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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全村首富的苗頭

2026-04-29 作者:捲毛老師

算盤珠子在泛黃的賬本上撥得劈啪作響,清脆的木頭撞擊聲蓋過了窗外呼嘯的北風。

許意坐在炕桌前,手裡捏著半截紅藍鉛筆,筆尖在賬本最後一行重重劃下一道橫線。

這是豆製品作坊開工的整整第三十天。

灶房那邊傳來刷洗大鐵鍋的沙沙聲,李桂蘭和張三丫正彎著腰,用高粱穗紮成的炊帚把鍋底的豆渣清理得乾乾淨淨。

“桂蘭嫂子,三丫,把手擦乾,進屋來一趟。”許意合上賬本,衝著窗外喊了一聲。

不多時,厚重的棉門簾被掀開。

李桂蘭和張三丫帶著一身溼熱的豆腥氣走了進來,兩個人侷促地站在青磚地上,雙手習慣性地在圍裙上來回搓蹭。

許意拉開手邊那個生鏽的餅乾鐵盒。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沓按面值分好的紙幣,從一分兩分的毛票,到十塊錢一張的大團結,堆成一摞。

她從最上面抽出兩沓用紅頭繩紮好的錢,直接推到炕桌邊緣。

“今天是作坊滿月的日子,該結工錢了。”

許意指了指桌上的錢,“基礎工錢一天兩毛,一個月滿勤是六塊。加上這一個月你們每天起早貪黑加班磨豆子,還有幫著分裝肉醬的計件提成,每個人一共是十八塊五毛。”

十八塊五毛。

這個數字在這個偏僻的許家村裡,絕對是一筆鉅款。

要知道,村裡那些最壯實的漢子,頂著烈日下地幹滿一整年的農活,年底大隊分紅的時候能拿到手的現錢,撐死也就二三十塊。

李桂蘭僵在原地,粗糙的雙手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張三丫倒抽一口涼氣,單薄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拿著。”

許意拿起錢,乾脆利落地塞進兩人手裡,“這是你們憑自己力氣賺來的乾乾淨淨的錢,我許意做生意,只認規矩和手藝,誰給我賣力幹活,我就讓誰兜裡聽響。”

厚實的紙幣捏在手裡,帶著粗糙的質感。

李桂蘭雙膝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許意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起來。

“我不興這套。”

許意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反駁的力道,“拿了錢,回去給家裡人割兩斤肉,扯幾尺花布做身新棉襖。明天早上天亮前,準時過來點爐子。”

李桂蘭緊緊攥著那把錢。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腰桿猛地挺直了。

“許老闆,你放心!以後這作坊就是我的命,誰要是敢在這豆子裡摻一粒沙子,我李桂蘭第一個拿刀劈了他!”

張三丫連連點頭,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只會跟著不停地喊許老闆。

這一聲許老闆,叫得心甘情願,叫得死心塌地。

兩人千恩萬謝地出了院子。

李桂蘭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攥著錢,徑直去了村頭的供銷社代銷點。

代銷點門口正圍著幾個磕瓜子扯閒篇的村婦。

李桂蘭大步跨上臺階,直接把一張嶄新的五塊錢拍在玻璃櫃臺上。

“老王,給我稱兩斤五花肉,要肥的!再拿兩罐麥乳精,扯五尺那個的確良的紅碎花布!”

周圍的村婦全看傻了眼。

王大嘴連嘴裡的瓜子皮都忘了吐,直愣愣地盯著櫃檯上的那張五塊錢。

“桂蘭啊,你這是發橫財了?這兩斤肉加上麥乳精,得好幾塊錢呢!”

李桂蘭揚起下巴,把找零的毛票仔細塞進貼身的內兜裡。

“甚麼橫財?這是我跟著許老闆幹活,實打實賺回來的工錢!一個月十八塊五!往後我們家頓頓都能吃上肉!”

這句話不到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整個許家村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村子沸騰了。

那些曾經因為害怕受牽連而躲著許意走的人,那些背地裡嘲笑許意放著好好的農活不幹去瞎折騰的人,現在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

十八塊五毛錢的月收入,這已經比公社裡那些端鐵飯碗的正式工還要高出一大截。

許意隱隱成了這許家村裡名副其實的首富。

日落時分。

陸家小院的木門被推開。

陸徵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走了進來,車後座上的兩個大竹筐空空如也。

他把腳踏車靠在牆根,單手拎起掛在車把上的一個沉甸甸的粗布褡褳,大步走進東屋。

許意正坐在炕上整理明天要用的票據。

啪。

陸徵把布褡褳扔在炕桌上。

褡褳口散開,露出裡面一捆捆紮得結結實實的大團結和各種全國通用的糧票、工業券。

“縣城黑市的貨款,全在這裡了。”

陸徵拉過長凳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缸,仰頭灌下大半缸涼水。

這半個月來,他不光負責村裡的送貨上門,更把許意做出的那批便於儲存的五香腐乳和香菇肉醬,直接打通了縣城黑市的渠道。

有他那些退伍的戰友在各個關卡暗中照應,這條運輸線走得極其穩妥,沒有出過半點岔子。

許意解開扎錢的皮筋,把這一大堆錢和鐵盒裡的散碎毛票匯攏在一起。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炕桌兩邊,開始盤點這一個月來作坊真正的總利潤。

數字越滾越大。

許意把最後一張十塊錢壓在最上面,用紅藍鉛筆在賬本上寫下最終的合計金額。

四百二十六塊八毛。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只有二十多塊的七十年代,這是一筆讓人眼紅的鉅款。

“本錢已經翻了十倍不止。”

許意把賬本推到陸徵面前,“這條線跑通了,下一步,我打算去縣城租個正經的門面。光靠這幾口大鐵鍋和小打小鬧的黑市交易,吃不下我要做的盤子。”

陸徵低頭看了一眼賬本上的數字。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帶血的匕首,隨手扔在桌角。

匕首的木柄上沾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今天過鄰縣那道樑子的時候,碰上幾個眼紅想截道的車匪。”

陸徵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許意動作一頓,視線落在陸徵那件被劃破了一道口子的粗布外套上。

“人處理乾淨了?”

“廢了領頭的一條胳膊,剩下的全綁了扔在派出所門口。”

陸徵抬起頭,直視許意,“路線我已經徹底蹚平了,以後不管你往縣城運多少貨,沒人敢動一根指頭。”

許意看著對面這個高大的男人。

這就是她選擇陸徵作為合夥人的原因,這個男人有著絕對的武力值和掌控力,能夠完美填補她在安全方面的短板。

“幹得漂亮。”

許意從那堆錢裡點出兩百塊,推到陸徵面前,“這是你那條安保運輸線的啟動資金,人手繼續招,規矩你來定,我要的是一條絕對服從、絕對安全的鐵路線。”

陸徵沒有推辭,乾脆地把錢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下個月初二,辦喜酒。”

陸徵突然轉移了話題,他站起身,擋住了屋裡昏暗的光線,“該買的東西我都託戰友從省城帶回來了,明天去公社蓋個章,把流程走完。”

許意把剩下的錢鎖進鐵盒裡,點了點頭。

這場假結婚的戲碼,是為了堵住村裡那些悠悠眾口,也是為了徹底斷絕極品親戚的騷擾,他們必須把這場戲唱得天衣無縫。

夜幕徹底降臨。

村子另一頭的知青點裡,卻是一片死寂。

林婉躲在漏風的破窗戶後面,死死盯著遠處陸家小院裡透出的微弱燈光。

白天李桂蘭在代銷點一擲千金的場面,她躲在人群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十八塊五毛錢,讓她之前搞出的那場五分錢豆腐的鬧劇成了個笑話。

“許意,你憑甚麼處處壓我一頭!”

林婉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

她猛地轉過身,從床鋪底下的破紙箱裡翻出一個小紙包。

那是她昨天花了大價錢,從王麻子手裡弄來的烈性蒙汗藥。

下個月初二就是許意辦喜酒的日子。

只要在那天的酒席上動點手腳,把許意和村裡那個出了名的老光棍鎖在同一個屋裡。

到時候全村人一圍觀,許意這個全村首富的名聲就會徹底臭大街,陸徵那個活閻王也絕對不會要一個破鞋。

林婉死死捏著紙包,冷笑出聲。

“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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