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所有人醒來都發現夜宸不在。
顧衍拍了一下沈星遲後腦勺，問道：“你不是和夜宸一起守夜的嘛？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醒來他就不見了。”沈星遲已經開始往結界邊緣跑，“我去看看，他可能只是去上小號了，說不定就在附近——”
他說著已經鑽出結界。沈星遲跑出去幾十米，在一棵大樹後繞了一圈，又跑到更遠些的灌木叢邊探頭看了看，然後他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遲疑。
所有人都看見他的肩膀沉了下去。
他跑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變了：“他不在這附近。我喊了好幾聲，沒人應。”
凌曜沒有猶豫，抬起手腕在光幕通訊器上撥出夜宸的編號。光幕彈出來的瞬間，所有人都看見那個紅色的提示在閃爍：無法接通，對方已關閉通訊。
不是無人接聽，是關閉了通訊。
這意味著甚麼，在場每個人都清楚。在這個時代，關閉通訊器無異於將自己從整個聯絡網路中抹去，沒有人會輕易這樣做，除非他鐵了心不想被找到。
蘇清鳶的眼眶在極短的時間內泛紅了。
“我昨天看他情緒不對。”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他從那個山洞出來之後就一直不太對勁，吃飯的時候他幾乎沒怎麼說話，後來他一個人坐在那邊，我看到的，我明明看到的，”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甚麼情緒壓下去，但聲音還是裂開了，“但我沒有問他。我以為他只是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我以為……”
“清鳶。”蘇慕言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沉穩，“你先別慌。”
“先別急，”凌曜終於開口，“我們散開找，保持通訊暢通，每半小時聯絡一次。”
沒有人有異議。
他們開始散開四處尋找夜宸。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希望的火焰漸漸熄滅了。
他們以營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搜尋，沈星遲翻過了營地東面的兩道山脊，嗓子都喊啞了，回應他的只有山谷的回聲。
凌曜、蘇慕言、顧衍、沈星遲都回到營地集中。
蘇清鳶最後一個回來。
她站在結界邊緣，眼眶通紅。她看著凌曜，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我再去西邊找，那片山谷我還沒搜完……”
“清鳶。”凌曜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讓開，他說好要和我們一起走，怎麼可以一個人逃跑……”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清鳶，夠了。”凌曜伸手握住她的肩頭，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停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她，蘇清鳶還在掙扎，但凌曜的手沒有鬆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我們已經找了四個時辰了，四個時辰，以夜宸的速度和能力，他如果想走，早就不在這片山脈了。”
蘇清鳶的身體僵住了。
凌曜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將她緩緩拉進懷裡，一隻手摟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腦。
蘇清鳶的眼淚終於決堤了，她抓著凌曜的衣襟，把臉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
凌曜的下頜抵在她發頂，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脊，眼底沉得像深潭。
“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這道結界雖然穩固，但不知道能維持多久，而且這片山脈隨時可能出現新的危險。我們得先回去，把這裡的情況上報，我會動用所有資源去查夜宸的下落。”
沈星遲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神已經穩定下來了：“曜哥說得對，我們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這片山脈太大了，靠我們幾個人一寸一寸地搜，搜到靈力耗盡也搜不完。不如回去調集人手，用天眼系統掃描，效率高得多。”
蘇清鳶從凌曜懷裡慢慢退出來，她點了點頭。
蘇慕言走到她身邊，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頭頂。他說：“清鳶，夜宸不會輕易出事。”
蘇清鳶抬起頭看著蘇慕言，嘴唇顫了顫，終於啞著嗓子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可是他把我們都丟下了，他甚麼都沒說，完全不知道他到底發生甚麼事。”
蘇慕言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一定是想自己一個人解決這件事，我們要相信他。回去後，我們會加派人手去找他。與其就靠我們幾個人的力量，還不如追加人手一起尋找。”
“走吧。”他說。
沒有人再開口。
他們回到實驗廳了。
“恭喜凌曜隊完成A級任務，每人獲得獎勵50萬星幣。”
實驗廳的廣播響了起來，機械的女聲在大廳裡迴盪了三遍。
“走吧，我們送你回去。”蘇慕言對蘇清鳶說。
蘇清鳶點了下頭，他們四個人陪著她回到了宿舍樓下，路過的女生都很欣喜地看著他們。
不過也有人發現了夜宸不在。
一聽到夜宸的名字，蘇清鳶心裡的煩躁和擔憂又加深了。
“已經到了，你們回去吧。”蘇清鳶苦澀地捲起嘴角，她擔心夜宸，心情很難提起來。
不知道夜宸現在是不是在某個地方偷偷難受起來。
蘇慕言心疼地看著她：“你不用太擔心，先去洗個澡睡覺，剩下的交給我們，一有訊息，我們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
蘇清鳶點點頭，輕聲張口說：“好。”
聲音竟然帶著一絲乾澀沙啞。
她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看她走進宿舍樓，其他四個人才轉身離開。
“是我太貪睡，要是我沒有睡著，宸哥也不會無聲無息逃跑。”沈星遲愧疚道。
“夜宸會突然攻擊我們，定然是他的身體發生某種變化，他害怕再傷害我們，所以才選擇離開。”凌曜分析道。
“這一切不是你的錯，就算不是你，他也會找時間逃走的。”顧衍伸手搭在沈星遲的肩膀上，安慰道。
蘇慕言也贊同的點點頭：“目前是，得趕緊派人尋找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