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章 這就是我的男人

2026-04-29 作者:捲毛老師

沉悶的磕頭聲在打穀場上回蕩。

王麻子跪在碎瓷片和泥水混雜的地上。

額頭磕破了皮,鮮血混著黃土流了滿臉。

陸徵沒看他。

男人寬厚的手掌端著那杯西鳳酒,酒液在白瓷盅裡微微晃動。

“連長,怎麼處理?”

開偏三輪的平頭漢子大步走過來,軍用膠鞋踩在泥地上嘎吱作響。

他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根軍用傘繩。

陸徵仰起頭,把杯裡的烈酒一口喝乾。

喉結上下滾動。

“按規矩辦。”陸徵把空酒杯撂在桌上。

平頭漢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走到王麻子跟前,手裡的傘繩挽了個極其複雜的結。

那是偵察連用來綁舌頭的死結,越掙扎,勒得越緊,最後能把骨頭生生勒斷。

王麻子雖然是個混混,但也是在道上混過幾天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手法的狠辣。

“陸隊長!陸爺爺!我錯了!”王麻子嚇得鼻涕眼淚橫流,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

“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林婉!是那個女知青給我十塊錢,讓我來壞許老闆的名聲啊!”

此話一出,周圍的村民頓時炸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剛才林婉被拖走的方向。

許意站在陸徵身側。

正紅色的呢子大衣在風中衣角翻飛。

她沒說話,只是冷眼看著地上的王麻子。

陸徵抬起手,制止了平頭漢子的動作。

他邁開長腿,走到王麻子面前。

軍用膠鞋的鞋底踩在王麻子手邊的一塊碎瓷片上。

瓷片瞬間被踩碎。

“回去告訴僱你的人。”陸徵俯下身,聲音極低。

“許意是我陸徵明媒正娶的女人,再敢動歪心思,我連她的底子一起掀了。”

王麻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褲襠裡的尿騷味燻得周圍人直捂鼻子。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打穀場,連頭都不敢回。

打穀場上恢復了安靜。

只有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

村民們看著陸徵,眼神全變了。

以前他們只當陸徵是個成分不好的糙漢,是個絕戶。

現在,誰還敢放半個屁?

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人!還有那些開著偏三輪來賀喜的戰友!

這背景,在許家村簡直能橫著走。

許意轉過身,她端起桌上重新倒滿的酒盅。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有敬畏,有羨慕,也有心虛。

角落那桌,許家的老太太和許父許母縮著脖子,連筷子都不敢動。

許意舉起酒杯。

“各位街坊。”她的聲音清脆響亮。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許意轉頭,看向身邊的陸徵。

男人身姿挺拔,藏青色的中山裝襯得他肩膀極寬。

那雙黑沉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今天是我許意大喜的日子。”許意笑了笑。

“以前的閒話,我權當沒聽見,但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嚼半句舌根……”

她停頓了一下。

視線特意在許家那桌停留了兩秒。

“就別怪我不念鄉親情分。”

許意把手裡的酒盅往前一送。

“這就是我的男人。”她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陸徵。”

陸徵的喉結猛地滑動了一下。

他看著許意。

那雙常年握槍、佈滿老繭的手,在身側微微收緊。

“好!”平頭漢子帶頭鼓起掌來。

打穀場上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村民們紛紛舉起手裡的粗瓷茶缸和酒碗。

“許老闆好樣的!”

“陸隊長真漢子!”

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敬酒繼續。

十桌席面,挨個走下來。

村裡的漢子們為了沾喜氣,紛紛端著海碗來敬陸徵。

陸徵來者不拒。

劣質的散裝白酒,他眉頭都不皺一下,仰頭就幹。

輪到許意時,只要有人敢倒滿,陸徵的手臂就會橫插過來。

粗壯的手腕穩穩擋在許意的酒盅前。

“她不喝。”陸徵語氣平淡。

他奪過許意手裡的酒盅,自己一飲而盡。

連續擋了十幾杯。

陸徵的臉色依舊如常,連呼吸都沒亂。

許意跟在他身後。

看著男人寬闊的脊背。

他的身板,出乎意料的結實。

日頭漸漸偏西。

酒席吃到了尾聲。

大鐵鍋裡的肉湯都被村民們用粗麵饅頭蘸得乾乾淨淨。

李桂蘭帶著幾個幫廚的媳婦開始收拾碗筷。

許意拉了一把長條板凳,坐在灶房門口透氣。

腳上的牛皮小皮靴沾了些泥點子。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彎下腰去擦。

一隻粗糙的大手先她一步,拿走了手帕。

陸徵單膝蹲在她面前。

他低著頭。

細緻地擦拭著皮靴上的泥汙。

男人的動作很輕,與他那副兇悍的外表截然不同。

許意看著他頭頂硬茬茬的短髮。

“陸隊長,今天這齣戲,你演得過了。”許意壓低聲音。

陸徵手上的動作沒停。

“哪句是戲?”他反問。

許意挑了挑眉。

“明媒正娶的女人?”

陸徵抬起頭。

黑沉的目光直視許意的眼睛。

“證領了,席辦了。”陸徵站起身,把弄髒的手帕塞進自己兜裡。

“許意,軍人不說假話。”

許意愣了一秒。

她看著陸徵轉身走向八仙桌的背影。

這糙漢,說話居然這麼直接。

打穀場邊緣。

許老太拄著柺杖,三角眼死死盯著許意和陸徵的方向。

“媽,咱們真就這麼幹看著?”許大伯壓低聲音,滿臉不甘。

剛才陸徵那股狠勁,確實把他嚇住了。

但一想到許意手裡攥著那麼多錢,還有那輛威風凜凜的偏三輪,他心裡就刺撓得難受。

許老太重重地哼了一聲。

柺杖用力杵在泥地上。

“結了婚又怎麼樣?”許老太咬牙切齒。

“她身上流的是我老許家的血!明天回門敬茶,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當著全村人的面,不認我這個親奶奶!”

許老太啐了一口唾沫。

“走!回家備茶!我非得扒下她一層皮不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