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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死狀可怖

2026-04-29 作者:映緒

第27章 第 27 章 死狀可怖

鶴先生聞言, 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之色,反倒慢悠悠地笑呵呵抬起手,撚了撚長長的鬚眉, 神態從容又溫和。

“沒事, 有哪裡不懂,儘管說, 我一一給你解釋。”

裴沉默了默, 憋出一句:“......大概是哪裡都不懂吧。”

這邊裴沉痛苦學習懷疑人生中,那邊謝倦遲苦惱尋找板房廠家中。

其實如今這個時代生活很方便, 網購已然滲透到方方面面, 只有想不到, 沒有網上買不到的東西, 可偏偏,謝倦遲是個三無人員, 沒有合法身份, 連網購的門檻都摸不到。

至於平日裡打遊戲,他蹭的是公寓的WIFI,而WIFI是靠甚麼原理運作的, 別問, 謝倦遲也不知道, 反正公寓有這麼個功能。遊戲賬號則是他在網上隨便找的身份證號註冊的。

說來也虧得他賬號註冊得早,擱現在,註冊賬號既要人臉實拍核驗,又要輸入身份證資訊雙重確認, 他根本不可能註冊得成功。

當然,這種隨便找資訊註冊的賬號也有弊端,說白了就是黑戶, 別想著能賣號。不過謝倦遲本就沒打算賣號,對他來說,能正常使用就足夠了,所以不算缺點。

謝倦遲站在街頭,車流穿梭,人聲鼎沸,他垂眸沉思片刻,折回了公寓——為了蹭WIFI。

開啟購物軟體,搜尋“板房”關鍵詞,頁面跳出海量商鋪,他快速瀏覽篩選,敲定了一家看起來合適的店鋪,點開對話方塊聯絡客服。

【謝倦遲:你好,我可以自取嗎?】

【客服:你好,親親(玫瑰花表情包)可以的哦】

【謝倦遲:你們廠子在哪?】

【客服:(傳送詳細地址)】

【謝倦遲:好的】

【客服:嗯嗯親親,有其他問題隨時找我~】

問清地址,謝倦遲正準備傳送回現世,找家金店把手裡的金子換成現金,腳步驟然一頓,想起甚麼,臨時改變目的地,轉而去找了林芝芝。

彼時林芝芝正窩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悠閒的看著電視,螢幕光影在她臉上忽明忽暗。聽見敲門聲,她起身走到門邊,開啟門一看是謝倦遲,臉上立刻揚起乖巧又熱情的笑:“老大,怎麼了?找我有事呀?”

謝倦遲點頭:“你知道哪裡可以換黑錢麼。”

林芝芝秒懂,壓低聲音道:“你是想換掉那些金子?唔,你手裡金子數量不少,咱們國內正規渠道管得嚴,行情你也清楚......”

謝倦遲打斷:“直說就行了。”

林芝芝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你真沒耐心”,歪頭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了,你去找這個人,他專門做這個的。”說著便把相關資訊告知了謝倦遲。

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謝倦遲沒多逗留,頷首示意後轉身離開,這下t終於可以安心出發了。

2035年6月10日,青市,傍晚,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窗戶上,狂風裹挾著雨絲呼嘯不止,天色漆黑如墨。

趙勇縮在自己20平米的小家裡,聽著窗外狂風暴雨的轟鳴,獨自坐在茶几前,就著啤酒,啃著烤串,看似愜意,實則心底說不清的焦躁。

這間小屋實在算不上乾淨,隨處堆著雜物,地面沾著汙漬,桌椅蒙著一層薄灰,角落還扔著沒收拾的外賣盒,透著一股邋遢與破敗。

趙勇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肚子微微隆起,帶著一圈啤酒肚,不算肥胖,長相扔在人海里,屬於是最普通的路人那掛,毫不起眼。再看他的眉眼,始終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眼神呆愣,像是時刻處於緊繃的惶恐之中。

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劃破漆黑的夜空,緊接著便是轟隆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的雷聲彷彿就在頭頂炸開,震得窗戶都顫了顫。

雷聲剛落,門外倏然響起砰砰砰的急促敲門聲。

趙勇驚得渾身一僵,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手裡的啤酒罐差點脫手,雙眼死死盯著緊閉的防盜門,心臟狂跳不止,神經繃到了極致。

不一會,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響,緊接著是鄰里寒暄的聲音。

“嬸兒!”

“哎,來就來嘛,怎麼還拎這麼多東西。”

原來是隔壁鄰居家來了客人,並非衝自己來的。

趙勇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然沁出一層冷汗,重新坐回椅子,拿起啤酒罐猛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頭的慌亂。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砰砰砰的敲門聲再次響起。趙勇轉頭,再次死死盯住門口。

“砰砰砰!”或許是他遲遲沒給動靜,敲門的人又敲起了門。

老居民區的設施已經老化嚴重,房門被這般用力敲擊,整個門框都跟著劇烈震動,發出吱呀的異響,聽得人心裡發慌。

趙勇肉眼可見的再度變得緊張,他起身走進廚房,摸到案板上的菜刀,緊緊握在手裡,刻意將腳步聲壓到最低,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門邊,眯起眼睛往貓眼外看去。

門外的是個眼生的年輕男生,面容清冷,看著從未見過。

趙勇摸不透這個年輕人的身份,唯一能確定的是,應該不是條子——他們這種混跡在灰色地帶的人很敏感,對於受過專業訓練的條子身上的氣場,一眼便能分辨。

可即便如此,謹慎起見,趙勇依舊沒敢開門,壓低聲音,帶著警惕問道:“你是誰?找誰的?”

門外的謝倦遲按照林芝芝教的黑話,說道:“手裡有批黃貨,想找地方落袋為安,換點活水。”

這話是行裡換黃金的黑話,可他們這一行的黑話從不是固定不變的,基本上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重新更疊,謝倦遲說的這套,都是幾個月前的舊話術,早就作廢了。

趙勇眼底的警惕瞬間拉滿,臉色一沉,當即粗聲呵斥:“甚麼玩意兒?聽不懂!趕緊走開,別在這兒瞎嚷嚷!”

“嗯?不對嗎?”謝倦遲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低聲喃喃了一句,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而在趙勇眼裡,就是這個年輕人的可疑程度直接拉滿:來路不明,話術過時,怎麼看都像是來套話的。

不敢再多留,趙勇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趙勇立馬轉身,迅速把家裡值錢的能帶走的東西快速蒐羅一番,胡亂塞進包裡,隨即直奔窗戶,打算翻窗逃離。

他家住在三樓,二樓住戶窗外裝了遮陽布,踩著遮陽布就能跳到一樓,這是他早就摸清的逃生路線。

——要說別的本事,趙勇或許一般,但逃跑的身手那沒得說,動作麻利又迅捷,手腳並用,踩著遮陽布穩穩落地。

就在他落地的剎那,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劃破夜空,伴隨震耳欲聾的雷聲。

趙勇下意識停下腳步,抬頭一看,當即面如死灰。

面前赫然停著三輛閃著警燈的警車,車門齊刷刷開啟,一眾警察快步下車,而他們顯然是沒料到會有人突然從樓上跳下來,都愣了下,再看站在原地的趙勇,巧了,不這次抓捕的物件嗎。

短短几秒的沉默後,其中一名警察率先反應過來,立刻大喊:“快抓住他!”

這一聲喊如同發令槍,趙勇本能的轉身就跑,可慌亂之下,腳步早已亂了分寸,沒跑出去多遠,就被蜂擁而上的警察死死摁住。

另一邊,謝倦遲在趙勇家門口碰了壁,折返回公寓,再次敲響了林芝芝的房門。

門很快開啟,林芝芝看著面無表情的謝倦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謝倦遲緩緩說道:“你是不是搞錯了?”

***

趙勇這次被抓,說冤也冤,說不冤也不冤。

說他冤,是因為警方原本沒盯上他這隻藏得還算隱蔽的小老鼠,全是查辦另一起案件順藤摸瓜摸到了他身上,也就是說他不是警方的主要目標。說他不冤,是因為他確實幹了違法亂紀的事。

審訊室裡,冰冷的白熾燈光打在趙勇臉上,趙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警察同志,我承認我倒賣黃金,可我從沒往國外賣,全是在咱們自己人手裡流轉,沒犯大事啊!”

審訊警察猛地一拍桌,桌面的筆錄紙都震得跳了起來,語氣嚴厲:“犯了法就是犯了法,不會因為犯的是小事就不算犯法!更何況,你明知道倒賣黃金是犯罪,還明知故犯,知法違法!”

趙勇卻是半點不急,臉上透著有恃無恐的無賴勁,顯然是提前翻透了法律條文,做足了功課:“警察同志,我這頂多算非法經營罪,跟走私貴重金屬罪壓根不是一個量級,按規定,你們也就只能關我幾天。 ”

看著他油鹽不進擺爛耍賴的樣子,審訊警察懶得再跟他掰扯,問出主要目的:“我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劉洋的人?”

“劉洋?”趙勇故作思索地撓了撓頭,嘴角掛著嬉皮笑臉,語氣吊兒郎當,“聽著是耳熟,可這名字太爛大街了,你往街上喊一嗓子,十個路人裡得有五個回頭,我哪知道你說的是哪個劉洋!”

“趙勇!”審訊警察怒喝一聲,“這裡是審訊室,不是你耍嘴皮子的地方,別在這兒東拉西扯,老實交代問題!”

“我又怎麼了?”趙勇攤開手,一臉無辜又委屈的模樣,“我回答你的問題也有錯?警察同志,你也不能冤枉人啊。”

警察壓著怒火,繼續追問:“劉洋半年前找你換過大量黃金,交易地點在東山路的廢品站,你敢說沒印象?”

“沒印象,天天打交道的人多了,誰記得住這點小事。”

“他最近跟你聯絡過沒有?他人現在在哪?”

“不知道,沒聯絡,我又不是變態,哪能天天盯著別人的行蹤。”

“趙勇,坦白從寬的政策不用我再跟你強調,隱瞞不報、包庇罪犯,一樣要負法律責任,你自己想清楚!”

“我真啥都不知道,想清楚也說不出東西,總不能讓我瞎編吧。”

無論警察如何追問,趙勇要麼裝糊塗,要麼打太極,滿嘴胡攪蠻纏,半分有用的資訊都不肯吐。

審訊警察見狀,心知一時半會是問不出結果了,最終只能讓人將趙勇押往臨時羈押室。

狹小的羈押室裡,空氣渾濁悶沉。

和趙勇同間的,是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縮在角落,周身透著股陰沉沉的死氣,一看就是不愛搭理人的悶葫蘆。

趙勇本就不是熱心人,更是懶得熱臉貼冷屁股,走到硬板床上躺下,翹著二郎腿,雙手抱在胸前,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別說,他被抓以後反倒能好好休息,睡得踏實。由此可見,他之前的焦躁不安,並不完全是怕被警察找上門。

深夜,羈押室裡一片漆黑,只有門外走廊透進微弱的光。

趙勇大概睡了兩個多小時,毫無徵兆的從睡夢中驚醒。

他感覺到有一道灼熱得近乎發燙的視線黏在自己身上,像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趙勇猛地睜開眼,黑暗裡,一雙眸子亮得詭異,正靜靜盯著他,嚇得他渾身一哆嗦,當即尖聲叫了出來:“誰?!”

等看清對方的臉,趙勇認出這不就是幾個小時前他在自家貓眼外看到的那個年輕男生麼,懸著的心放下,語氣頓時變得沒好氣:“怎麼是你?!你果然跟條子是一夥的,不過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正經警察,是輔警?還是條子的眼線?”

謝倦遲沒有理會趙勇的質問,反問道:“你的上線現在在哪。t”

“甚麼上線?聽不懂你在說甚麼胡話。”趙勇立刻裝傻,又擺出了審訊室裡的無賴模樣。

謝倦遲語氣平淡:“那我換個說法,張磊還在二胡同嗎。”

短短一句話,趙勇臉色大變,可他還是強裝鎮定,梗著脖子嘴硬:“甚麼張磊?我還吳磊呢!少在這血口噴人,我不認識!”

兩人對話的聲音算不上大,可深夜的羈押室太過安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再小聲的交談,也能輕易打破寂靜,何況,他們的聲音雖然不大,也算不上小,動靜終究吵醒了鬍子拉碴的男人,對方轉頭望來,看見憑空多出來的謝倦遲,沒有絲毫驚訝,也沒出聲質問,而是一言不發地翻過身,面朝牆壁,重新縮成一團。

他翻身的摩擦聲,吸引了趙勇和謝倦遲的注意,兩人齊齊看了他一眼,見他毫無反應,便又收回視線,繼續對峙。

謝倦遲沒了耐心,語氣裡染上一絲不耐:“我只是個想換黑金的普通路人。”

趙勇嗤笑一聲,斜著眼看他,滿臉“你看我信不信”的不屑。

謝倦遲不想再浪費時間,眼神變得幽沉,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詭異,淡淡開口:“本來不想對你用非常規手段的。”

一分鐘後。

羈押室裡再無半點聲響。趙勇直挺挺躺在床上,一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魂,而謝倦遲,身影已然消失在房間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個鬍子拉碴的男人則始終保持著面朝牆壁的姿勢,一動不動,好似對這詭異的一幕無動於衷,也能是睡死了,毫無察覺。

翌日,趙勇是被警察急促的喊叫聲粗暴叫醒的。

他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腦子昏沉一片,面對警察凝重的問話,一臉懵逼:“誰死了?出甚麼事了?”

原來,和他同間羈押室的那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死了。

一大早,換班的警察和昨晚值班人員完成交接,按照慣例開啟羈押室房門檢視情況,眼前的一幕令他大驚失色,甚至後背發涼。

死去的男人蜷縮在床上,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姿勢貼著牆壁,四肢僵硬彎折成違揹人體常理的角度,面板泛著青黑,沒有半點血色。

最駭人的是他的面部,雙眼圓睜到極致,眼球被生生挖去,只剩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嘴巴大張著,像是死前看見了甚麼極度恐怖的東西,定格在極致的恐懼之中,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警察原本以為,同處一室的趙勇多半也遭了毒手,可轉頭一看,人在床上呼呼大睡,半是無語半是鬆口氣,連忙把他喊醒問話,可趙勇卻是一問三不知。

這回的三不知不是趙勇裝的了,他是真的一無所知。

而在得知男人可怖的死狀後,趙勇臉色驟變,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要命的事,面色越發難看,眼神飄忽不定,宛如一隻驚弓之鳥,整個人都透著掩飾不住的忐忑驚慌。

這樣子,一看就有問題。

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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