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很晚才回家，還是喝了酒的杞子小姐用飛艇的自動駕駛模式送回來的。
雅琴的交規也很搞笑，它允許飲酒的人坐著自動駕駛的飛艇，但是卻不允許這個人坐在駕駛位上；它不允許沒有駕駛證的人駕駛飛艇，卻允許這個人坐在駕駛位上。
這種規則大概還是源於對科技的信任吧。
於是，瑞秋和杞子的位置對調，她們一起看著飛艇自己運轉著飛到了楊曦家門口。
瑞秋打了個哈欠，說：“誰能想到呢，我明天還要訓練。”
“確切來說。”杞子看了眼時間，“是今天。”
瑞秋看了眼時間，嘎巴一下躺在椅子上，說：“就讓我在這裡閉上眼睛。”
“在飛艇裡過夜犯法。”杞子冷酷地說道，“會犯遊蕩罪。”
瑞秋睜開眼睛，解下安全帶，說：“好吧，以後再找你玩。”
“你最好是真的找我玩，而不是又帶著甚麼東西，說這是你新的戰利品。”
瑞秋擺擺手，說：“我是一個樂於分享的好女孩。”
她下了飛艇，跟杞子揮了揮手，走進了被燈光打得暖融融的房間。
……
瑞秋睡了3個小時就起床了，她打著哈欠，見到了在樓下吃早餐的楊曦。
“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瑞秋面對楊曦的提問，摸了摸臉，說：“凌晨三點多，四點不到。”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翹掉訓練。”楊曦笑著喝了口咖啡，說，“我年輕的時候，每次晚上夜遊，就會想各種辦法翹掉訓練。”
“你一般用甚麼辦法？”瑞秋坐到楊曦對面問道。
“我啊，一般就說自己血脈融合出問題了。我年輕的時候，血脈覺醒得比較痛苦，會有一些排異反應，所以經常拿這個當藉口。我當時的老師不止我一個學生，他就一直以為我是一個體弱多病的學生。”楊曦笑著說道。
說著，楊曦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說：“不過，其實我也沒說謊，風生獸本來就是一個晝伏夜出的動物，我只是在適應血脈的習性而已。”
瑞秋問：“那你之前夜遊一般是做甚麼呀？”
“一般都是招貓逗狗，跟人打打架，我年輕時候脾氣挺暴躁的，有人挑釁我，我就直接擼起袖子幹了。”楊曦說，“但是我肯定不像你這樣，一直在外面做任務。”
“你這個強度，我看了都佩服。”
瑞秋笑著說：“我有時候也挺佩服我自己的。老師，我想在這周加大訓練量，我5月10號要去做一個挺困難的任務的，得跟你請個假。”
“有多困難？”楊曦問道。
瑞秋想了想，說：“大概是解決一個XX（極度危險）級別的奇美拉吧。”
利維坦其實官方並沒有明確的定級，因為真正見過這隻奇美拉，並且活下去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更遑論對他的殺傷力進行系統性的研究。
依照大家的說法，利維坦的定級估計在XX和X（災殃）之間吧。
不過，因為它是一種罕見的奇美拉，且大多出現在海里，所以危害性也不算特別大。
楊曦聽到這話，就皺了眉，說：“就你一個人嗎？”
“不是，還有同伴。”瑞秋說道，“打不過的話我就撤。”
而且，海上也算是一個奇美拉狩獵勝地，即使沒有遇到利維坦，也能打到不少奇美拉獵物，無論怎麼樣，也不至於完全空手而歸。
瑞秋也不至於將所有時間都梭哈在一個任務上，畢竟伊娃女士的病情還是很著急的。
楊曦吃下最後一口麵包，說：“那你先去做體能吧，做完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做別的訓練。”
“行。”瑞秋點了點頭，走到了地下室。
她現在做體能，就沒有之前那麼痛苦了，至少能夠完整地做完楊曦佈置的任務，並且留有餘力。
瑞秋慢慢地喝著水，同時喝下了新買的營養劑當作快碳。
這個營養劑比之前味基食品的那個要貴上40金幣，不過口味也有了明顯的提升，至少不會讓人聯想到蟑螂。
青蘋果味的，還挺好喝，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做完了？”楊曦說著，就按了一個按鈕。
在地下訓練場的中央，抬起了一個繭倉，旁邊亮起一個光屏，看起來像是操作面板。這個機器有點像是打全息遊戲用的裝置，裡面應該可以躺下一個人。
“這是甚麼？”瑞秋問道。
“訓練模擬器，本來想等你的技巧和體能都再成熟一點的時候再使用的，不過現在用也合適。”楊曦說道。
“這裡面收錄了很多場景、奇美拉以及異能者的資料，當然你也可以把它當作一個戰鬥型別遊戲。這是軍工科技專門為士兵制作的東西，所以很多場景都是偏向戰爭型別的，提取自很多士兵的記憶。”
“不過，我這個版本其實有些老了，所以有時候會出一些bug，不過總體來說無傷大雅。”楊曦說道，“哦對，在這裡面你可以使用異能，我這裡已經做過保密程式了，所以不會洩露。”
瑞秋做出思考狀，並沒有急著進入訓練模擬器。
“我知道你要問甚麼。”楊曦說道，“為甚麼我既然有這種東西，依然還是要你去做通緝犯訓練。”
瑞秋被猜中了心思，看向身旁的楊曦。
楊曦的語氣中帶著懷念，說：“因為啊，在模擬器裡殺人，和真正的戰鬥還是有差別的，在模擬器裡，你知道這些都是虛假的資料。但是，現實中卻是真實的，你會手抖，你會不忍心，血的味道是腥的，會想讓你嘔吐。”
“模擬器可以模擬戰鬥的場景，但是模擬不了戰鬥時真正的你自己。”
“不過，現在既然是特殊時期，模擬器總歸要比日常的訓練要有效得多。”
瑞秋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她進入訓練模擬器，繭倉內降下一個頭盔，矇住了她整個頭。她感覺像是被泡進了水中，眼前閃過資料流程式碼。
載入完畢後，她眼前出現了一個灰色破舊的土地，大風滾著塵沙，四下罕無人煙。
這個模擬器的逼真程度，甚至超越了在佩特拉家裡玩的全息遊戲，不愧是軍方的產品。
她耳邊傳來了楊曦的聲音：“我給你調配到了城牆外，你不是要去獵殺奇美拉嗎？這個場景會隨機生成奇美拉。”
“有沒有海洋的場景？”瑞秋問道。
“你要去海里啊，場景裡基本都是海邊或者船上，海里面是沒有的，這個版本里面，軍方還沒精力下海。”楊曦說道，“海邊是奇美拉，船上是海戰，你要哪個？”
“海邊吧。”瑞秋說道。
又是一陣資料程式碼閃過，瑞秋眼前的場景變換成了海邊。
鹹澀的海風颳著瑞秋的臉頰，她踩在峭壁上，底下是被髮黑的海水拍打的岩石。
天上烏雲暗湧，看起來正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而在她身後，卻是已經破敗的城市，模擬艙內的場景太過於真實，甚至還能依稀辨認出小店門頭的名字——泳具售賣點。
雅琴是一個內陸城邦，或者說，在這個星球上的大部分城邦，都在內陸。
海洋遭受的輻射比土地甚至更加嚴重，並且在無垠廣袤的海水之中，會豢養出更加可怖的奇美拉，人類難以從中清理出一片生存區。
這個泳具售賣點看起來也像是很多年前的裝修，現在已經破敗不堪，宛如失落的文明。
瑞秋走上前進入了售賣點，裡面的箱子已經完全受潮了，裡面是已經殘破的太陽花髮夾，輕輕一碰就碎掉了。
這個樣式倒是很像瑞秋原世界的風格，她所處的世界，是未來嗎？
她嘆了口氣，開啟了光屏選單中的物品欄，裡面有著一把突擊步槍和一把武士刀。
她將它們都放了出來，背到了背上，回到了原本的峭壁上，點選了訓練開始按鍵。
暴雨在此刻降臨，無數隻身長能夠到達兩米的龍蝦蛇躍出水面，撲向瑞秋。
龍蝦蛇，顧名思義，就是一條附上了龍蝦盔甲和觸角的蛇形奇美拉，這是海中非常常見的生物，沒有異能，但是具有致命的毒液，且具有噴射能力。
“屏障。”
瑞秋用屏障咒阻擋著毒液，在其中不斷釋放著擊退咒和子彈。
好在，這個東西雖然數量多，但是整體攻擊力不強，幾乎一有噴射毒液的苗頭，瑞秋就解決了。
地上、海上密密麻麻漂浮著龍蝦蛇的屍體，藍色的血液浸透整個岩石。
瑞秋的手有些麻了，魔力也消耗了大半，卻依然有源源不斷的龍蝦蛇湧現出來。
她聽到了海水深處傳來奇怪的湧動，聲量很大，一隻巨大的水母蜘蛛躍出水面，它長得像是一隻透明的蜘蛛，頭上頂著密密麻麻的眼睛，而腳上的觸鬚卻是很實在的黑色。
看著就非常噁心。
砰，砰，砰——
瑞秋用突擊步槍不斷地打著水母蜘蛛的眼睛，試圖找到它隱藏在透明中的心臟，還要不斷提防著龍蝦蛇的襲擊和毒液。
她翻滾到一旁，躲過了水母蜘蛛的蛛絲。
向下一看，峭壁上還不斷有水母蜘蛛正試圖爬上來。
她掃視周圍，她目光所及之處全部都是奇美拉。
“聚合、壓力、火焰、爆炸！”
大片的火焰席捲著奇美拉，從地面到峭壁，一直燒到空中，燒到海上，滾滾的濃煙中傳來肉燒焦的味道。
瑞秋在屏障中檢查著周圍，只有少數幾個漏網之魚，需要她再另外攻擊一下。
她的螢幕上顯示——已獵殺完成，5分鐘後進入下一波。
每一波都是新的奇美拉，並且實力愈加強大，長著翅膀的巨大螃蟹隼、在陸地行走的犀牛鯊魚、甚至還出現了恐龍時代的滄龍和翼龍，最後是具有瞬移能力的尼斯湖水怪。
瑞秋一一用魔咒和子彈解決，一直到訓練時間的結束。
光倉開啟後，她看見的是楊曦的臉，她癱坐在椅子上，全身汗溼。
“你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嗎？”瑞秋有氣無力地問道。
楊曦笑笑說：“我看不到畫面的，不過應該都是各種各樣的奇美拉吧，你打到哪了？”
“尼斯湖。”瑞秋說道。
“不錯啊，中間有過死亡重置嗎？”
“尼斯湖那裡重置了一次。”
尼斯湖的瞬移將瑞秋直接送到了它的嘴裡，被系統直接判定了失敗。
“那你爭取明天不要重置，不過明天的會更加困難就是了，這個就是過關制的。”楊曦說道，“我點了外賣，你也別做飯了，戰鬥模擬器要比跟我的訓練累上不少吧。”
“確實，主要是基本沒甚麼休息，十個小時了吧，要一直保持注意力集中。”瑞秋說道。
楊曦說：“這個在跟奇美拉的戰鬥中其實挺常見的，因為有的時候就是要磨，我在狩獵部的時候，最長一次戰鬥時間是14個小時，不過會跟我同事進行一些調整。”
“你跟你隊友最好也要商量好，無論是控制還是攻擊，最好都能交替進行，將奇美拉逼近死亡的同時，也要保證你們的能量不會被完全透支。”
“一旦異能透支，就會很被動了。”
瑞秋點了點頭，問：“外賣吃甚麼？”
“我點了炒菜，這家味道還可以。”
“好耶。”瑞秋象徵性地舉了舉手。
……
吃完飯後，瑞秋洗了個澡，將神婆發的座標輸進目的地，她就坐上了出租飛艇。
神婆將目的地定在了黃昏旅店，在N103區，門口就站著兩個黑戶，正在抽菸，他們瞥了一眼瑞秋，沒說甚麼，就離開了。
內部的裝修非常簡單，甚至可以稱得上簡陋，好在看起來沒有任何監控和機械入侵的痕跡，這裡應該是專門為邊緣人士建立的，用來進行交易和談判的旅店。
瑞秋走到前臺，說：“海塔娜·斯蒂凡維奇定了房間，我是她的同行人。”
前臺是一個沒有身份的女性，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她說：“有暗號嗎？”
“記憶。”瑞秋說道。
“好的，302房間，右拐上樓梯。本旅店不保證住客的生命安全，如果聽到槍聲或者異常事件，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當作甚麼都沒發生。”前臺說著，給瑞秋遞上了一張看起來十分古早的房卡。
瑞秋拿上房卡，耳邊就傳來了槍聲以及各種汙言穢語。
她搖了搖頭，上樓，開了房門，就看到了在此已恭候多時的神婆。
神婆今晚並沒有穿那套華美的袍子，而是一襲便裝，粉紅色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瑞秋。
“好了，該怎麼恢復記憶？”
“在恢復記憶之前，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神婆問道：“甚麼條件？”
“無論你想起來甚麼，都必須要如實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