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答覆
裴瑤的話剛落，林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裴瑤，我是林亦啊，你不認識我了？”
裴瑤眼神渙散，輕搖了搖頭：“林亦？我......我沒印象，我甚麼都想不起來。”
她頓了幾秒，“我是誰？我叫甚麼名字？”
林亦聲音發顫：“你叫裴瑤，你是裴瑤啊！”
裴瑤茫然地看向林亦，眉間緊：“我......我不記得，頭好疼。”
她說著，就要抬手想去碰頭上的繃帶，被林亦連忙按住。
“別碰，你頭上有傷！”林亦連忙柔聲阻止“對不起，我不逼你想了，你彆著急。”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醫生帶著護士走了進來，看到病房裡的情形，聲音嚴肅：“病人剛醒，情緒怎麼這麼激動？儘量別刺激她，讓她保持平靜。”
林亦轉過身，眼眶泛紅地看向醫生，語氣急切：“醫生，她醒了，可是她不認識我們了，連她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醫生點了點頭，走到病床邊，示意護士準備檢查，一邊動手一邊安撫：“彆著急，我先給她做個檢查，這種情況很可能和她頭部的重創有關。”
秦戰闊步上前，蹙眉：“醫生，那她還有恢復的可能嗎？”
醫生一邊給裴瑤測血壓，一邊淡淡回應：“先做檢查，具體情況要看完檢查結果才知道，你們先彆著急，保持安靜，不要打擾檢查。”
裴瑤躺在病床上，任由醫生做著檢查。
醫生仔細檢查完，又用手電筒照了照裴瑤的瞳孔，緩緩直起身，面色凝重轉了過來：“她的頭部受到過重創，腦部有血塊壓迫神經，導致出現了失憶的現象，目前來看，是暫時性的記憶缺失。”
林亦立刻追問：“醫生，那她甚麼時候才能記起來？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幫她恢復記憶？”
醫生語氣沉了幾分：“這不好說，主要看她腦子裡壓迫神經的血塊甚麼時候能消散，血塊消退了，神經壓迫緩解，記憶才有可能慢慢恢復，但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長，也不能排除恢復不全的可能，後續我們會給她安排針對性的治療，你們也可以多陪她說說話，講一講她以前的事，或許能幫她喚醒記憶。”
醫生的話讓秦戰的心一沉到底。
他下意識想上前再問問醫生。
可雙腳卻彷彿生了根一般，被釘在原地。
他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尹司宸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秦戰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開口：“只是失憶，好在命保住了，不至於太悲觀，後續好好配合治療，總會有希望。”
秦戰愣了一瞬，隨即才慢慢緩過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對著尹司宸鄭重應聲：“我知道了，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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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國的冬天總是多變，窗外正飄著鵝毛大雪。
裴瑤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她頭上的皮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纏了許久的繃帶也拆得七七八八。
林亦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遞到裴瑤面前，又伸手溫柔地撥了撥她耳邊的碎髮，輕聲叮囑：“小心燙。”
裴瑤抬手接過水杯，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輕聲應：“謝謝。”
林亦看著她疏離客氣的模樣，心裡有些發澀，溫柔地笑了笑：“跟我還客氣甚麼，我們之間不用這樣。”
裴瑤淺笑了一下，隨即把目光落在了手邊的手機上。
螢幕里正放著她從前的照片，她點了點螢幕，疑惑道：“這真的是我嗎？”
養傷的這些日子，除了醫院安排的針對性治療，林亦特意翻出了她們以前一起出任務的影片和合照，一點點拿給裴瑤看，試圖幫她喚醒丟失的記憶。
但醫生特意囑咐過，千萬不能刺激裴瑤，記憶恢復只能慢慢來。
林亦也一直耐著性子，不敢有一點急躁。
林亦湊到她身邊，柔聲應道：“這就是你，不管甚麼時候，你都是那麼漂亮，那麼自信，那麼意氣風發。”
裴瑤盯著螢幕看了許久，眼神裡帶著不可置信，輕聲呢喃：“看著影片裡的人，感覺好陌生，就像是在做一場遙遠的夢。”
林亦看著她眼底的茫然，猶豫了許久，還是試探著開口，語氣放輕：“那......你對‘秦戰’這個名字，有甚麼特別的反應嗎？”
裴瑤聞言，動作頓了幾秒，蹙了蹙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想。
可片刻後，還是輕搖了搖頭：“秦戰？我不記得這個名字，這個人......對我很重要嗎？”
林亦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怕再說多了會刺激到裴瑤，只能淡聲道：“沒甚麼，就是隨口問問。”
她順勢從床邊站起身，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溫聲道：“我去給你拿藥，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順便給你帶回來。”
裴瑤低頭抿了抿唇，淺笑應：“我想吃點甜的，一點點就好。”
林亦眼底染笑，抬手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語氣寵溺：“好，都聽你的，等我回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林亦離開後，大概過了幾分鐘，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裴瑤以為是林亦忘了東西又回來，下意識開口問道：“是忘了甚麼東西嗎？”
可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是秦戰時，嘴角剛揚起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立刻變得陌生，眼底滿是警惕。
裴瑤從來不是怕事的人，但密室裡發生的那些事，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陰影。
現在只要看到身材高大的男人，她的警惕性就會變得極高。
看清是秦戰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往病床最裡面縮了縮，語氣防備：“你是誰？你來做甚麼？”
秦戰被她這滿眼防備的眼神，狠狠刺痛。
以前裴瑤看他，眼裡永遠帶著希冀和光亮，可現在，她防他就像防賊一樣。
他沒敢立刻靠近，生怕自己的舉動太過激，刺激到裴瑤。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放輕：“別怕，我就是來看看你。”
裴瑤皺了皺眉，追問：“我們之前認識嗎？”
秦戰往前輕邁了一步，語氣肯定：“我們之前認識。”
裴瑤的注意力被吸引，眼裡疑惑：“那我們之前是甚麼關係？”
秦戰瞬間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當初是他明確拒絕了裴瑤的心意，可現在，放不下的人反倒成了他。
裴瑤出事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人早已在他心裡紮了根。
命運還真是愛開玩笑，在他終於認清自己心意的時候，裴瑤卻把他忘了。
沉默了片刻，秦戰才緩緩開口：“我們是......朋友。”
這話是他當初決定的，可現在，他卻打心底裡不願意承認，他們之間僅僅是朋友。
可除了朋友，他們還能是甚麼呢？
他身上揹負的一切，真的能給裴瑤一個安穩的未來嗎？
秦戰又往前挪了幾步，站在病床不遠處。
或許是秦戰長得並不像壞人，反倒模樣周正，一身正氣。
裴瑤的警惕性漸漸降了下來，對他的靠近，也沒那麼牴觸了。
裴瑤看著他，眼神裡半是明白半是困惑：“可我現在甚麼都不記得了。”
秦戰順勢坐在病床邊，眼底滿是心疼，一瞬不瞬地看著裴瑤那雙渙散的眼睛：“沒關係，我記得你就好，你不用勉強自己去想起甚麼。”
裴瑤嘴角牽起一抹淡笑，拿起手機，指著螢幕裡的自己對秦戰說：“林亦說，影片裡的人是我，可我看著好陌生。”
秦戰的目光一直落在裴瑤臉上，語氣認真：“這就是你，以前的你，永遠那麼敢說敢做、敢闖敢拼。”
裴瑤輕聲道了謝：“謝謝。”
看著她眼底的疏離和客氣，秦戰的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
他不喜歡她這樣看著自己，更不喜歡她對自己這麼冷漠。
秦戰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熱回視裴瑤，像是下了某種天大的決心。
他輕聲說道：“給我點時間，等我處理完所有事，我一定給你一個答覆。”
這句話，他是說給裴瑤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裴瑤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只是對著他淺淺笑了笑，沒再多問。
這時，林亦取完藥回來，她透過病房門的縫隙往裡面看，沒敢貿然進去打擾。
就在她看得入神時，身旁突然傳來一個男聲，調侃道：“偷窺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