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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2026-04-29 作者:捲毛老師

老舊的縫紉機踏板發出規律的咔噠聲。

許意踩著踏板。

一塊正紅色的的確良布料在針腳下快速移動。

這布料是她從隨身超市二樓的紡織品區拿的。

顏色正,比供銷社裡那種洗兩次就發白的土布強得多。

下個月初二就是辦喜酒的日子。

這場戲既然要唱,行頭就得備齊。

她剪斷線頭,抖開剛縫好的紅襯衫。領口是小翻領,腰身收緊。

款式放在七十年代足夠時髦,又不出格。

除了這件紅襯衫,炕上還疊著兩套新做的秋衣秋褲以及一套給陸徵改過的黑呢子大衣。

都是空間裡的高階貨。

被她拆了標籤,換上粗布內襯,完美偽裝。

木門被推開。

冷風捲著幾片枯葉吹進東屋。

陸徵手裡拎著兩隻拔了毛的野雞,大步走進來。他把野雞扔進牆角的木盆。

“後山套的。”

“明天燉了,給酒席添道硬菜。”

他轉過頭。

視線落在許意手裡的紅襯衫上。

紅得刺眼。

“試試?”陸徵拉過長凳坐下。

許意沒扭捏。

她直接脫下外面的舊棉襖,把紅襯衫套在身上,手指快速扣上塑膠紐扣。

收腰的剪裁顯出她纖細的腰身。

紅色映襯下。

她原本因為缺乏營養而有些蒼白的臉,也顯得精神多了。

陸徵的目光停留在她腰間。

停了兩秒。

他移開視線,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缸。

“很襯你。”

許意走到缺了一角的穿衣鏡前,理了理領口。

“布料還剩一些,我給你做了件大衣。”

“縣局冬天冷,你那件破棉襖擋不住風。”

她指了指炕上那件黑呢子大衣。

陸徵端著茶缸的手頓住。

他看著那件做工精良的大衣。

“我不冷。”

“這是投資。”許意轉過身,直視他。

“陸隊長穿得體面,我以後去縣城辦事才更有底氣。”

陸徵沒再拒絕,他仰頭喝光缸子裡的涼水,喉結上下滾動。

“酒席定在村頭的老槐樹下。”

“大隊借了十張桌子。”

陸徵放下茶缸。

“林婉這兩天往村外跑得很勤。”

許意冷笑一聲。

“隨她去,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村西頭的廢棄破窯洞,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混合著黴味。

林婉捂著鼻子,嫌惡地站在窯洞口。

王麻子搓著手,從陰影裡走出來,他那張長滿麻子的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林知青,藥我弄到了。”

“最烈的三步倒,一頭野豬吃下去都得睡上一天一夜。”

王麻子從破棉襖的內兜裡掏出一個泛黃的紙包。

林婉一把抓過紙包,她捏緊那點粉末。

“怎麼下藥?”

王麻子湊近兩步。

“初二那天,村裡人肯定都去吃席。”

“我去後廚幫忙端菜。”

他壓低聲音。

“我把藥下在許意那桌的茶壺裡。”

“等她喝了藥,暈過去,我就把她扛進東屋……”

王麻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滿眼貪婪。

“到時候,我跟她躺一張床上。”

“你帶人來捉姦。”

林婉冷眼看著他。

“記住,動靜要大。”

“我要讓全村人,還有大隊支書,都親眼看著她衣衫不整地跟你躺在一起!”

她從口袋裡摸出五塊錢,直接砸在王麻子胸口。

“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十塊。”

“許意那個破鞋,就當是送你的添頭!”

王麻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錢。

“林知青放心!”

“這事兒我熟。保證讓那娘們兒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林婉轉身走出窯洞。

冷風吹在臉上。

她看著陸家小院的方向。

許意。

你搶了我的風頭,賺了那麼多錢。

初二那天,我要讓你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陸徵就算再厲害。

能要一個被全村人看光了身子的破鞋?

初一。

夜。

陸家小院裡靜悄悄的。

灶房裡堆滿了明天要用的白菜、粉條和幾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

東屋的煤油燈挑得很亮。

許意坐在炕桌前。

她面前擺著那個生鏽的餅乾鐵盒。

這是她這一個月來攢下的所有家底。

四百多塊錢。

足夠在縣城盤下一個好地段的門面。

她把錢重新紮好。

放進隨身超市的保險櫃裡,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院門被輕輕敲響。

李桂蘭裹著棉襖走進來。

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大蔥。

“許老闆,明天的冷盤都備齊了。”

李桂蘭壓低聲音。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林婉在村長家後院轉悠。”

許意接過木盆,放在灶臺上。

“桂蘭嫂子,明天后廚交給你了。”

“除了你和三丫,任何人不準碰端上桌的飯菜。”

“尤其是茶水。”

李桂蘭臉色一變,她立刻明白了許意的意思。

“你放心。”

“明天我拿擀麵杖守在灶房門口。”

“誰敢往鍋裡伸手,我敲斷他的骨頭!”

許意點點頭。

從口袋裡摸出兩塊錢,塞進李桂蘭手裡。

“明天辛苦你們。”

李桂蘭推辭不要。

“許老闆這是打我的臉,你大喜的日子,我們幫忙是本分。”

許意硬塞過去。

“拿著,明天不僅要幹活,還要看好戲。”

李桂蘭攥著錢,點了點頭。

轉身出了院子。

許意看著灶臺上堆滿的食材。

林婉想玩陰的。

那就讓她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手段。

門外傳來磨刀石的沙沙聲。

許意推開門。

陸徵坐在院子裡的枯井旁,月光照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他手裡握著那把帶血槽的軍用匕首,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刮擦。

火星四濺。

“明天人多眼雜。”陸徵頭也沒抬。

“大伯哥今天在村口轉悠了半天。”

“林婉下午去了趟知青點,又找了陳建國。”

許意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跳樑小醜而已。”

她看著陸徵手裡的匕首。

“明天你只管招呼村裡的長輩。”

“後廚和女客那邊,我來盯。”

陸徵停下動作,他用拇指颳了一下刀刃。

極其鋒利。

“王麻子這幾天沒在村裡露面。”

“他是個賭徒,見錢眼開。”

陸徵站起身,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反握在手裡。

“明天他要是敢踏進院子一步,我廢他兩條腿。”

許意笑了笑。

“別見血。”

“大喜的日子,不吉利。”

她轉身走進屋。

“早點睡。”

“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陸徵看著重新合上的木門,他把匕首插進後腰的刀鞘。

抬起頭。

夜空無月,黑壓壓的烏雲遮住了星星。

風停了。

讓人覺得有些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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