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隨性而活
外面的狂風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停了。
這場鬧得人仰馬翻、牽扯著幾代人恩怨的鬧劇。
終究還是以這樣不溫不火的結尾悄然收了場。
林亦站在原地，望著顧蘭芝被帶走的方向，心裡沒有太多波瀾。
她不知道顧蘭芝最終被送去了哪裡，是遙遠的小城，還是無人知曉的深山。
尹繼華沒有說，也沒有人去問。
她只知道，在往後二十年裡，無論京北發生怎樣的變化，她都再也沒有收到過關於顧蘭芝的任何訊息。
那個人，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
回想今晚尹繼華的所作所為，那一刻只覺得他是念及舊情，護著顧蘭芝。
可多年後再回想，林亦才慢慢明白。
他看似是在護著顧蘭芝，給了顧家最後一絲體面，實則是在拼命保護尹臨川和尹司宸。
這一點，直到她後來當了母親，體會到為人父母的牽掛與算計，才真正明白過來。
古人云，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尹繼華大抵是深諳此道的。
如果顧蘭芝真的被兩兄弟親手送進警局，就算不會動搖兩個人的根本，也會讓兩人終身揹負送親母入獄的不孝汙點。
這份汙點會如影隨形，影響他們在京北的立足與往後所有前途。
林亦站在尹家公館正門前，神色沉沉看著遠方。
今晚之後，京北再無尹家公館，只有靜川居和松庭別苑......
一陣低沉的摩托引擎聲從不遠處響起。
林亦順著聲音望去，蕭然早已整裝待發。
一身利落的黑色騎行服，臉上戴著簡約的頭盔，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與一抹似笑非笑的紅唇。
林亦快步上前，走到蕭然身邊，秀眉微蹙：“你要去哪？”
蕭然抬手摘下頭盔，烏黑的大波浪隨意散落肩頭，紅唇微挑：“我現在無官一身輕，當然是和小男朋友去遨遊世界，好好看看這人間煙火。”
“那臨川哥怎麼辦？”
蕭然把玩著手中的頭盔，隨手將頭盔扔到空中轉了個圈，語氣輕淡：“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
她沒有把話說死，但也沒想過過多糾纏。
今年她三十八歲，前半生被BCF總裁的身份牢牢束縛，不能隨性而活。
如今卸下所有重擔，她只想去看那些還沒來得及見過的風景，去做那些來不及做的事，重新活一次。
與此同時，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昏黃的燈光將尹臨川與尹司宸的身影拉得很長。
尹臨川單手插兜，慵懶地靠著牆壁，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煙霧嫋嫋升起：“新婚禮物，隨便提。”
尹司宸雙手插兜，聞言挑眉看向他，語氣隨意：“我差你這點？”
尹臨川低笑一聲，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這個從小桀驁不馴的弟弟：“我知道你不差，但這終歸是我的心意，是做哥哥的一點祝福。”
尹司宸聞言，隨意聳了聳肩，閒散應聲：“行吧，我和我老婆商量完告訴你。”
話落，他轉身就要去找林亦。
剛走沒幾步，尹臨川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柳家的事，你不用動手，我來處理。”
尹司宸腳步一頓，沒有轉頭，只是揹著尹臨川輕輕擺了擺手，算是應下，隨即闊步離開。
另一邊，蕭然看著沉默不語的林亦，猜到了她的心思，話鋒一轉：“你們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不管我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我一定會回來參加你們的婚禮。”
林亦彎了彎嘴角，剛要應聲，便見尹司宸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蕭然對著尹司宸揚唇一笑：“走了。”
說著，她利落地戴上頭盔，跨上那輛阿斯頓馬丁摩托車，引擎聲瞬間拔高，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摩托車駛離時，恰好與從角落走出的尹臨川擦肩而過。
尹臨川的目光始終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他視線未移，對著林亦和尹司宸扔下一句“想好新婚禮物告訴我”，就徑直走向不遠處的黑色邁巴赫。
拉開車門，利落坐進駕駛座，邁巴赫被快速啟動，朝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兩人離開後，林亦轉頭看向身邊的尹司宸，：“你忙了一晚上，肯定累壞了，我來開車。”
話音剛落，她伸手就往尹司宸口袋裡探，想要去拿車鑰匙。
尹司宸一聽她要開車，抽了抽嘴角，語氣有些不自然：“沒事，還是我來開吧。”
林亦動作微頓，水眸半眯看著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男人：“你這是信不著我？覺得我開不好？”
尹司宸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看到你現在開的那輛車身上的刮痕了，我是怎麼琢磨也沒弄明白，你這些痕跡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
林亦不服氣蹙眉反駁：“我現在車技比剛回國時好太多了，真的！不會再出現追尾那種情況了，不信我開給你看，保證不蹭不碰！”
尹司宸，“......”
她不再等尹司宸再攔，一把搶過車鑰匙，轉身向駕駛座走了過去。
林亦快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反觀尹司宸，只是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慢悠悠繞到副駕駛坐好。
可剛坐進駕駛座，林亦就有點麻了。
尹司宸這臺車是專用軍車，還被特意改裝過，中控臺密密麻麻全是按鈕，看著就頭大，全是她看不懂的黑科技。
平時她只坐副駕，真輪到自己上手，才發現完全是兩碼事。
雖說上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單詞她都認得，可合在一起，她完全不知道是幹嘛用的。
可話都放出去了，鑰匙也搶了，現在下去就只能等著被他笑話。
林亦咬了咬下唇下定決心，硬著頭皮也得開。
她想先調整一下座椅，可雙手在中控臺和座椅兩側摸來摸去，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按鈕。
情急之下，她隨手在周圍按了幾下，結果車前的雨刷器突然動了起來。
車內瞬間亂了套，雨刷器“唰唰”的擺動聲，格外熱鬧。
尹司宸把她的小動作和的窘迫全看在眼裡，別過臉強忍著沒有笑出聲。
林亦秀眉緊蹙，手忙腳亂地按了好幾下，終於是關掉了雨刷器。
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勉強啟動了車子。
也胡亂調好了一些基礎設定，可不管怎麼踩油門，車子都紋絲不動，她皺著眉琢磨到底是哪裡出問題。
好半晌，才從副駕飄過來尹司宸壓著笑意的兩個字：“掛擋。”
林亦，“......”
林亦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深吸一口氣，又不服氣地去掛擋，可手指在上面擺弄了半天，怎麼都掛不上。
又折騰了半分鐘，尹司宸終於憋不住，笑著按住她亂動的手：“老婆，還是我來吧，一會車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