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等等。”卓瑪蘭妲的手拉住了瑞秋的胳膊。
即使隔著很厚的冬季外套，瑞秋都能感受到對方冰涼的手，就像是貼上了一捧雪。
她說道：“卓瑪蘭妲，你還好嗎？你發現了甚麼？”
“我沒事。”卓瑪蘭妲說道，她跟瑞秋她們說了剛剛的發現。
封祁在第二間實驗室並沒有發現其他特別的資訊，但是光是他們剛剛發現的事情，就已經值得進行一次資訊共享了。
在卓瑪蘭妲講述的時候，瑞秋索性牽住了她的手，試圖傳遞給她一點溫暖。
卓瑪蘭妲將兩隻手都貼在瑞秋的手上，把她當作了人形暖手寶一樣，正面反面地取暖。
瑞秋的手並不細嫩，還有著薄薄的繭，但是非常溫暖。
在聽到卓瑪蘭妲說道睜著眼不睡覺的實驗體的時候，瑞秋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艾瑪·弗朗克口中的藥劑“永動-1”.
同樣聯想到的還有杞子，她立刻將剛剛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
瑞秋一直皺著眉，也許是卓瑪蘭妲的手實在是太冷了，讓她也感到渾身發涼。
她空閒的另一隻手一下一下敲著大腿。心心在完全感染蟑螂瘟疫之前還有一段潛伏期，她將自己的異常告訴了上司戚琦。
那本來是一個提醒，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卻變成了傳播蟑螂瘟疫的圖片。
戚琦的感染可能也是因為那些圖片，這是瑞秋聯想自身得到的猜測。
她每次發完郵件後，都有一個習慣，就是要檢查一遍自己所傳送的東西，這是大部分打工人都會有的流程。
而味基食品工廠的實驗室正在對人造人進行實驗，並且餵養了他們名為“永動-1”的藥劑。
也許是蟑螂瘟疫，也許是“永動-1”，也有可能是蟑螂瘟疫所製作出來的“永動-1”，讓那些人造人實驗體失去了睡眠。
這乍聽之下非常離譜，並且邪惡，但是實際上，這在雅琴竟然是合法的行為。
人造人是味基食品購買的貨物，對公司來說，這些人造人跟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並沒有甚麼區別，甚至這個人種最初就是以這個目的而誕生的。
即使他們看起來跟人類一模一樣。
他們的生命被賣給了公司，公司就對他們擁有了處置的權力。
他們從身到心都被異化為了工具，而工具唯一的下場就是報廢，為實驗而死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程罷了。
“不好意思啊，讓你的手也變冷了。”卓瑪蘭妲還是很難割捨這一份溫暖，這對現在的她來說太舒服了，但她還是努力抽回了手。
瑞秋搖了搖頭，說：“沒事，我們現在去找金希俊吧，就在最裡面的房間裡，他知道的更多。”
說完，她就有些頭疼，就像是要開啟一個薛定諤的盒子。
封祁的行動更為快速，他在聽完所有資訊之後，就走到了最內側的房間，在大家的視線落到他身上後，他直接強行開啟了這個肄業者的房門。
他們的視線往裡探，只看見了更為寬敞的房間，孤零零的床，已經稍稍豐富一些的內飾。在金希俊的房間之中，貼了不少味基食品頒發的獎狀。
最佳創新獎、實驗領先獎、最佳員工獎……這些獎狀旁甚至還有一張味基食品的海報，上面寫著：“味基食品，為你的生命提供能量”。
除此之外，沒有金希俊這個人。
薛定諤盒子裡的貓跑掉了。
“剛逃沒多久。”杞子看著光腦，冷聲說道，“我剛剛查監控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現在實時監控裡。”
瑞秋走進金希俊的房間，轉身從衣櫃開啟的縫隙中看到了一些凌亂的檔案，裡面都是一些關於食品研發相關的內容。
金希俊的房間很整潔，使得這些檔案有些格格不入。
“金希俊逃跑的時候帶走了重要的檔案。”瑞秋說道。
卓瑪蘭妲在廁所裡張望，她說：“封祁，這裡有沒有暗道？”
封祁指揮著金屬小人在四周探視著，他過了一會兒，說：“有的。”
說罷，他走到淋浴間，直接開槍打破了牆壁，在轟然倒下的金屬和混凝土廢墟之上，是一個小小的光倉。
光倉長得像是一個小型電梯，裡面大概可以容納3個人，有一小條透明的透視窗可以看到倉外的管道和腳下的結構。
很顯然，金希俊就是用這個光倉逃跑的。
“這個工廠甚麼時候建立的？”杞子走到光倉旁，問道，“這個設計就像是兩百年以前的產物。”
兩百年前，這世界還處於混亂和戰爭之中，很多建築都會設計這樣的管道和光倉，大多都遍佈整個建築，用於疏散人群和戰鬥。
在得到了長久的和平之後，近代已經很少做出如此高成本的設計了。
“我的印象裡好像是三年前。”葉川息說道，“之前有上過新聞。”
“嘖。”瑞秋說，“我去把大門封掉。”
說著，瑞秋便跑出了房間，離開眾人視線後，她輕念道：“移動。”
她瞬間移動到了工廠的大門口，也是她們進來的地方，她關上大門，念道：“上鎖。”
葉川息給她傳送的地圖顯示，這個工廠只有這扇大門作為出入口，但也不能保證沒有其他後門。
不過，金希俊的速度應該不會那麼快，或者說，他的目的應該不容許他就這麼逃跑。
瑞秋念道：“移動。”
當她再次走進金希俊的房間時，房間裡只剩下了杞子和葉川息。
“卓瑪蘭妲呢？”瑞秋問道。
杞子抬著下巴，望向光倉，說：“封祁進了光倉，卓瑪蘭妲跟了上去。”
順著光倉追蹤金希俊確實也是一個辦法，瑞秋也沒有指望這兩個人會跟他們一起行動。
“他們應該心裡有數，杞子姐，盧克怎麼說？”她點頭說道。
杞子說：“正在找，如果看到了金希俊的話，盧克會通知的。”
“姐，我在金希俊房間裡找到了這個。”葉川息將一個電子屏遞給了瑞秋。
這個電子屏看起來已經非常陳舊了，而且自從光屏技術出來之後，這種實體螢幕也已經變成了一種復古，很少有人使用。
開啟電子屏，上面被上了鎖，需要密碼才能登入。
瑞秋直接念道：“開鎖。”
電子鎖當然也是鎖，螢幕被解鎖了，上面就只有一個記錄軟體，裡面應該是金希俊的日記。
【WG174年4月26日
煩，不想上班。】
【WG174年4月25日
工廠爆炸吧，不想上班。】
【WG174年4月24日
上面真討厭，不想上班，要是我從學院裡畢業就好了。】
【WG174年4月23日
不想上班。】
金俊熙的日記幾乎全是在寫“不想上班”，從上往下滑，這個片語查重率高達98%。基本上沒甚麼營養，也難怪金希俊懶得把這個東西帶走。
這個日記可以一直追溯到十年前，而在十年前，金希俊每天的日記內容則是：不想上學。
“……”瑞秋一陣無語。
同樣無語的還有杞子，她說：“盧克，找一下關鍵資訊。”
“好的，杞子小姐，已為你排除所有例如不想上班，不想上學等無意義內容。”盧克的聲音依然是平穩的電子音。
電子屏閃爍過後，只留下了兩條日記。
【WG168年3月19日
不上學了！我自由了！】
【WG174年3月29日
狗公司，竟然想要與虎謀皮，就會給我畫餅。
不想上班，該死的競業協議。】
與虎謀皮？這是一個很近的日記，按照時間線推算，可能那個時候心心就已經感染了蟑螂瘟疫了，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味基食品的蟑螂瘟疫就是他們自己製造的結果。
而背後還有推手，或者說是合作者。
這個蟑螂瘟疫目前來看，一定有異能或是奇美拉的手筆，如此怪異，讓瑞秋只能想到澄心實驗室。
“沒其他東西了。”瑞秋將電子屏遞給杞子，說，“你們要再看看嗎？”
她雙手抱臂，說：“現在找金希俊還是得靠盧克，不然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盧克目前還沒有訊息。”杞子說道。
“我想把這層搜完。”瑞秋說道，“畢竟，我們的訴求是解決蟑螂瘟疫，不是嗎？”
杞子和葉川息點點頭，跟著瑞秋來到了左邊第三間房間門口。
“開鎖。”瑞秋念道。
砰、砰——
只聽到一個警報的音節，葉川息就接連幾槍破壞了房內的機械守衛。
他的左眼有一瞬變成了紫色，恢復的速度很快，但是被瑞秋捕捉到了他變換時的瞬間。葉川息是重瞳，那隻紫色的眼睛藏在眼眶內，難怪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使用異能的方式。
“做得不錯。”瑞秋不吝誇讚道。
葉川息眨了眨正常的眼睛，說：“應該的，謝謝姐。”
第三間房間是實驗室，基本都是實驗用的檯面、器具以及試管，試管上面貼著各種化學試劑的名字，瑞秋他們都看不太懂。
“瑞秋。”杞子將瑞秋叫到一個櫃子旁。
櫃子裡密密麻麻地擺著各種試管，但是都指向同一個名字——精神力開發藥劑。
而這些精神力開發藥劑被整齊地排成一盒一盒，盒子旁寫著：心心、輝輝、小七……
味基實驗室在給他們的實驗體注射精神力開發劑。
“真是大手筆。”杞子不無嘲諷地說，“這個東西可不便宜，一管就得2000金。”
瑞秋問道：“這個藥劑是用來開發精神力的嗎？”
杞子語氣中嘲諷意味更濃了，說：“怎麼可能，如果真是能夠開發精神力的藥劑，是可以被賣出天價的。”
“這個藥劑只是名字叫著好聽而已，實際上它的作用只是讓人在短時間內達到一個比較高的精神值，對普通人的話，大概平均可以上升10個數值左右吧，對異能者可能還能表現更好一點。”
“但是，這種精神力爆發是要還的，長期使用這種藥劑，會導致精神力衰退，甚至死亡。”
“這個已經被雅琴官方禁止了，但是在黑市上還流通得不錯，也虧他們能蒐羅來那麼多。”
瑞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說：“他們給人造人實驗體注射精神藥劑，而且量還不小，這是他們實驗的一部分嗎？他們創造高精神力的人造人是為了甚麼？”
“會不會是因為，他們需要更高精神力的實驗體，才能進行後續的實驗？”
“有這個可能。”杞子說，“而且精神力開發劑確實是有提神作用的，或者說，它可以讓精神保持亢奮。”
“難怪那些實驗體都睜著眼睛不睡覺。”
“杞子姐。”瑞秋拍了拍杞子，說，“你之前不是攻擊過那些感染了蟑螂瘟疫的人嗎？他們的精神力強嗎？比起普通的人造人。”
杞子眉頭上抬，說：“比普通人強，甚至可以比肩普通自然人。”
人造人的精神力普遍在40左右，這是他們製造方式所決定的。他們在人造子宮中長大，從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羊水，又因為催熟劑快速地生長，而精神力是一種需要時間和磨礪的東西。
普通自然人的精神力大概有50，這個數值乍看下來不多，但是也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我之前做精神連結的時候，我覺得聲音很嘈雜，我本來以為是他們的思考太過於雜亂。”杞子說。
“但是，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精神在反抗我的連結。”
……
“你在控制這個光倉的執行軌道嗎？”卓瑪蘭妲蜷縮在地上，看著腳下那一小條玻璃。
封祁說：“他的執行軌道是基本固定的，我沒有找到執行面板。”
卓瑪蘭妲說：“也就是說，我們按照這個軌道可以追上金希俊嗎？”
“按理來說是的。”封祁說，“但是，就在剛剛，執行軌道偏移了。你可以把這裡想象成以前的有軌列車，可以透過更換一小節軌道的位置，進行方向的偏轉。”
“我沒來得及更換回來。”
“嘖，金希俊乾的嗎？也就是說，他現在在可以操控執行軌道的地方？”卓瑪蘭妲說，“那你可以讓這個光倉停下來嗎？”
“不行，因為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一瞬光亮過後，卓瑪蘭妲看到了漆黑的夜晚、空地以及不遠處高高矮矮的樓房。
他們被送出了工廠。
“不要出去，封祁。”卓瑪蘭妲拉住正打算走出艙門的封祁。
“他們的目的就是讓我們離開工廠。”
“也有可能，是讓你離開工廠。”卓瑪蘭妲回望著光倉的艙壁，說，“這個任務可能是一場鴻門宴，目標就是任務者。”
“但是他們惹不起你，所以用這種方式來送走你。”
? ?把標題改成副本名字了～前面的還沒改是因為頻繁更改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