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挑釁或是警告
陸景彥的出現，讓整個辦公室的氣壓又低了幾度。
除了程醫生，沒人料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那場面，倒像是一隻綿羊，主動踏進了狼窩。
陸景彥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一張張凝重的臉，他說的話雖然還算客氣，但是落在尹司宸和江聿的耳朵裡卻帶了幾分挑釁的意思。
“尹長官，江局，我是來得正是時候，還是，不是時候？”
尹司宸周身寒氣驟然暴漲。
如果說先前對著秦戰和陸陽只是怒意，但此時他的那股怒火裡，已經參雜了幾分危險。
江聿站在原地，沒有接陸景彥的話，目光轉向程敘：“剛才話只說了一半，國內沒有對應治療方案，那國外呢？”
程敘聞聲站起身，眉間褶皺深了幾分，他把抬眼看向尹司宸與江聿，沉聲道：“這種新型神經毒素雖然國內暫時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案，但國外卻有相似的神經毒，我叫景彥過來，正是因為他在國外接觸過這類治療，或許能幫上忙。”
說完，他斂回目光看向陸景彥，語氣平靜：“景彥，林小姐的情況你已經大致清楚了，辛苦你和尹長官說明一下你們那邊的治療方案，我們大家一起判斷可行性。”
陸景彥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隨即緩步走到尹司宸面前站定，眸光平靜直視著他。
“尹長官想知道，我便說。”
辦公室內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尹司宸鋒利的眸子半眯，聲音沉得像墜了鉛：“甚麼治療方案。”
陸景彥迎上他那雙要將人洞穿的黑眸，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尹司宸的心口：“想救林亦，必須用專用裝置做靶向清毒，再配合特效藥物與精準電刺激修復神經。”
尹司宸面色稍緩，但說的話卻淬足了寒意：“治療效果怎麼樣，要治療多久？”
陸景彥淡漠承應：“治療效果要看林亦中毒的深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命肯定是可以保住，至於治療週期，大概要三到四個月，但也有可能延長，這都是要看治療和恢復的效果。”
尹司宸聽完陸景彥的話，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緊握在身側的拳頭也有所鬆動。
但是陸景彥接下來的話讓尹司宸剛鬆動的拳頭握得更緊，指甲深陷皮肉。
陸景彥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在其他人眼裡沒有任何不對，但是在尹司宸的眼裡卻格外刺眼。
陸景彥，“但是...全程都要在國外治療。”
這話一出，尹司宸周身的戾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身份特殊，根本不可能隨意出境。
陸景彥輕飄飄一句話，恰好擊中了他最無力的地方。
還要眼睜睜看著對方以“救人”的名義，把他的人帶走。
陸景彥看似救人，實則一直在踩他的底線。
可他偏偏卻別無選擇。
陸景彥的治療方案，是目前唯一能保住林亦性命，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林亦的情況刻不容緩，多拖一分，就多一分危險。
哪怕他再不甘心，哪怕再萬般不願，他也只能逼著自己做出妥協。
江聿看著尹司宸那隻已經開始滲血的掌心，再繼續下去，他怕尹司宸真的會失控。
他闊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拍了一下尹司宸的肩膀：
“司宸，冷靜，人命關天。”
隨即他抬眼看向陸景彥，神色威嚴：“我和你單獨聊聊。”
陸景彥微挑眉梢，目光掠過尹司宸緊繃的側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當然，畢竟，我也是來救人的。”
尹司宸目光隱晦地掃了江聿一眼。
空氣靜了幾秒。
緊接著他像是被抽去了渾身所有力氣，狠狠砸坐在身後的沙發上，垂眸死死盯著地面。
兩個人離開程敘的辦公室，直接拐進消防樓梯間。
江聿姿態隨意靠著消防間的樓梯扶手上。
他從褲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顆煙，捏在指尖沒有點燃，漫不經心問道：“陸總，平時不抽菸？”
陸景彥站在臺階上，神色淡漠應聲：“我肺不好，不能抽菸。”
江聿聞言，微點了下頭，嘴角噙著一抹可有可無的淡笑：“難得，倒是個懂得剋制的人，不像我，偶爾需要抽一根緩一緩，不過我向來有分寸，不該碰的不碰，不該管的不管，更不會看著身邊人被為難。”
江聿的話說得看似隨意，但是每一個字落在陸景彥的耳朵裡都成了明晃晃的針對。
陸景彥唇角輕挑，笑意未達眼底，周身的氣場也冷了幾分：“江局有話不妨直說，沒必要借這些閒話鋪墊，我沒那麼多時間耗。”
江聿聞言沒有生氣，臉上的溫和笑意未減，拿著那顆沒有點燃的煙放在扶手上豎起來蹲了兩下，語氣依舊平和：“陸總言重了，我只是隨口聊聊，林亦的事不小，大家目的都是救人，只是司宸性子急，有時候難免失了分寸，我這個做朋友的，自然要多替他考量幾分，不能讓他因為急著救人，反倒被人鑽了空子。”
江聿的話說得直白，卻不尖銳，陸景彥雖然聽著不舒服，但是卻也沒有發作的餘地。
他眉梢微揚，神色終於有了些許波動，不再是一味的平淡：“江局這話就多慮了，我是來救林亦的，不是來鑽誰空子的，我只在乎能不能治好林亦，至於其他的，與我無關。”
江聿盯著陸景彥看了幾秒，隨即垂眸點燃手裡的煙，淺吸一口，吐出的煙霧很淡：“陸總明白就好。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護短，司宸不方便說，我來說，不方便做的，我替他來做。林亦的安全我要保，司宸這邊，我也不會讓他受半分委屈。”
頓了幾秒，他指尖彈了彈菸灰，眸光坦蕩：“我知道陸總本事大，國外也有路子，但在這裡，有些規矩得守，別藉著救人的名義，做些越界的事，不然不管是誰，不管多難，我都能把事情掰扯明白”
陸景彥正面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江局放心，我救林亦，是私事，不會牽扯其他，也不會為難尹長官，但治療方案，必須按我說的來。”
他話說完，兩人之間陷入一段不算短的沉默。
好半晌，江聿才微點了下頭，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掐滅菸蒂，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好，只要陸總守分寸，我自然懶得插手，但願我們能一直這麼默契，別到最後，鬧得彼此都下不來臺，那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