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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王大麻子的鬧場

2026-04-29 作者:捲毛老師

打穀場上的喧鬧聲響徹村口。

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被一盆盆端上鋪著紅塑膠薄膜的八仙桌,葷油香氣混合著白酒的辛辣味在北風中飄散,饞得村民們甩開膀子大吃起來。

筷子敲擊粗瓷海碗的聲音響成一片,幾個剛才還對許意冷嘲熱諷的村婦此刻正拼命把肥膩的肉塊往嘴裡塞,連頭都捨不得抬一下。

許意端著那隻畫著紅雙喜的白瓷酒盅,跟在陸徵身側,挨桌給村裡的長輩和相熟的街坊敬酒。

她身上那件正紅色的呢子大衣在正午的陽光下十分扎眼,寬腰帶勒出纖細的腰身,腳下踩著的黑亮牛皮小皮靴在泥地上踏出清脆的聲響,整個人顯得十分乾練。

刺耳的剎車聲突然從村口那條坑窪不平的黃土路上傳來,打斷了打穀場上的熱鬧。

五六輛鏽跡斑斑的二八大槓腳踏車橫衝直撞地扎進人群邊緣,車輪在乾硬的泥地上犁出幾道深深的轍痕,揚起大片灰黃色的塵土,嗆得旁邊幾桌的村民連連咳嗽。

七八個穿著破洞棉襖、頭髮亂糟糟的外村混混,大呼小叫地從腳踏車上跳下來,他們手裡拎著胳膊粗的柳木棍子,甚至還有兩個人腰間別著生鏽的殺豬刀。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正是之前在灶房被李桂蘭一擀麵杖打跑的王麻子。

他滿臉怨氣,右手背上還腫著一個青紫色的大包。

他仗著身後帶了一群幫手,底氣十足地走到場地中央,抬起穿著破膠鞋的腳,狠狠踹翻了最外圍的一條長條板凳。

板凳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桌上的幾個粗瓷碗被震得掉在地上,瞬間摔成一堆尖銳的瓷片,滾燙的肉湯濺了一地。

原本喧鬧的打穀場瞬間陷入死寂,吃席的村民們嚇得紛紛扔下筷子,端著碗往後縮,生怕這群不講理的二流子傷到自己。

“都他孃的給老子停下,誰再吃一口老子砸爛他的嘴!”

王麻子揮舞著手裡的一根生鏽鐵管,指著主桌方向大聲叫罵,唾沫星子橫飛,“許意那個退過婚的破鞋,早就是老子的人了!陸徵你個成分不好的絕戶,也敢撿老子穿過的破鞋?今天這親結不成,許意是我的!”

他身後的幾個外村混混立刻跟著大聲起鬨,手裡的木棍把旁邊的空桌子敲得震天響,各種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順著北風颳遍了整個打穀場。

他們這群人平時就在十里八鄉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今天收了王麻子許諾的十塊錢好處費,專門跑到許家村來砸場子搶人,根本沒把村裡這些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放在眼裡。

許意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後退。

她看著上躥下跳的王麻子,面不改色,只是冷笑了一聲。

她連開口反駁這番汙衊的興致都沒有,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把主場徹底交給了他。

陸徵慢慢放下手裡的白瓷酒盅,杯底磕在厚實的木桌上,發出一聲極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

他轉過身,寬闊的肩膀徹底擋住了許意前方的視線,那身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裝在乾冷的寒風中紋絲不動,隨後邁開長腿大步朝著王麻子那群人走去。

他沉著臉,穩步走上前,氣勢逼人。

王麻子看著越走越近的陸徵,喉結滾動嚥了一口唾沫,強撐著舉起手裡的鐵管指向前方。

“你別過來!老子今天帶了這麼多人,一人一棍子就能把你這個絕戶打成肉泥!”

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為了在同伴面前壯膽,怪叫一聲,掄起手中那根胳膊粗的柳木棍子,帶著呼嘯的風聲就朝陸徵的肩膀狠狠砸下去。

陸徵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做。

他猛地抬起左臂,硬生生用結實的小臂擋住了那根當頭砸下來的沉重木棍。

伴隨著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根柳木棍子竟然從中間直接斷成兩截,斷裂的木茬飛濺出去。

黃毛混混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虎口瞬間開裂,鮮血直流,他哀嚎著扔掉手裡剩下的半截木棍,捂著手腕連連後退,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男人。

陸徵慢慢放下左臂,粗糙的手指撣了撣中山裝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他抬起頭,凌厲的視線冷冷掃過這群外村混混。

他當兵多年練就的兇悍氣勢顯露無遺,瞬間震懾住了這群欺軟怕硬的二流子。

混混們被這股駭人的氣場震得頭皮發麻,雙腿不由自主地開始打擺子,連握著木棍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城南磚窯廠的豁牙子,西坡村偷牛的劉老三。”

陸徵準確地叫出其中兩個帶頭混混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上個月縣裡丟了兩頭耕牛,案子到現在還沒結。你們今天跑到許家村來聚眾鬧事,是想去縣公安局的拘留所裡蹲幾年大牢?”

那兩個被點名的混混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許家村的糙漢怎麼會對他們的底細瞭如指掌。

陸徵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那張蓋著縣公安局鮮紅公章的特招信函,直接甩在王麻子那張坑窪不平的臉上。

“下週一,我正式去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報到。”

陸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烏合之眾,“你們現在如果不滾,以後就永遠別想在縣城地界上混下去。”

幾個外村混混看清了信紙上那個鮮紅的公章,嚇得魂飛魄散。

縣公安局刑偵大隊?

那可是專門抓大案要案、手裡有槍的活閻王!

他們哪還顧得上王麻子許諾的那點好處費,驚叫著扔下手裡的木棍和鐵管,連滾帶爬地跑到場地邊緣,跨上破舊的腳踏車蹬得飛快,轉眼間就消失在村口的黃土路盡頭,只留下一溜煙的塵土。

打穀場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王麻子一個人。

他手裡那根生鏽的鐵管噹啷一聲掉在碎瓷片上,雙腿發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陸徵面前。

褲襠裡迅速滲出一片可疑的水漬,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空氣中散發出來,他嚇得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只會趴在地上拼命磕頭。

陸徵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轉身走回八仙桌旁,重新拿起那瓶西鳳酒,動作平穩地給許意那隻空了的白瓷酒盅裡添滿烈酒。

“礙事的處理完了。”

陸徵端起自己的酒杯,與許意的酒盅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打穀場上格外清晰,他轉頭看向周圍呆若木雞的村民,聲音洪亮,“大家繼續吃席,今天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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