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道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背影,以及路邊那輛眼熟的燒包跑車。
鐵定是自家弟弟無疑了。
再結合黎語瑤身上的制服,以及貴族宿舍的背景,幾乎不需要思考,他已經弄明白了這張照片的出處。
是他那沒出息的弟弟,不聽他的勸阻,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強行把人擄去購物的那次。
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原來偷拍居然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在祁越看不見的地方,江嶼輕蔑地勾了下唇角。
也不用追問祁越,向他告密的人是誰了。
這個角度,這個位置,除了是黎語瑤的室友還能有誰?
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冷光,他翻到第二張照片。
這張照片就熟悉多了。
夜色下,光線昏暗、樹影交織的林間,一對情侶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郎才女貌,十指相扣,好不般配。
這是他和黎語瑤。
地點是學生會大樓旁的小樹林。
再往後翻,畫面中的背景便已經來到了樹林深處。
剛才那對牽手漫步在月光下的璧人已經抱在了一起。
身材嬌小的少女被男人以一個霸道的姿勢鎖在懷裡。
她的下頜被一隻手捏住,不得不仰起腦袋與其對視。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江嶼將照片放大到女孩的臉上。
雖然畫質不那麼清晰,但是那張巴掌大的精緻臉蛋,柔和而不失立體度的五官線條,分明就是黎語瑤。
呼吸不自覺沉了幾分,江嶼的目光漸軟,彷彿身臨其境,回到了那個夜晚。
照片是模糊的,他的記憶卻是清晰的。
他清楚記得自己是怎麼把黎語瑤攬進懷裡,又是怎麼扣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視自己的。
指尖情不自禁地撫上少女的臉,緩緩移至那張勾人的小嘴。
他的喉間微微發緊。
當然也記得,他在下一刻就會吻上去。
“看見了嗎?是你弟弟沒錯吧?”
旖旎的遐想被祁越的聲音打破。
思緒回籠,他一點兒心虛的感覺都沒有,鎮定自若地回應。
“稍等,才剛看完照片。”
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極其刁鑽,是透過繁茂的樹枝縫隙偷拍的,畫面邊框甚至還能看見樹葉。
看得出來,這位偷拍的人真是“用心”了。
指尖滑動,照片到這裡就結束了,相簿裡的最後一個檔案是影片。
仍然是剛才的角度,與他剛才回想的情節一樣,他已經吻上了黎語瑤的唇。
鏡頭在這裡給到了特寫,將兩人的唇瓣是如何輾轉廝磨的,黎語瑤的手臂是如何勾上他的脖子的,最後又是如何被親到全身發軟站不穩,癱倒在他懷裡的……
統統拍得一清二楚。
影片長達六分多鐘,他看完後還覺得意猶未盡,甚至想再看一遍。
可惜祁越那邊的忍耐度已經到達上限了。
讓旁人觀看自己被戴綠帽的證據,這個過程勝似凌遲,以至於他再次開口時聲音都啞了。
“現在能確定照片和影片裡的人,是你弟弟江野了嗎?”
壓下眼底的暗色,江嶼故意沉默了兩秒才回答,彷彿被真相打擊到了。
“抱歉,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他嘴上這麼說著,指尖卻摁下了刪除鍵,還不忘把回收站裡的也刪掉了。
一聲不吭地刪完,又趕在祁越說話前問他。
“這些照片和影片,你還有備份嗎?”
和白雅若的聊天記錄裡就有。
不明白江嶼問這個做甚麼,但因為心虛,祁越否認了。
“……沒了,只有這個。”
“好的,我已經幫你把照片和影片都刪掉了。”
風輕雲淡的解釋後,江嶼把手機還到他的手上。
後者愣了愣,“為甚麼?”
先斬後奏起來毫無愧疚感,江嶼一副為兄弟著想的模樣,苦口婆心道: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其實你還在為這件事情難過。”
“留著照片和影片,也只是徒增傷心,會讓你和阿野之間的芥蒂越來越深的。”
“區區一個女人而已,還是個特招生,不應該阻礙我們兄弟幾個的關係,就讓這件事情翻篇吧。”
連貫的長篇大論砸下來,祁越的腦子差點兒轉不過來。
慢一拍地跟著江嶼的邏輯捋了一遍,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
不給他深思的時間,江嶼又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偷拍的人是黎語瑤的室友吧?她這麼做肯定是想從中得到甚麼,你處理好了嗎?”
他關切的態度極具迷惑性,再加上平日裡一貫溫柔的做派,讓人不知不覺地就卸下了防備。
祁越回過神來,如實回答:“你猜的沒錯,偷拍的人是白雅若。”
話語停頓了一下,他蹙起眉頭,神色難掩厭惡。
“白家的資金鍊斷裂,那蠢貨居然覺得讓我和黎語瑤分手,我就能看上她。”
白雅若?
江嶼在腦海中搜尋了一圈,很快對上了這個名字。
不就是連他和他弟弟都分不清,還妄想能勾搭上他的那個女人嗎?
果真是蠢得出奇。
緩了緩在心中翻騰的噁心,祁越才繼續道:
“那女人還妄想用散佈這些東西來威脅我……”
說到這裡,他嗤笑一聲,又想起了在晚會上故意針對黎語瑤的那個蘇家的。
“不自量力,學院裡沒腦子的人還是太多了。”
江嶼沒說話,在聽見白雅若以散佈照片和影片為要挾時,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眼底像是結起了一層冰。
甚麼阿貓阿狗,也配抓住他和黎語瑤的把柄?
半晌沒得到回應,祁越抬頭,被他難得一見的面色變幻驚了一下。
稍加思索便明白過來。
之前食堂的持刀傷人事件好不容易才壓下去,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勢必會影響江家的名聲。
江嶼表現得對他再關心,終究是比不上對親弟弟的。
人之常情。
江嶼開導了他這麼久,他也該表個態才是。
“放心吧,白雅若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借她十個膽子都不敢再洩露出去半個字。”
反正他現在只一心想著怎麼能挽回黎語瑤。
這些不堪入目的證據,刪了便刪了吧。
“謝了兄弟。”
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怒氣從何而來,江嶼當然不可能解釋,巴不得他就這麼一直誤會下去。
祁越舒出一口濁氣,站起身,“沒事,我們——”
話還沒說完,電梯門倏然開了,露出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臉。
他頓時咬到了自己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