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謝倦遲:不對。(要素察……
謝倦遲最近有了個新樂子, 晚上不再需要裴沉哄睡,兩眼一閉,就來到了夢中的世界。
今日也是如此。
不過剛入夢, 謝倦遲便發現往日空曠的地界多了一群人。
這群人各司其職, 看著像是在拍戲。別說,這陣仗還有模有樣的, 手持擴音喇叭指揮的導演、扛著攝影機來回走位的攝影師、忙前忙後搬東西的場務, 還有別的叫不出具體職位的工作人員,儼然是一套配置齊全專業度拉滿的完整劇組班子。
謝倦遲目光掃過人群, 很快鎖定了不遠處盤腿坐在地上低頭畫畫的男孩, 走了過去。
“他們幹甚麼的?”
男孩頭也不抬的回道:“顯而易見, 拍戲啊。”
謝倦遲挑了挑眉:“我又不是瞎子, 我是問為甚麼會有人在這裡拍戲。他們是真人吧?”
男孩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停下手中的畫筆, 揚起精緻的小臉, 撅起嘴巴,氣呼呼道:“人家樂意在我這拍戲怎麼了?我這場景百分百原汁原味,被人看上不是很正常嗎?你是瞧不起嗎?”
謝倦遲一臉莫名其妙:“說甚麼呢, 不要擅自給別人加戲。”
男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沒好氣的說:“那你要好好反思一下為甚麼你在我眼裡會是這樣的形象。”
“沒有反思的義務。”
“那你交錢。”
“?”
男孩理直氣壯, 抬起下巴,氣勢十足道:“別人來我這都要交場地費,你憑甚麼不交?而且就算你交錢給我,我也不樂意你來。”
謝倦遲:“明明是你拉我進來的。”
男孩險些氣暈。
“???”
“都說了不是我拉你進來的, 是你自己闖進來的!我都還沒找你算賬呢!莫名其妙闖進別人家,要不是報警沒用,我都想報警了!”
謝倦遲:“警察沒惹, 人家看到你才要報警。”
男孩又狠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耐煩地揮揮手:“懶得跟你說,你要來我也攔不住,隨你吧,你別煩我了。”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畫畫,不再搭理謝倦遲。
完成每日惹人“打卡”的謝倦遲轉頭左右環顧了一圈,看向不遠處熱火朝天的劇組。
...
...
剛靠近拍攝區域,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聲便響起:“卡卡卡!男女主怎麼回事!讓你們演出生離死別的心痛、萬般不捨的繾綣,不是讓你們擺著一張吃了生大蒜一樣的臭臉,眼神空洞又僵硬,是鬧甚麼?!”
此刻拍攝的,正是男女主在地府奈何橋邊轉身別離的戲份。
石欄舊痕,霧氣氤氳,冥火爍爍......氛圍感拉滿。奈何兩位主演表現著實不佳。
郭導越說越激動,最後一把扯下頭上的鴨舌帽,臉色鐵青,全然不顧情面,毒舌火力全開:“男主你那轉身是趕去投胎嗎?有你甚麼事啊?是女主投胎!這段戲你應該是心裡裝著生離死別,腳步該是很沉重,結果你走得比開車還快!”
“女主你那表情是嫌孟婆湯難喝還是嫌男主礙眼?心痛是剜心一樣的疼,不是皺個眉就叫情緒到位!眼神,眼神懂不懂?眼裡要裝著捨不得,裝著遺憾,不是裝著一肚子火氣!”
“我尋思你倆在這部戲裡是戀人,不是仇人啊?”
男女主被罵得臉色通紅,低著頭道歉,工作人員心知這一段肯定是要重拍了,t連忙上前重新調整兩人的站位,道具組則將飄移的冥火道具歸位,場記打板示意,第二段拍攝正式開始。
謝倦遲看得饒有興致,看到興起處,指尖微頓,憑空變出一把椅子,隨後落座,徹底化身觀眾。
值得一提的是這椅子與他現實房間裡的那把椅子一模一樣,連細微的磨損痕跡都相差無幾。
——謝倦遲發現只要是現實裡他有的東西,在這個夢中世界想一下就都能實現。
男孩知道的時候天都塌了,臉都憋紅了。
這明明是他的世界,他才有這個權柄這個能力,結果謝倦遲也能隨意用,合理嗎?
呃......大約是合理的吧?
念及謝倦遲的身份,男孩忌憚地鼓起臉頰,敢怒不敢言。
***
錢凱是名場務,正閒得發慌。他也是之前那個對地府感興趣,說自己從沒做過壞事,不怕遭報應,和人吵起來的那個人。
此時暫時沒有場務的活計,他孤零零站在一旁,想起方才與人爭執的不快,再加上平日裡在劇組本就人緣寡淡——他性子太直,說話直來直去,人際關係早被他弄得一團糟,他也不屑於放低身段去熱臉貼冷屁股,索性獨自待著,不找任何人搭話打發時間。
可到底是無聊,他東看看西看看,忽然瞥見不遠處坐著個陌生人,對方翹著二郎腿,姿態慵懶的看著男女主拍戲。
看著好眼生,應該不是劇組裡的人。就憑那副清雋出挑的長相,若是劇組的人,早就傳得人盡皆知了,不可能半點風聲都沒有。
錢凱想了想,也不知道該說他膽子大,還是神經太粗條,明明對方身份不明,潛在危險未知,還是邁步走了過去,主動開口打招呼:
“帥哥,你好。”
謝倦遲早察覺到有人靠近,但並未理會,萬一對方只是順路經過,未必是衝自己來的。可人這會都停在面前了,也明顯是在和他搭話,謝倦遲遂收回落在男女主拍戲場景上的視線,抬眸看向眼前的年輕人,禮貌的回了句:“你好。”
錢凱心頭鬆了口氣,看來這人並非難相處的型別。他搓了搓手,熟稔地掏出一根菸遞了過去。
謝倦遲搖頭:“我不抽菸。”
錢凱立馬麻利地把煙收了回來:“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不抽菸。”
“沒事。”
錢凱輕咳一聲,試探著開口詢問:“咳,你是這裡的......?”
“路人。”
“啊?路人?”
謝倦遲反問:“你有事?”
“呃,不算是有事吧,就是我初來乍到,對這地方不熟悉,想找個知情人士打聽打聽情況。”錢凱撓了撓頭,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缺心眼,也並非沒有情商,只是生性孤傲,不喜歡去迎合旁人經營那些虛頭巴腦的關係。
“哎,哥們,你要是知道些甚麼,就跟我說說唄。”錢凱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謝倦遲一眼就看穿了錢凱想要打聽情報的心思,其實他還挺欣賞這種人的,有勇氣,敢拼,足夠果斷,他不介意提供點思路幫助。
抬了抬下巴,謝倦遲朝男孩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喏,那邊那個小孩看見了嗎?”
錢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點了點頭。
“他是這地方的主人。”
關於這一點,即便謝倦遲不說,單憑男孩的種種表現,錢凱也能猜到男孩在這方天地裡地位不凡,只是萬萬沒想到,男孩竟是這裡的主宰,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但就這點情報,還是太少了。錢凱不甘心,追問道:“原來如此。話說兄弟,你是做甚麼工作的?”
謝倦遲定定看了錢凱幾秒,目光沉靜但莫名有壓迫感,讓錢凱後背冒起冷汗,心裡直打鼓,暗忖自己是不是太激進,問得太多冒犯到了對方。
就在錢凱忐忑不安之際,謝倦遲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淺,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意味深長的似笑非笑:“我沒學歷,沒技能,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找不到工作,沒人肯要我。非要歸類的話,按如今社會的說法,算是自由工作者,或者無業遊民吧。”
錢凱語塞,心裡叫苦不疊,這讓他怎麼接話!果然是說錯話了吧。
看著錢凱被自己堵得冷汗直流手足無措的模樣,謝倦遲心底的惡趣味得到滿足,不再逗他,主動轉移話題:“你們是專門來這拍戲的?”
錢凱回過神,含糊道:“嗯......算是吧?”
“怎麼不確定?”
錢凱如實回道:“劇組的拍攝場地一般都是提前敲定好的——我要是早知道會有這麼一趟離奇的經歷,打死都不會進這個劇組。”
雖說他的確對地府之事感興趣,但準確來說,是對所有玄幻未知的東西抱有興趣,之所以不慌,一來是確實沒做過惡事,心底坦蕩。二來是看得開,事已至此,慌亂也無用。
可要說完全不慌,那是假的,只是眼下毫無辦法,說白了就是沒招了。
再說旁人擠破頭都想進的郭導劇組,哪怕是做個打雜的也很難搶到位置,可錢凱不僅進來了,還絲毫不懂珍惜:既不跟劇組同事處好關係,也從不巴結討好郭導、主演等人。
究其原因,他家境優渥,不缺錢,關係硬。
錢凱的表哥,正是郭導一手捧紅的三位影帝之一。
錢凱和表哥關係親厚,或者說兩家人本就來往密切,感情深厚。
錢凱去年大學畢業後,整日四處瘋玩,痴迷的全是極限運動,錢爸錢媽實在看不下去,怕他哪天給自己作沒了,便拜託他表哥管束他,畢竟錢凱唯獨對這位表哥心服口服,願意聽表哥的話。
話說表哥也擔心啊,擔心錢凱玩得太過火丟了性命,但是他最近又有很多業務,實在抽不出手,恰巧最近郭導籌備新戲,便順勢把人塞進了郭導的劇組。
劇組裡的人其實猜到了錢凱是託關係進來的,只是沒人知道他背後的靠山到底是誰,私下打聽,只聽聞是郭導的親戚,可郭導對錢凱向來不聞不問,沒有半點特殊關照,眾人便猜測,可能是關係疏遠的親戚,郭導礙於情面不好拒絕,才勉強收下,因此沒人想著去討好錢凱藉此攀附郭導。
錢凱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無奈說道:“其實我覺得大家心裡的想法應該都跟我差不多。”
這雖然話說得委婉,卻也和明說沒有區別了。
謝倦遲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就說嘛,誰會平白無故跑到這種地方來拍戲......嗯?
不對。
要素察覺:場地費,拍戲。
謝倦遲陷入沉思。
***
天亮了,謝倦遲睜眼,眸中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一片清明。
——繼裴沉手法哄睡後,他又找到了一種能讓自己好好睡覺的方式。只是這個方式的弊端也很明顯,那就是睡了,但又跟沒睡一樣。
說人話就是□□得到了休息,精神卻始終清醒著。
不過只要能接受這份精神上的無眠,這便是件頂好的大好事,畢竟如此一來,平白就能比旁人多出半日的時間,可以做更多的事。
起床,洗漱。
收拾妥帖自身後,謝倦遲出門。就是隻出了兩步:第一步邁出房門,第二步在到走廊窗邊。
抬手推開窗戶,垂眸往下望去。
規模已然擴至兩千人,規整的板房比昨日看到的又多了兩排。
此時時間不早不晚,絕大多數人都已起身,正熱火朝天地搭著新房,釘錘敲擊、搬挪板材的聲音混在一起,透著鮮活的煙火氣。
現有的板房擠一擠雖能湊活過夜,可實在太過擁擠,人人都想多爭一點寬敞的休憩空間,幹起活來自然個個賣力,沒有一個人偷懶。
老實說,剛得知要搭建這些玩意兒花錢時,謝倦遲心裡是起過悔意的,但後續花銷比他想象的少,而且人和詭區別真的很大,他之前喜歡往現世跑,不就是因為現世有濃濃的生活氣息,換句話說,就是屬於活人的煙火氣麼。
雖說他不愛與人接觸參與進這份煙火氣中,可只是看著這份鮮活,他心底便會生出莫名的愉悅。
正如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更何況,前往現世所耗費的錢財更甚,雖說二者並非同一種貨幣,可兌換去往現世的貨幣,難度更高,積攢起來也更難。
如今不過花了小錢,便得到了以往砸重金才能有的東西,謝倦遲t一下子就不後悔了,只覺得賺到了。
起初做這些,初衷不過是想讓裴沉欠自己人情,沒成想如今自己也得了好處,妥妥的雙贏。
謝倦遲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封一個“贏學大師”的稱號。
正思忖著,旁邊的房門開啟,裴沉走了出來,瞧見窗邊立著的謝倦遲,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你今天起這麼早?我正準備去叫你,早上做炸醬麵,可以嗎?”
謝倦遲:“好。”
***
郭導劇組集體車禍昏迷的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炸穿了整個娛樂圈,熱搜詞條爆衝榜首,全網輿論沸騰,各家粉絲、黑粉、路人輪番上陣,在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晚清寶貝甚麼時候能醒啊!醫生快查查原因,求求了,一點訊息都沒有,我真的要急哭了,晚清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好好的去吃個飯怎麼會出這種事,全劇組都昏迷,也太邪門了,哥哥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們等你報平安!】
【這也太詭異了吧,集體車禍,傷勢都不重,還一起昏迷,醫生都查不出原因,科幻片都不敢這麼拍......細思極恐!】
【說實話有點害怕,沒傷到頭也昏迷,會不會是別的原因?希望只是暫時的,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呵呵,平時賺那麼多錢,現在出事了也是活該,誰知道私底下幹了甚麼事,遭報應了吧。】
【葉晚清之前營銷清純人設,我看就是裝的,這下昏迷不醒,正好別出來禍害人了。】
【宋時簡粉絲別吹了,正主都昏迷了,還在這洗呢,指不定是作孽太多,連累所有人。】
【有沒有可能不是單純的車禍?傷勢不重卻集體昏迷,太蹊蹺了,會不會是人為的?】
【熱搜爆成這樣,一點有用的訊息都沒有,醫院是不是在隱瞞甚麼?】
【剛紅就出事,娛樂圈果然風水不好,這倆人算是近兩年的流量頂峰了,這下徹底涼了。】
【有沒有懂醫的出來說說,沒傷到頭部卻昏迷,到底是甚麼原因啊,越看越覺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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