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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迷霧鎮23

2026-04-29 作者:秋丘球

迷霧鎮23

整棟養老院都因為王智將死而沸騰起來。

護士長帶著護士在二樓和三樓間狂奔,她們一邊準備搶救,一邊還要安撫其他老人。

就在這時,茅海燕忽然掙脫束縛,趁亂逃了出來。

她一下推翻護士車,各種針管藥劑丁零當啷落了滿地。

茅海燕狂笑著:“我自由了!我自由了!門!我要去找門!”

說著,她就開始橫衝直撞,像只失控的鳥,在每間房間撲騰著翅膀。

護士長指揮著小護士整理工具,自己一個人去攔她。

見狀,柯敏主動提出幫忙,兩人將茅海燕堵在病房中,可也不知道茅海燕哪來的力氣,明明是瘦瘦小小的老太太,卻比過年的年豬還難抓。

程璋實等不及,自己進了王智的病房。

餘逸正要跟上,卻被夏南尋一把拉住:“別去。”

方柚柚警惕地看向四周,幸好現在大家都在忙著看王智和茅海燕,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去了就回不來了,”方柚柚抓住餘逸的袖子,偷偷摸摸往樓梯口走,“我們先去找‘門’!”

“我觀察過了,出口應該不在院長辦公室,如果孟曉年沒有說錯的話,那門就應該在食堂裡。”

餘逸:“啊?現在就去找嗎,但柯敏那邊——”

方柚柚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加快了步子。

“……反正,先把你送出去。”

餘逸彎了彎唇角,他有點想笑,但表情變得愈發僵硬麻木,讓他有些分不清是溫度太低還是那個黑斑導致的。

“對了!”

他費勁地掏出護身符:“……啊,黑了。”

方柚柚:“沒關係,園長在修道院,她一定有辦法。”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了一樓,一樓的構造跟二樓三樓有些不太一樣,順著進來的狹窄通道,左拐是樓梯和院長辦公室,而右邊是另一條幽暗通道。

通道走到頭,還要再拐一次才是食堂。

他們昨天來時,恰巧錯過了晚飯時間,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這兒。

“柴屠夫不在!”方柚柚鬆開手,進到了食堂裡。

食堂是個很小的四方格房間,勉強塞進了兩張桌子,桌椅看著油膩膩的,跟從來沒擦過似的,令人不適。

最裡面的牆上有一扇鐵門,門框上滿是鐵鏽色的汙跡。

……像是血。

餘逸抿著唇小心翼翼推開那扇門,裡頭伸手不見五指,他吸了吸鼻子。

有股腥氣。

很難形容那是甚麼味道,既像陳腐的獸肉,又像是深海死去的魚。

“對了,手電筒!”

他想起之前在宿舍裡翻到的手電筒,那手電筒年代久遠,但還算能用。

燈光閃爍了兩下,照出一個不算明亮的圓。

“嚯!”

他猛地後撤,這才看清吊在自己眼前的是半扇豬,豬肉看起來不太新鮮,幾隻蒼蠅環繞著它飛來飛去。

這裡是餐廳自帶的廚房,面積不大,他們三個幾乎已經將這裡的空餘空間全部佔滿。

牆邊的櫃子上掛著各種調料和食材,地面上也堆得四處都是,灶臺跟外頭的桌子一樣,油得令人反胃。

縫隙中全是沒有清洗乾淨的血跡,角落裡擺著一臺兩米長的冰櫃。

白色的冰櫃看著很新,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幾人四處翻找著,尋找“大門”的線索。

或許是這個封閉空間讓人不安,餘逸撓了撓頭髮,餘光瞥到手上的黑色斑點,下意識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對…對了,你們昏迷的時候……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啊?”

方柚柚正趴在矮櫃裡檢查,聞言費力回答:“只有嗚嗚啦啦的風聲。”

夏南尋意識到了甚麼,他動作頓住:“你聽到了甚麼?”

餘逸裝傻:“啊,也,也沒甚麼!”

夏南尋剛想再問,忽然,他聽見了甚麼。

“有人往這個地方來了。”

腳步聲很沉,是從門口過來的,似乎還拖著甚麼重物。

餘逸:“不會是柴屠夫吧?這麼倒黴?!”

夏南尋沒有回答,他閃身到門口,輕輕關上了門,只留了一條縫隙。

一個龐大的人影慢慢出現在門口,開門時,他似乎注意到了甚麼,頓了頓,嘴角怪異地提了一下。

方柚柚有些緊張:“怎麼辦?還沒找到。”

夏南尋只思索了兩秒:“你們繼續找,我拖住他。”

說完,他眉頭微皺,只聽“噼啪”兩聲,骨刀從他的血肉中緩緩出現。

而門外,柴屠夫站在那裡,他鬆開右手,滲血的麻布袋子重重落地,他從腰間抽出自己那把砍刀,左手按在了鐵門把手上——

“哐!”

一聲重響。

夏南尋一腳踹開門,骨刀飛馳而出,直衝柴屠夫面門!

兩人在餐廳打鬥,餘逸和方柚柚聽著動靜,手上速度更快,可到處都沒有那扇“門”的痕跡。

所有櫃子都被粗暴推開,冰櫃也不落下,每一寸牆壁每一寸地面,就連灶臺裡面方柚柚都讓白兔子鑽進去找了,就是沒有找到!

此刻已經變成黑色斑點兔的兔子玩偶眨了眨紅色的眼,方步步的聲音從兔子身體裡傳出:“這個冰櫃呢?找過嗎?”

餘逸一怔,是啊!

這可是遊戲副本,誰說“門”一定要固定在牆上呢?!

他用了點力開啟冰櫃——

“靠!”

太變態了!

兩米長的冰櫃裡竟然硬是塞下了三個人!

老人的四肢被外力折斷,扭曲地纏繞在一起,周圍還用肉塊和魚塞得滿滿當當。

他頭皮發麻,幾次都下不去手。

白兔子冷哼:“真是沒用,我來!”

兔子變大,蓬鬆柔軟的手掌試著塞進縫隙。

——沒塞進去。

方步步:……

它不信邪,低下頭想要用靈活的耳朵嘗試,可這兔子玩偶的做工實在太好,棉花格外飽滿,哪怕是扁扁的耳朵也塞不進這縫隙。

餘逸:“……要不還是我來吧。”

白兔子一甩頭,將他遠遠推開。

方柚柚看向外頭,有些擔憂,催促道:“哥,快一點。”

方步步:!

方柚柚都好久沒叫他哥了!

兔子玩偶猛地站直身體,就在餘逸要以為它要變小一點再來的時候,它卻忽然變成了兩倍大。

髒兮兮的兔子轉過身,扶住灶臺,然後——

有力的後腿瞪向了冰櫃!

“砰!”

清脆的斷裂聲驟然響起,餘逸迅速捂住方柚柚的眼睛。

……太地獄了。

他將那坨看不清的“碎裂冰塊”取出,忍不住雙手合十拜了拜。

實在對不住了各位,事急從權,事急從權。

冰櫃底部逐漸泛起一層幽幽藍光,餘逸眼神發亮:“找到了!”

那道“門”果然在冰櫃底下!

就在他聲音落下的下一秒,門外,院長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竟然找到了。”

程璋實斜靠在餐廳門口,他神態輕鬆,像是在看不聽話的小動物。

柴屠夫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夏南尋不明所以,他警惕地看著這兩人。

餘逸抱起方柚柚就往冰櫃裡塞,藍光逐漸凝實,變成了一道跟廚房門一模一樣的鐵門,就連血跡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他喊道:“霍哥,別打了,快來!”

夏南尋緩步退後,可柴屠夫和院長竟然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他停下了腳步,不對勁。

果然,下一秒,方柚柚驚愕道:“這……打不開!”

程璋實輕笑:“你們運氣不錯,居然找到了‘門’,可惜啊,沒有‘鑰匙’,這門怎麼會開呢?”

餘逸握緊手電筒:“鑰匙在哪?”

程璋實有些訝異:“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像是覺得他天真的好笑,程璋實真的笑眯了眼:“不過我可以告訴你。”

餘逸一怔。

程璋實抬腳向他的方向走來,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不過,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好。”

餘逸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那黑斑已經侵蝕到他的眼球,視線開始模糊,邊緣隱約能看到黑色斑點。

夏南尋阻止:“別信他。”

餘逸擠出一個苦笑,沒有說話。

程璋實沒走幾步路就走進了小廚房,柴屠夫跟在他身後不近不遠的地方,對夏南尋虎視眈眈。

餘逸靠在冰櫃上,也不知是恐懼還是黑斑的緣故,雙腿止不住發軟。

“你、你說吧!”

程璋實湊到他耳邊,手電筒的光線下,他清楚地看見餘逸耳朵上連汗毛都豎了起來,沒有被黑斑覆蓋住的面板光潔緊緻。

年輕的身體啊……

他微笑著開口:“鑰匙在我爺爺那裡,如果你願意幫王醫生做最終儀式,我就會把鑰匙交給你的朋友,如何?”

餘逸:“你!你…你爺爺不是死了嗎?”

程璋實聳聳肩膀,退開一步道:“那又如何?”

餘逸沉默片刻,他的臉上快速閃過掙扎情緒,程璋實也不催他,像是在欣賞垂死的小動物。

夏南尋察覺不妙,轉身就要往這走——

餘逸:“我…我答——”

電光火石間,時間突然像是有了形狀,被某種神秘力量揉搓拉長,他的思維彷彿跳出了時間,但身體卻還留在時間裡。

思維和身體分開的感覺很奇妙。

他面前的空氣突然顫動了一下,如水波紋盪開般出現了一個——黑洞?

一隻有點眼熟的手快速從黑洞裡伸出,遞出了一枚青色的羽毛。

羽毛飄飄蕩蕩,落在他的鼻尖。

這是甚麼?

明明沒有記憶,他卻彷彿在哪裡見過這枚羽毛。

郝蕁的聲音從羽毛中斷斷續續傳出,話音落下的瞬間,羽毛和黑洞都一併粉碎飄散,不等他細想,時間重新開始流逝。

他只來得及閉上嘴,吞下了剛剛未出口的話。

程璋實的笑容還沒完全揚起,就見他忽然轉過身,提著方柚柚的衣領將她拽了出來。

方柚柚滿臉懵,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程璋實面色沉了下去:“你要拒絕?”

餘逸沒有搭理他,忽的抬手,將方柚柚連同兔子一起扔給了夏南尋:“接著!”

然後,他學著程璋實的表情彎起嘴角,笑眯眯的,只是在這黑夜和黑斑的襯托下,只剩下了一口大白牙在手電筒下閃閃發光。

程璋實心臟突然重重一跳,這不對。

他剛想後退,卻見眼前的這具年輕的身體一把抱住了自己。

程璋實:!

餘逸此刻像是魯智深附體,“嘿”的一聲將程璋實從地上拔了起來。

“小程院長——不,我應該叫你老院長吧?不是要去幫王醫生做最終儀式嗎?現在就走吧!”

說完,他就放任自己向後倒去。

而他的身後,就是那臺開啟的冰櫃!

程璋實發出一聲慘叫:“放開我!!!”

他拼命掙扎著,但冰櫃像是有吸力一樣,將二人瞬間吞下。

“餘逸!”

夏南尋和方柚柚衝到冰櫃前,就要跟著跳下,卻看見了餘逸笑眯眯的臉。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微動,做了一個熟悉的口型——

二人動作一僵,那道鐵門隨著藍光緩緩開啟,像是張開了深淵巨口。

程璋實臉上再也沒有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雙手撲騰著,想要去夠夏南尋的手:“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用。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二人就被那道鐵門吞噬殆盡。

無數個問題盤旋在夏南尋和方柚柚的腦海中,為甚麼餘逸要留下郝蕁的名字?

為甚麼他會知道程璋實就是程九章?

為甚麼他突然變臉,自己帶著鑰匙進入“門”?還不讓他們走?

是這“門”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太多,形勢卻不容他們思考,隨著院長和“門”的消失,柴屠夫像是被解開了甚麼封印似的,身形更加巨大。

他喘著粗氣,手中砍刀鋒銳。

一步一步,朝兩人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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