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江嶼這是甚麼意思。
雙胞胎兄弟感情深厚，形影不離，弟弟做了些甚麼，哥哥會不知道嗎？
他知道即便是兄長，也不方便插手自家弟弟感情上的事，所以也沒有因此遷怒過。
彼此心中有數就好。
可現在江嶼為甚麼要把這件事搬到檯面上來說？這不是在羞辱他嗎？
見他反應這麼大，江嶼眉梢微挑，也跟著直起了身。
“別繃得這麼緊，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
琥珀色眼眸裡釋放出安撫的光澤，他的語氣無比誠懇。
“我確實是不清楚，阿野沒有和我細說過，我只知道他是在你們分手以後，才和黎語瑤在一起的。剛才看你們之間的氛圍不對，所以我才揣測……”
點到為止，他說起謊話來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認真的神情也很容易讓人信服。
祁越陰沉的臉色果然有了好轉，戾氣也收斂了不少。
想到自己和黎語瑤分手的原因，紮在心底的那根刺又開始作祟了，泛起細密的痛。
唇邊拉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你的揣測沒有錯。”
那些令他險些心跳和呼吸一同暫停的照片和影片，彷彿又浮現在眼前晃盪。
怨氣叢生，難免波及到江嶼的身上。
“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好弟弟，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
“說甚麼在我分手以後才在一起的？他騙你的，他在我戀愛期間就已經揹著我……勾引我女朋友了！”
江嶼十分配合地露出詫異的表情，用盡畢生演技，毫無破綻。
詫異過後又擰起眉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真相居然是這樣的……這件事是他做得不對，我必須要替他向你賠禮道歉。抱歉祁越，有甚麼需要的你儘管提，我……”
祁越擺擺手，打斷了他提出補償的話。
這個堪稱是奇恥大辱的秘密在他心裡埋了太久，第一次有了傾訴物件，他感到沉甸甸的心口輕鬆了許多。
“我不需要這些，江嶼，我知道你和你弟弟不一樣，所以才願意坐在這裡跟你聊這麼多。”
江嶼點頭，“我明白的，是我平時太忙了才疏忽了對弟弟的管教，以後我會注意的。”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站在黎語瑤身邊的人已經不是他了。
補償？他只想要黎語瑤，讓江野把黎語瑤還給他，辦得到嗎？
辦不到的。
且不說江野那個不知廉恥、道德敗壞的傢伙不會願意。
黎語瑤不是商品，她有自己的思想，有權利為自己做任何決定。
親手把她推開的人是他。
為了那點兒可笑的自尊心，做出了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從喉管一直灼燒進胃裡，反而升騰起一股暢意。
祁越抬手就要去拿茶几上的酒瓶倒第二杯，被江嶼及時攔住。
“這酒的度數高，你平時不喝酒容易醉，還是少喝為妙。”
他給祁越倒酒只是為了方便問事，沒想過要讓他喝醉。
剛才那一杯就已經是超標了。
祁越也沒堅持。
他心裡還記掛著要給黎語瑤烤肉的事，難得的接觸機會，還是江野不在的時候，他不想浪費時間。
“你找我就是要問這個嗎？現在已經說完了，我們回去吧。”
“等一下。”
江嶼阻止了他起身的動作。
他疑惑地看過去，不明白這件事至此還有甚麼好說的。
“怎麼了？”
殊不知，前面的問題只是煙霧彈，江嶼接下來的話才是正題。
燈光映入他的眼裡，在瞳孔上折射出一層淺金色的光斑，完美地掩藏住眼底的算計。
“你是怎麼發現他們倆的關係的？這件事……還有第四個人知道嗎？”
沒想到他會這麼問，祁越愣了一下。
思索後才明白，他是怕事情洩露出去，對幾人的影響都不好。
畢竟，銅牆鐵壁的F4鬧了內訌，這可不光彩。
他和江野可以無所謂，但事關黎語瑤的名節，必須謹慎再謹慎。
周遭的空氣陷入了靜默。
原本是不打算說實話的，可想起今晚幾次和江野起的衝突，江嶼都選擇了站在自己這邊，祁越對他的信任更甚。
相信他也不會害他自己的親弟弟。
思考再三，祁越還是選擇了坦誠。
“不是我自己發現的，在我回學院的那天，有人找到了我，給我看了一些東西。”
魚兒咬鉤了。
江嶼耐著性子偽裝到底，“是甚麼東西？照片？或者是影片？”
話已經說到這兒了，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
祁越面色沉沉地點了點頭，“都有。”
“這個人是誰？照片和影片也是可以造假的，沒準兒是他騙你的呢？”
聽見江嶼的問題，祁越抿了下唇角。
如果可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照片和影片是偽造的。
“不會，她把檔案都發給了我，我找人鑑定過了，都是真的。”
此時江嶼已經起身來到他的身旁。
寬厚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安慰地輕拍了拍。
“可以給我看看嗎？我還是有點難以置信阿野會幹出這樣的事。”
“好。”
祁越沒有多想，直接同意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也想象不出自己的“好兄弟”能幹出這種勾當。
連他都不敢相信，江嶼作為親哥，對弟弟的濾鏡肯定更重，也是可以理解的。
當著江嶼的面拿出手機，他下意識要把和白雅若的聊天記錄翻出來。
卻猛地想起來，自己躲在廚房給黎語瑤發訊息之後，忘記把“月月”的賬號切換回去了。
他的後背當即沁出一層薄汗。
好在除了聊天記錄，手機相簿裡也存了。
輸入加密相簿的密碼，他不願再親眼目睹一次，直接把手機丟給了江嶼。
“你自己看吧。”
這正合江嶼的意。
掩住眼底的興色，他點開了第一張照片。
一眼認出照片背景是貴族宿舍區域，從高處往下俯拍的視角，顯然是站在別墅露臺偷拍的。
畫面中身穿制服的少女被男人扛在肩膀上，路邊還停了輛橙色跑車。
完全陌生的情景令江嶼揚了揚眉尾。
這張照片裡的人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