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停屍房01
方柚柚和餘逸只看見了郝蕁面色慘白的出現在沙發背後,她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到處看,不知道在找些甚麼。
餘逸有些納悶:“蕁姐?你找甚麼呢?”
郝蕁像是被驚醒,她回過身,一個健步衝上樓梯。
餘逸和方柚柚對視一眼,都產生了些許不妙的預感。
方柚柚:“霍格?”
兩人也跟著衝了上去,只來得及看見霍格那扇砸上的房門。
餘逸不敢置信,他連敲門都沒了勇氣:“哈哈,霍哥……不會吧……?”
方柚柚沒有說話,她對迷霧遊戲瞭解的更多,也曾親眼看見那些高階玩家的隕落,知道沒有甚麼是絕對不會。
只是……
她擔憂地望向那扇死死關閉的房門,不知道園長能不能走出來。
事實上,郝蕁比他們想的要鎮定許多,甚至,她自己也沒想到。
霍格的房間還殘留著他生活的痕跡,沒有疊好的床鋪,桌上還擺著幾柄精緻的小刀,似乎是他的個人愛好,小陽臺上還有一個盆栽,和幸福公寓裡的那盆很像。
他沒有在這。
就像是在世上憑空消失一般,也就是這時,她才恍然發覺自己並沒有多瞭解他。
她對他的家人、朋友一無所知,也不知道他喜歡甚麼,討厭甚麼……
是他不肯說嗎?郝蕁清楚知道,不是這樣,是她不願意跟他們產生羈絆,她害怕分別的發生。
郝蕁沉默著坐在床沿,她現在甚至分不清是隊友的死去讓她難過,還是為這份還未萌芽的情感而感到遺憾。
陽光穿過窗戶打在她身上,彷彿一切都跟往常一樣,霍格會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保養他的收藏品,然後舒坦的發呆,偶爾回過頭跟大家說話,也偶爾,會露出跟往常不太一樣的表情看著她。
郝蕁輕輕嘆了口氣,就在這時,她腳下的影子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天,郝蕁在霍格的房間裡坐了很久,久到餘逸已經在腦內上演了十幾部古早BE偶像劇劇情。
他趴在門上側耳去聽,聽了十分鐘都沒聽到半點聲音。
“怎麼辦?蕁姐不會殉情了吧!”
方柚柚:“啊?他們談戀愛了?”
餘逸:“電視劇裡不都這樣演嗎?甚麼三生三世甚麼莫比烏斯時間線甚麼的一見傾心二見鍾情三見要死要活的,按這個進度,他們應該已經孩子都有了吧!”
方柚柚:“啊?他們有個孩子?!”
餘逸:“有啊,我不就是他們的孩子?我還叫他們法瑟和瑪彌呢!”
方柚柚:“啊?你居然知道?!!”
餘逸還要再說,門把手忽然被轉動起來,霍格房間的門,開了。
“蕁姐!”
見郝蕁出來,餘逸立馬收起胡說八道的嘴臉,他關切道:“你還好嗎?”
他一把抱起方柚柚把她強行塞到郝蕁懷中,然後雙手展開,用力抱住兩人:“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柚柚不是說了嗎,只有你能把她哥哥帶出來,她哥哥可以,霍哥一定也可以!”
方柚柚本來想抗議,聽到這話,也閉上了嘴。
她遲疑地伸出手,摸了摸郝蕁的頭:“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先別難過,他到底發生了甚麼?”
餘逸:……
他吸了口涼氣,恨不得立刻化身尖叫雞,不會安慰可以不安慰!沒見到他都沒敢提副本里的事嗎?!
郝蕁沉默了幾秒,聲音乾澀道:“我抽到了特殊身份,如果要贏,就要殺死其他所有人。”
她本以為說出這話會引來質疑和恐懼,卻不想餘逸想都沒想就說:“那霍哥一定是自願犧牲的。”
方柚柚也點點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郝蕁低著頭:“你們相信我?”
餘逸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當然啊,要是我我也會自願犧牲的!”
方柚柚被擠得不能呼吸,她用力推開餘逸跳到了地上,疑惑道:“為甚麼不信?以你現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殺死他,除非他願意——嗯?”
她握住郝蕁手腕,好奇道:“這是甚麼?”
郝蕁抬起頭,她有些遲鈍地看向手,手中拿著的,是那張黑色的莫雷塔面具。
這是W夫人留下的。
W夫人再三拒絕不成,最終還是成為了她的員工,在她進入員工圖鑑之時,這副面具落在了地上。
她強忍住內心波動,將面具翻轉過來。
莫雷塔面具的背面嘴巴處,鑲嵌著一顆銀色寶石,寶石形狀很奇特,銀河般的流光流轉著,格外眼熟。
她想了想,取出了自己從未用過的一件道具——
【道具:▇▇碎片】
【品階:▇】
【描述:▇▇神明▇▇▇碎片,也是▇▇▇▇▇▇東西。】
兩枚寶石几乎一模一樣,就連介紹也沒甚麼區別。
方柚柚皺起鼻子:“要不要跟巴別塔打聽一下,看到這個,我有種很奇怪的熟悉感。”
郝蕁頓了頓,若有所思道:“暫時不必,我有一些別的想法。”
員工宿舍少了一個人,日子還是得照常過,只是郝蕁暫時停止了下本,她準備等一等,等餘逸做好萬全準備之後再考慮進入高階副本。
在這期間,方柚柚帶著餘逸把他的升階副本過了,兩人不知道在這場遊戲裡遇到了甚麼,出來後,餘逸幾乎要把腸子都吐了出來,方柚柚倒是還好,只是方步步的尾巴被拽掉了。
方柚柚面癱著臉,恭喜她那難得清醒的雙胞胎哥哥:“恭喜你,完成了人類最重要的進化之一。”
方步步的臉比她更臭,看起來很想罵人。
不過他們還是給兔子玩偶找了個尾巴,兩人都沒看尺寸,新安上的尾巴格外蓬鬆柔軟,從背面看,有點想某尼的唐○鴨。
餘逸把自己當成一隻大狗四腳朝天癱在沙發上享受自己難得的假期,他看著離開的郝蕁,眉宇間露出了一絲憂慮。
他總覺得蕁姐變了。
雖然她還是跟他們正常說話吐槽,還會笑著招呼他們吃飯,可她的眼神騙不了人,眼下的青黑也沒辦法靠任何化妝品遮掩。
如果說,之前她還帶著早熟畢業生的感覺,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人了。
郝蕁拿出手機,看向蜂女剛才發給她的資訊:
——【霍格的事我知道了,抱歉,節哀。】
——【你找我幫忙查的那個人找到了,他的屍體沒人認領,因為案子一直沒破,暫時還存放在警局的停屍房。】
郝蕁打了【多謝】兩字傳送過去,便坐上了遊樂園的大巴車。
上次她和霍格出門還要提前叫車,這回有了大巴車,想從郊區去市區要方便多了。
到了市區的站點後,她便下了車,蜂女發過來的那家警局還有些遠,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公交車大多已經停運,正巧一輛計程車經過,郝蕁伸手攔下。
“去哪兒啊?”
司機好奇地打量著後視鏡,山海市的夜生活不多,除了泡吧和吃夜宵的,很少有人這個點還在馬路上走。
後視鏡裡這個女孩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去玩兒的,又只有一個人,總不至於一個人去吃夜宵吧。
郝蕁注意到對方的視線,要是以往,她肯定會感覺到有些不適,哪怕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她也會覺著有些不舒服,可迷霧遊戲改變了她。
升到高階後,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以往大不一樣,現在的她,恐怕光靠揮拳就能輕鬆打倒三個壯年男人,體質和力量的飛速上升,對她造成的變化就是她不再在意別人的打量了,他們的打量,對現在的她而言,就像是路邊的一棵樹、一隻貓。
她清楚的知道,他們已經無法再傷害到她了。
郝蕁望向窗外,報出了警局的名字。
司機有些驚訝:“哈哈,去警局啊,這會兒警局也沒啥人啊,你一個小姑娘是遇到甚麼事了嗎?”
郝蕁沒有回答他,司機有些尷尬地打了個哈哈,也閉上了嘴。
不過,郝蕁能時不時地感覺到對方看向後視鏡的視線,她本想裝作沒看到,但對方視線停留的越來越久,郝蕁有些煩躁地回過頭,正要說話,卻驚訝發現司機的臉色格外差。
他面色發白,豆大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滴落,打溼了他的領口。
眼見著司機連嘴唇都忍不住顫抖,郝蕁皺眉道:“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她掃了一眼儀表盤,他們現在的車速已經飈到了80公里每小時。
司機連忙搖頭:“沒、沒有。”
郝蕁懷疑道:“真的嗎?那你開慢點,超速了。”
“哦,哦……”
司機忙把車速降下,過了一會兒,他又順著後視鏡看了過來,這次被郝蕁抓了個正著,兩人的視線在後視鏡裡對了個正著。
郝蕁:“你在看甚麼?”
司機沉默了幾秒,然後視線不自覺地往下滑了些許——
她的背後,黑色的影子正在移動。
郝蕁愣住,她迅速回過頭,身後的影子好好的,看不出甚麼問題來。
她心中警鈴大作,呼叫毛球:
【醒醒!我的身體裡又有蟲子了嗎?】
毛球回覆的很快,冰冷的機械音在郝蕁的腦海中響起:
【甚麼?哪個膽子這麼肥,還敢入侵我繫結的玩家?!】
【園長稍等,我最近研究了一個殺蟲軟體,是扒的3○0防毒軟體的程式碼!】
【殺蟲軟體啟動——】
【檢測到您已三天未查殺,請立刻查殺蟲子。】
【查殺掃描中——】
郝蕁心中暗自抹了把汗,幸好不會有人發現毛球的存在,不然光賠版權費就得讓她傾家蕩產。
【掃描完成,檢測到——檢測——未——未檢測——檢——】
【掃描完成,未檢測出蟲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