收緊,如果說最開始他並不瞭解阿月,那麼一路走到現在,他多少也能算了解。
她不應該考慮別人,除非她的心裡已經開始有了那個人的位置。
“阿月,先不說我們現在找不到他,我的船也不能停得越久,被發現的話,我們就全都走不掉,到時候任人宰割。”
宋見月抬起眼皮子,視線落在沈雲舟認真的臉上。
她心裡泛起絲絲揪心的情緒,她不知道方述年對費斯會不會有所準備……
“阿月,我沒有直接傷害過你,宋思雲那次……是誤會,我不知道她真的對你動手……”
沈雲舟握緊她的雙手,虔誠的向她保證著,他明知道自己在這艘船上停留的時間越久,危險就越大。
可他放不下阿月。
旁邊的沈助手催促道:“沈少爺,不能再耽擱了,我們快走吧……”
“阿月,你相信我,我會安全送你回去,走吧。”
沈雲舟拉著宋見月的胳膊就打算帶著她往船的方向走去。
宋見月腳步跟著走出幾步,突然停下手來,拉開沈雲舟的胳膊。
“我要回去找方述年。”
她深知光靠自己肯定是帶不走方述年,如果方述年沒有準備,她們就全都走不掉。
因此,宋見月抬頭看向沈雲舟,她也不說話。
但沈雲舟還是明白她的意思,他心中泛起絲絲苦澀的意味。
“好,我幫你找。”
“少爺!沈總讓我立刻帶著你離開。”
“幫她找,找到方述年一起走。”沈雲舟執拗道。
“阿月,如果我帶著你和方述年平安離開,之前的事……能不能一筆勾銷,我們重新開始。”
沈雲舟將雙手搭放在宋見月的肩膀上,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宋見月指尖縮了縮,在性命當前這點小要求,她點頭。
“嗯,要平安無事的離開。”
“好。”沈雲舟笑了聲,帶著她走到角落處。
“你就在這裡等我,別亂走,這裡有訊號,你可以嘗試聯絡方述年,半個小時後我會回來找你的。”
“好的。”宋見月輕輕應聲,她蹲在角落處,冷靜下來。
那天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她就不該上這艘船。
眼下,她只能感覺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費斯還甚麼都沒有做,他說的那些話他也可以改口說只是嚇唬她的玩笑。
宋見月儘可能地找著位置,訊號也只是忽有忽無。
連發條訊息都要轉半天,最後變成一個感嘆號。
“……”
正當宋見月繼續調整手機找訊號時,費管家面帶微笑地出現在她眼前。
“宋小姐,請跟我走。”
宋見月視線落在費管家身後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老頭,她應該可以解決。
費管家像是可以看出她的意圖,笑道:
“宋小姐,不要怕,我家費斯先生對你沒有惡意,他只是想邀請你留在這裡做客而已,沈先生和方先生都在。”
宋見月握緊手機,分辨著眼前人話裡的真假。
“宋小姐,其實費斯先生早就安排了撤離的船,只是這三天他希望你能留下來陪他玩一場遊戲。”
“如果他對您有惡意,那麼他完全可以將祁少爺也帶上船,一個連走路都困難的人,更好用來威脅人不是麼?”
費管家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他說話的語氣很客氣,畢竟費斯先生時而會拿出她的身份證摸索檢視。
她對於費斯先生也許是特別的。
費管家也不想跟她動手,乾脆調出手機上的監控畫面。
“你可以看看監控。”
宋見月順著對方的手機,果然看見畫面裡的方述年和沈雲舟,角落還坐著賀文洲和費決。
“你們家先生是不是有病?他到底想幹甚麼?”
“宋小姐,慎言!”
宋見月:“走。”
“好的,請。”
宋見月再次回到了原來的房間,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大螢幕,播放的畫面正是費管家給她看的監控畫面。
費斯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他低頭整理著自己手上的黑色手套。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畢竟他們對你而言應該沒有重要到超過你的性命不是嗎?”
宋見月幾步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她回來只是緩兵之計,畢竟以費斯的手段,靠她一個人恐怕走不掉。
她抬起眼眸,認真道:“我覺得你這次算的不準。”
費斯忽然低頭笑了聲,“不管準不準,我想先帶你看一場好戲。”
伴隨著費斯的話落下,原本被關在同一間房裡的三人被分散帶走。
大螢幕上的畫面也一分為四,沒被帶走的賀文洲在後方大聲嚷嚷,可惜沒有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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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爺,這是方氏集團的轉讓協議,如果你簽了它,就能帶著宋小姐一起離開。”
方述年在聽到這番話時,臉上沒有甚麼表情,接過那份合約瞥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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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爺,我家先生說了,你和宋小姐只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他將選擇權交到你的手上。”
沈雲舟臉上的神情頓住,他雙手撐著桌面站起身來。
“費斯這麼做,他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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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爺,這是商氏集團的轉讓協議,如果你簽了它,就可以帶著宋小姐一起離開。”
商宴禮微微抬頭,掃了眼桌面上的合同,神情很淡,只有眉頭微不可察覺的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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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見月抬起眼眸打量著費斯,一時間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是甚麼。
哪怕他們選擇了自己和自己的企業,她也覺得理所應當。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宋小姐,怎麼這麼看著我,你不會覺得他們選了,就真的能安然無恙的下船吧?”
費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緩緩轉頭看著她。
“當然,你也有一個選擇題。”
“不過,不是霧港,我對那麼小的企業沒有興趣。”
宋見月:“……”
宋見月抬了抬眉,冷著一張臉看他,“你這樣做,你也無法安然無恙地脫身,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爛命,你也不管賀文洲了嗎?他會被商,沈家集火對付。”
“爛命?”費斯反覆念著這兩個字,低低笑了聲。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完全沒有被激怒,反而覺得有趣,可惜戴著面具,宋見月根本看不見。
費斯柔聲道:“宋小姐,你不是一向出了名的溫柔貼心,怎麼能用這麼犀利的字眼來形容我?”
“這很讓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