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見月收到這兩條訊息,打字的手微頓,哪怕方述年給出這麼大的誠意,她仍然沒有想放棄其他人的想法。
從始至終她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甚麼,是成為京市有權有話語權的上位者,而現在這樣……
還不夠。
她不能為了一棵不知道能靠多久的樹放棄整片森林。
正當她思量著怎麼回覆時,手機那頭的方述年又發來了訊息。
陰晴不定方:【我很大度,能容人,在鄉下的時候你已經看到了不是麼?】
陰晴不定方:【你可以慢慢考慮,我告訴你,只是希望以後你能將我放在你的身邊人,這個位置上來考量。】
宋見月看清這些字的時候,心跳比起剛剛要快許多,她無法形容這一刻心裡那股酥麻感。
方述年過去有多瘋,她再清楚不過。
可現在卻願意伏小做低,甚至不計後果的給了她那麼多股份。
月有陰晴圓缺:【好。】
一個簡單的回覆,跟過去虛情假意的討好話全然不同。
宋見月點開方述年的頭像打算給他換個備註,卻看見他的暱稱變成了:陰晴圓缺。
她指尖停留在這四個字上,最終還是刪除給他的備註,讓他自己取的暱稱顯示著。
“宋大小姐,商爺來了。”
王管家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拉回了宋見月的思緒。
“我馬上下來。”
宋見月握著手機,往上一翻就是商宴禮的訊息,有二十幾條未讀訊息。
她神色自若,關上手機,下了樓。
沙發上坐著的男人神情冷峻,周身的氣質矜貴逼人,外表上看似平靜,眼底卻透露出幾分戾氣。
再聽見腳步聲的那刻,商宴禮緩緩抬眸朝她看了過去。
“有甚麼事我們出去聊好嗎?”宋見月笑意盈盈的來到他跟前,一如既往,好似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那般。
商宴禮冷淡的笑了聲,定睛看著她臉上不達眼底的笑意,哪怕是溫柔的語氣都很疏離。
被冷落的這些天裡,他就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一樣。
宋見月話裡雖然再問他,腳步卻已經誠實的往外走,替他做好了決定。
商宴禮眼裡的冷意瞬間陰沉的可怕,他抬起眼眸落在她清瘦筆直的後背上,終究還是抬腿跟上。
宋見月主動在院子的庭院內坐下,動手泡起了茶水,茶杯茶具每天都會有傭人更換清洗。
“商先生,你想喝碧螺春,還是西湖龍井?”
商宴禮看都沒有看那些茶葉一眼,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她的臉上。
“宋見月,你在耍我。”
宋見月慢斯條理的將茶水沏好,她輕笑了聲。
“商先生,在我們聯姻的期間,你還和其他女人曖昧不清,所以、你總要允許我被更好的人吸引。”
“更好的人?”商宴禮近似冷靜的面孔下隱藏著蓄力許久的暴風雨,稍有不慎就會發作。
他冷冷質問:“是誰?”
“是方述年,他將方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了我名下,僅僅作為他想跟我聯姻的誠意。”
宋見月毫不遮掩的把名字告訴他,畢竟事到如今,他只要想查就能查出來。
她將沏好的茶往他桌上放,輕輕起身,坐到了他身側的位置上,意有所指。
“商先生,最開始我的確打算選你的,可他插隊了,你能明白嗎?”
商宴禮對上她那雙毫不掩飾野心的眼眸,與他們初遇時那個溫柔乖巧的宋家大小姐全然不同。
“你想要商氏的股份?”
“我只是在回答你,你輸在哪。”
宋見月平靜而又坦率,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裡也沒有底,只是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商宴禮。
她自然也擔心商宴禮會不會惱羞成怒化那點好感會為恨。
可她不能繼續和商宴禮訂婚,方述年那邊她需要給他點甜頭。
“宋大小姐,好本事。”
商宴禮頓了頓,那雙黑眸裡沉甸甸的情緒,讓人感到無形的壓力。
他端起茶杯慢斯條理的喝了一口,“你應該知道,無論你想做甚麼,不會有比我更好的選擇。”
“我要是插手你的事,方述年他有心想攔,也未必能顧全。”
商宴禮的每個字都像威脅那般落在宋見月的心上。
宋見月面上的神態自若,握緊茶杯的指尖輕輕一動。
“商先生是在威脅我嗎?”
“我只是在告訴你,你錯過了甚麼。”
商宴禮眼裡的冷意溢滿,回想起上次她分明還興致滿滿的說他們當然會在訂婚。
轉眼就接受別人的插隊,甚至沒有知會他一聲。
她就那麼看輕他對她的感情?她又怎麼知道他不願意拿出更高的籌碼來插隊。
商宴禮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側拉,盯著她白皙的小臉。
“宋大小姐,放心,我非但不會對你的工程下手,更不會刻意刁難你,也沒有興趣像方述年這種毛頭小子一樣,玩爭搶戰。”
宋見月玩味的笑了笑,倒是沒有想到商宴禮人品那麼好。
居然不搞天涼宋破那一套。
她試探性地親了親他喋喋不休的薄唇。
商宴禮整個身子猛地向後,拉開兩人間的距離,眼底隱隱充斥著被玩弄的惱怒。
“宋見月,我不是那種任你肆意玩弄的毛頭小子。”
“抱歉,情不自禁。”宋見月輕輕出聲,眼眸無辜的看向他。
商宴禮盯著她良久,心中堵塞的感覺遍佈全身。
終究只化作一句警告:“宋大小姐,好自為之!你最好從現在開始祈禱,自己不會有求到我手裡的那一天!”
商宴禮腳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有力而帶風。
宋見月不急不緩的目送著他離開的背影,甚至有閒情逸致喝起茶水,唇邊的笑意不減。
現在網戀撈金的慘死局面已經被破解,商宴禮對她也不是毫無感覺,他們不願意競爭哪行。
宋見月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將杯子裡最後那口茶水喝完,就起身出門去投資的酒店那邊。
她到達目的地時,看見眼前的一片地基已經打好,工人們正在忙碌。
宋見月參觀起這片她投資的工程,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形正蹲在扎鋼筋,她目光落在男人的後背許久。
商京驍像是有所察覺那般,轉過身來,對上宋見月的眼眸時,下意識放下手裡的鋼筋鉤。
“大小姐,你怎麼……”
“方述年不是投資了嗎?人手還不夠嗎?”
宋見月的視線落在他被曬的通紅的那一截手腕,縱使他已經帶著手套,穿著長袖,也不可避免在工作時無意帶高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