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述年聽見這話時,正在桌底的把玩宋見月的手,反覆將自己與宋見月的手指十指緊扣,再分開。
他故作不在意,頭也沒抬。
卻聽見宋見月用溫柔的嗓音的問祁盛:
“你想聽甚麼?”
“都可以,你隨便唱兩句就行。”祁盛緊緊盯著宋見月,心裡說不上來的緊張。
萬一……
然而旁邊的方述年笑容驟然消失,忍不住加重力量捏了捏宋見月的手,邊踢了踢她的鞋。
宋見月將自己的腿往旁邊挪了挪,方述年緊追不捨。
直到一直挪到無處可挪,踹上桌側的杆上,發出聲響。
“咚——”
祁盛皺眉,盯著方述年的臉企圖看出不對勁來。
方述年任由他打量著,笑了聲:“翹個二郎腿不小心撞到桌柱,你們繼續。”
他嘴上漫不經心,桌底下又用大腿輕輕撞了撞宋見月的腿。
宋見月唇角往上勾,握著他的大掌攤開,又用指尖在他掌心一字一劃地寫下‘聽我話’三個字。
方述年眉頭緊鎖,她還真是慣會得寸進尺。
這個聽她的話的底線在哪?
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祁盛總算感覺到了不對勁,翹二郎腿也該撞到桌面底部才是,撞那麼邊邊的柱子,怎麼,述年的腿還要大開繞成圓來翹的嗎?
他緊緊盯著兩人,趁他們不注意,猛的低頭一看。
只見桌子低下的宋見月和方述年十指緊扣著!
祁盛瞬間抓狂:“別牽了行嗎?能不能注意場合,沒看到一食堂人呢!”
最重要的是,還能不能好好回答他了!
坐在宋見月他們後排和兩側的同學清楚看見方會長與她牽著的手。
無辜的同學們:“……”
emmmm……
其實祁太子爺不喊,他們並沒有看到。
有磕年月CP粉的同學當即開始在校園論壇發力。
【方會長與宋見月吃著飯都十指緊扣,祁太子爺只有無能狂怒的份,我磕的年月CP才是真的!】
祁盛看到他們倆的手還不分開,忍無可忍,走到他們那側去,擠在她們的中間坐下。
方述年手託著下巴,往側邊挪了挪,目光緊緊追隨著宋見月。
他輕輕點了點頭,用唇形道:聽。
祁盛似有察覺,突然回頭,只能看見方述年自然的撥弄著劉海,就像對他們的話全然不感興趣。
祁盛這才放心了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宋見月身上。
“你唱吧。”
“大河向東流!天上的星星燦北斗……”
宋見月唇瓣輕輕動了動,又甜又像跑調又像朗讀。
祁盛:“……”
我真求你,這是歌嗎?
“噗嗤。”方述年沒忍住笑出聲,“很好聽。”
祁盛大失所望,坐回了對面,他只是想找到他的寶寶,怎麼就這麼困難?
“你剛剛不是說宋思雲口中的那個鄰居女孩手上也有顆紅痣?有沒有可是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方述年不經意提起這茬,又一副為他著想的做派,寬慰道:
“別灰心,就算她不是,宋思雲認識的人就那麼些,我們查個底朝天總歸能把人找出來。”
“對啊。”祁盛恍然大悟,聽到方述年這些話。
不禁有些羞愧,剛剛他居然還懷疑述年有甚麼問題,對他有所隱瞞。
他和述年是從小一起長大!
述年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騙!
“述年,多謝了!祝你和宋大小姐幸福,希望下次我能帶上寶寶,我們四個人一塊出去吃飯。”
“客氣甚麼,找人要緊。”方述年聽著祁盛的幻想,笑容僵硬了下。
但願宋思雲口中那位鄰居最好有和宋見月相像的地方。
下午的課裡。
方述年和宋見月的同桌換了位置,他靠著牆就這麼側坐著盯著她。
宋見月低頭認真做功課的樣子很專注,陷入思考時眼眸往上抬了抬,軟白的臉很乖巧,任誰也看不出她的內裡是黑心餡料的。
以前還以為她只是個偽善的大小姐,卻沒有想到這麼老謀深算。
方述年唇角勾起,有種開盲盒的刺激感。
“你說祁盛要是知道我們冷眼看著他被人耍的團團轉……”
“是你,我並不知情。”宋見月清冷的嗓音染上幾分笑意。
方述年經過上次無意掉入她計劃好的陷阱,對她也有幾分瞭解。
他搶過她手裡的筆,讓她停止抄寫,著重強調道:
“利用我一個就得了,省省打他算盤的心,聽見沒?”
宋見月笑而不語。
方述年也不指望她沒心沒肺的能聽話。
只能由自己盯緊些。
想起自己拿著小丑不被回覆的訊息。
他閒聊般提起:“昨晚為甚麼不回訊息?”
“睡著了。”
“天亮呢?”
“太多,懶得看。”
“我念給你聽。”方述年冷嘲了聲,說著就要拿出口袋裡手機。
“別,回去就回。”宋見月按住他的手,又瞥了他搶走的筆,乾脆把本子也放在他桌上。
“既然你閒著無聊這些就交給抄。”
“這麼多。”方述年挑了挑眉,也沒拒絕,握著筆龍飛鳳舞的落下潦草到辨認困難的連體字。
宋見月又開口:“記得模仿我的字跡。”
“嗯。”方述年目光移動,看了眼上面端莊秀氣的字型。
生疏又困難一筆一劃的寫,速度也慢了下來。
宋見月悄悄看了眼,嗯,這下安靜了,足夠他打發一下午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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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宋見月就和宋父提出要回去看望親生父母,她搬出宋思雲的那套說辭,惹得宋父臉色大不悅。
“我怎麼不知道那家人又是病重又是誰過世的?”
宋思雲肩膀抖了抖,“是…祁盛想去,因為之前我和他網戀時還沒有回到宋家,所以他知道的背景是那家人。”
“方會長也提出要去那旅遊,看看鄉下淳樸的風景,采采風。”
宋見月在旁又搬出方述年來,希望宋父能夠被說服。
宋父也確實在聽到方述年的那刻猶豫了,畢竟正常人怎麼能不怕瘋狗。
“行,我讓王管家送你們姐妹就一起回去玩。”
“只是,月月,怎麼樣的家人才是好的家人,你應該懂。”
宋父若有所指的提醒著,鋒利的眼睛觀察著她臉上的每個神情,又繼續往下說:
“誰能託舉你,給你前程和未來,這是伸手能夠到的好處,而那種為了哄騙你留下,嘴上說幾句愛你,就妄想將你留在窮鄉僻野,都是空話。”
宋見月很清楚王管家一起去就代表著監視她。
但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笑意吟吟。
“父親說的在理,去兩天敬敬孝心我就回來了,免得給人留下話柄,說我心狠不懂感恩。”
“好,你能這麼想最好,這是股份轉讓合同,答應你的,父親一點也不會少給你。”
宋父滿意的笑了笑,拿出今天讓人準備的合同。
“謝謝父親!”宋見月面上欣喜,認真的檢查了合同,發現沒問題才簽下自己的名字。
宋父見她沒有表現出對那對父母有任何期望,也放心下來。
若說前面的話是試探,這次則是乾脆的鬆了口。
“你們倆一會就向學校請假,順便通知方述年和祁盛,明天就一起出發吧,光是路程都要兩天,這次待上個十天八天,以後就不要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