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自己走出來的‘命’
尹臨川畢竟是在商海里獨自打拼出一片天地的人，他很快就穩住了情緒，
把所謂的母子親情拋到了一邊，現在的他，處理這件事就跟處理一件公事沒甚麼區別。
他冷著眸子看向顧蘭芝：“我最後叫你一聲媽，如果你不把做過的事情交代清楚，那我就只能把手上的證人和所有證據，一併交給警方處理，到那時，我們母子之間僅剩的一絲體面就真的沒有了。”
這句話狠狠砸在顧蘭芝的心上。
甚麼從容，甚麼體面，在這一刻都蕩然無存。
她憤怒走上前，抬起手狠狠扇了尹臨川一巴掌，指著尹臨川嘶吼出聲：“尹臨川！我是你親媽！生你養你的親媽！你就這麼對我？”
尹臨川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猛地偏過頭，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瞬間滑脫。
可他眸光平靜得就像一灘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這麼多年，你生我養我，從來都不是為了我，只是為了你手裡那點可笑的權力，你配提親媽這兩個字嗎？你當年怎麼親手碾碎我所有的希望，我沒跟你算，不代表我忘了，今天，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面對尹臨川的步步緊逼，顧蘭芝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抗衡這個大兒子，慌亂之下，她迅速轉頭，把目光投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尹司宸：“司宸！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哥這麼對我嗎？我也是你媽啊！”
尹司宸面色自始至終都無波無瀾，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緩緩抬眼，看向顧蘭芝，說的話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活人溫度：“您自己做了甚麼事，您心裡比誰都清楚，我勸您最好自己交代清楚，不然鬧到最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顧蘭芝被尹司宸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剛要開口反駁。
尹司宸卻直接低下頭，看向身邊的林亦，冷峻的眉眼盡顯溫柔。
彷彿剛才那個冷漠疏離的人不是他，輕聲問道：“老婆，你說我們去哪裡度蜜月？選個你喜歡的地方。”
林亦“......”，
顧蘭芝僵在原地，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親手辛辛苦苦培養長大的兩個兒子，有一天會聯手讓自己如此下不來臺。
她一心想把兩個兒子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想讓他們按照自己鋪好的路走，可到頭來，沒有一個如她的願。
她捫心自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尹家在京北的地位，都是為了兩個兒子的未來，她有甚麼錯？！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著眼前的兩個兒子，吼得撕心裂肺：“你們一個個都翅膀硬了是不是？！一個不顧自己尹家長子的身份，狠心對付自己的親媽，一個不顧一切和家裡鬧翻，帶著一個被退了婚的女人登堂入室，連父母的同意都沒有，就敢擅自宣佈婚訊！一個忤逆不孝，一個目無尊長，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媽，還有尹家嗎？！”
尹臨川看著眼前徹底失態的母親，扯了扯嘴角，輕聲道：“難道不是你自己親手把退路堵死了嗎？”
這句話成了壓死顧蘭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蘭芝不再掩飾自己的崩潰與不甘，指著兩個兒子，聲音嘶啞：“要不是你們一個個不聽話，處處跟我作對，我能出此下策嗎？柳家在京北有頭有臉，勢力雄厚，我選柳家聯姻，有甚麼不對？尹家要想在京北站穩腳跟、走到最後，只能找這樣的家族錦上添花，我有甚麼錯？！”
她喘著粗氣，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林亦，眼神變得陰狠，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林亦身上，字字尖銳：“她是甚麼身份？一個被退過婚的女人，身後沒半點靠山，根本幫不上你半分！更何況她還有個常年生病的親媽，就是個拖油瓶，只會拖累你，拖累尹家！”
這話剛落，尹司宸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要將整個客廳凍結。
他的眸光像是染了血的刀子，死死盯著顧蘭芝。
不等顧蘭芝話音落地，他立即往前一步，擋在林亦身前，將她護得嚴嚴實實，咬著牙冰冷地說出每一個字，擲地有聲：“林亦是我老婆！她的身份，輪不到外人來置喙半句！”
“你看我徹底脫離你的掌控，再無指望，就把所有算計都算到大哥頭上，你給大哥下藥，就是想他就範，你也想給柳念下藥，好強行促成這門聯姻！可你萬萬沒想到，柳念會這麼蠢，親手毀了你的一切計劃！”
尹司宸的話字字戳中要害，顧蘭芝的心思被說得明明白白，她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僵在原地。
在場的親戚們聽完尹司宸的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誰也沒想到，顧蘭芝竟然算計到這種地步。
林亦就站在尹司宸身後，看著他死死攥緊的拳頭，胳膊因為太用力而一直在發顫，看得她心裡一揪。
她慢慢伸出手，覆在尹司宸顫抖的胳膊上，想給他一點安撫。
她能感覺得到尹司宸和尹臨川此刻心裡有多難受，被自己親媽這麼算計，再多安慰的話，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林亦越過尹司宸，視線落僵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的顧蘭芝身上。
顧蘭芝被自己的執念和自私裹住了心，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說到底，她從來不是真的為了尹家，也不是真的為了兩個兒子。
她只是把尹家的地位當成自己的戰利品，把兩個兒子當成自己掌控一切的工具。
一門心思只想保住自己世家主母的體面，守住自己多年來經營的一切。
為了這個自私的目標，她不擇手段，把兄弟兩個的人生當成自己博弈的籌碼。
顧蘭芝的可悲，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明白，親情不是掌控，尹家的體面也不是靠算計和逼迫換來的。
她親手推開了所有真心待她的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如今落到這般眾叛親離的下場，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而這“命”好似也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這都是她為自己的偏執、自私和不擇手段，付出的應有的代價。
顧蘭芝滿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兒子，她拼盡全力守護的一切，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她緩緩轉動目光，掃過身後那些親戚，那些人眼底的忌憚、疏離，還有藏不住的看熱鬧心態。
“你們都看著幹甚麼？！就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幫我說句話嗎？”
她曾身居高位，一手苦心經營，靠著尹家將顧家扶起來，在京北站穩腳跟。
可到了最後，竟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出頭，到頭來換來的只有徹骨的世態炎涼。
那些親戚不是不想動，是真的不敢。
他們當年圍在顧蘭芝身邊，是因為她手握權柄，背靠尹家，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的前程與富貴。
可如今，尹家內部早已變天，顧蘭芝失勢，連親生兒子都靠不住。
他們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出頭，得罪真正掌權的人。
趨利避害是人性本能，錦上添花人人都會，但雪中送炭任誰都會怕引火燒身。
他們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用無聲的冷漠，告訴她甚麼叫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
片刻後，顧蘭芝忽然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冰冷淒厲的冷笑：“事情鬧成現在這樣，你們滿意了？”
她抬手指著尹臨川和尹司宸，“你們仗著自己父親不在家，就這麼肆無忌憚地逼迫自己的親媽，把家裡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讓尹家淪為笑柄，我還真的是養出了兩個好兒子啊！”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崩潰！說得絕望！
可顧蘭芝的失控並沒有讓尹臨川有收手的意思。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事情還沒完，剩下的賬我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