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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反手一個舉報

2026-04-29 作者:捲毛老師

話音落下。

他沒有多看院子裡任何人一眼。

轉身走遠,洗舊的軍綠色外套在夜風中揚起。

圍觀的村民迅速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敞的土路。

直到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

院子裡的人才鬆了口氣。

村民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大聲喧譁。

連他都出面警告了,王大麻子這頓打算是白捱了。

許意收回視線。

手腕上的紗布傳來陣陣刺痛。

她抬起右手,按壓著紗布邊緣,用痛覺讓自己保持清醒。

陸徵為甚麼幫她?

許意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原書的劇情。

轉業回鄉的偵察連前連長,身手很好。

今天這出,或許只是他看不慣王大麻子那種地痞流氓的做派,順手為之。

不管怎樣,這個人情,她記下了。

但王大麻子斷了腿,這只是一時之快。

張翠花和許老太絕不會輕易把吞進去的五十塊錢彩禮退回來,婚約一天在,麻煩就一天不斷。

必須藉助大隊的力量,把這件事徹底解決。

許意轉身回屋。

木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她從破舊的木櫃裡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褂子,套在身上。

推開門,大步走出院子。

夜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初秋的夜晚透著寒意。

許意裹緊了單薄的衣服,踩著坑窪不平的土路,直奔大隊部。

村道兩旁的土坯房大多已經熄了燈,偶爾傳來幾聲土狗的狂吠。

大隊部的青磚瓦房裡亮著昏黃的煤油燈。

村支書趙保國正坐在長條桌後,手裡捏著一根黃銅菸袋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嗆人的菸草味充斥著整個屋子。

許意跨過木門檻,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出聲響。

“趙支書。”

許意直接開了口。

趙保國停下抽菸的動作。

抬頭看清來人,他立刻皺起眉頭。

“許家丫頭?大晚上的不在家待著,跑大隊部來幹啥?”

許意徑直走到桌前。

拉開一條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來報案。”

趙保國夾著煙桿的手猛地一頓。

半截燃著的菸絲掉在桌面上,他趕緊用手抹掉。

“報甚麼案?你家那點破事,村裡誰不知道。”

趙保國語氣裡透著不耐煩,拿起菸袋鍋在桌沿敲了敲。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奶奶和你媽也是為了你好,你回去服個軟,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報王大麻子偷盜集體糧食。”

許意打斷了他的話。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煤油燈芯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趙保國猛地站了起來。

菸灰抖落在灰撲撲的褲腿上,他也顧不上拍。

“這事可不能胡咧咧!!”

“上個月秋收。”

“大隊南邊那個曬穀場,丟了兩百斤過冬的玉米。最後大隊部算賬的時候,報的是被後山的野豬糟蹋了。”

趙保國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

那件事確實成了一筆糊塗賬,村裡人私下裡都有怨言。

“你到底想說甚麼?”

“那天半夜,我起夜去茅房。”

許意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說出早就盤算好的話。

“親眼看見王大麻子推著個獨輪車,從曬穀場方向過來。車上蓋著破麻袋,輪子壓在泥地裡,車轍印足足有兩寸深。”

她停頓了一下。

“趙支書,兩百斤玉米,足夠判他去大西北了吧?”

趙保國重新坐回椅子上。

黃銅菸袋鍋在桌沿上重重磕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既然看見了,當時怎麼不向大隊彙報?”

“當時我孤家寡人,怕遭他報復。”

許意身子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壓低了聲音。

“現在他都要拿五十塊錢買我回去當媳婦了,我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怕甚麼報復?”

趙保國沉默了。

粗糙的大手來回搓著菸袋鍋的銅杆。

許意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

今年紅星大隊正在公社裡評選先進農業集體。

要是這個時候爆出村裡有人偷盜集體糧食,他這個當了十幾年支書的老臉往哪擱?先進集體的流動紅旗更是想都別想。

“你想怎麼樣?”

趙保國終於鬆了口。

“很簡單。”

許意靠回椅背,拉開距離。

“第一,王大麻子跟我家的婚事,徹底作廢。那五十塊錢彩禮,讓他自己去跟張翠花要,跟我毫無關係。”

“第二,大隊出面作保。以後張翠花和許老太,誰也不能再拿我的婚事做買賣。”

趙保國盯著對面的乾瘦丫頭。

這丫頭以前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今天卻像換了個人,句句都戳中他的痛處。

“如果我不答應呢?”

“明天一早,我就走路去公社派出所。”

許意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

“連偷盜糧食,帶買賣人口,我一併報上去。公社幹事下來一查,王大麻子家裡肯定還能搜出沒吃完的玉米麵。”

她低頭拍了拍衣服下襬的灰塵。

“趙支書,為了包庇一個偷雞摸狗的二流子,丟了先進集體的名額,不划算吧?”

趙保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煤油燈的火苗直搖晃。

“行!我答應你!”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點著許意。

“明天一早,我就親自去許家和王家。這門親事,我做主,退了!”

“但是偷糧食的事,你給我死死爛在肚子裡!”

許意點點頭。

“一言為定。”

轉身走向門口。

夜風從敞開的木門外灌進來,吹散了屋裡嗆人的旱菸味。

“許意。”

趙保國在背後叫住她。

“你變了。”

許意腳步不停。

右腳跨出門檻。

“人被逼到了死衚衕,總得學會自己給自己找活路。”

夜風冷硬。

許意獨自走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

手腕的傷口在夜風中泛著涼意。

王大麻子的隱患,到此徹底解決。

接下來,該回去跟許家那對極品婆媳,好好算算分家的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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