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夫人的舞會09
跳舞前,眼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這個髮型是非常典型的西方古典髮式,很難打理,沒幾下她便顯得有些不耐煩。
眼看著越來越亂,她乾脆全拆了,重新綁了個丸子頭。
這一幕有點眼熟,徐家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他仔細回憶著,邊抬手扶住對方,進入了舞池。
眼鏡順著他的腳步轉了個圈,開口道:“如果有的選,你還想當蝶嗎?”
他聳了聳肩,沒有正面回答:“我不習慣讓別人決定我的命運。”
“你不想當蝶?”徐家有些驚訝,“看你對你舞伴下手那麼快準狠,瞧不出來還是個和平愛好者啊!”
眼鏡似乎輕笑了一聲,莫雷塔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我這都是為了配得上你啊。”眼鏡點了點對方的胸口,滿不在乎道。
徐家沒有自戀到覺得對方看上了自己,多半隻是隨便開開玩笑調調情而已,在這朝不保夕的迷霧遊戲裡,有很多人都這樣做。
對方身上似乎噴了甚麼香水,味道很特別,花香、木質調……還有一些糜爛的氣味。
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你的代號是甚麼?”他壓低嗓音,讓聲音聽起來更有磁性,“出去加個好友?”
音樂聲越來越快,曲子進入高潮。
眼鏡順著對方的帶動旋轉進他的臂彎,徐家彎下腰,讓對方的身體後仰,彎成一道漂亮的弧線。
是調情,也是試探。
眼鏡沒有躲開,反而抬起頭,貼得更近:“我的代號——”
徐家順勢側耳過去,讓對方靠在自己頸側,那道香氣混雜著溫熱的鼻息撲向他的耳朵,照亮了眼鏡冰冷的雙眼:
“徐智明,去死吧!”
眼鏡手腕一旋,一支精美的羽毛筆對準了徐家後頸。
危險!
徐家頓感不對,他一把推開眼鏡,卻已經來不及。
那支筆在他頸側狠狠劃了幾筆,徐家側頭去看,傷口不大,除了看起來像個奇怪的標記外,沒有致命危險。
他氣急敗壞:“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誰?!”
眼鏡抓住對方指著自己的手指,再度貼近:“別愣著不動,管家看過來了。”
金髮管家面色不虞地看向兩人,像看著兩個搗蛋的賓客。
徐家心不甘情不願地拉住對方的手,他再次問道:“你究竟是誰?”
眼鏡冷笑,她咬牙切齒道:“我真是瞎了眼 ,找了你做隊友!”
徐家猛地瞪大雙眼,淇淇?!
他死死掐住對方的肩,條件反射般掏出揹包中的水果刀,那是一個副本BOSS給他的,極為鋒利,見血封喉。
徐家面色不變,他保持著震驚模樣:“你沒死?!怎麼回——”
藤蔓“唰”一下從窗外探入,一眨眼的功夫便纏繞住了徐家的脖子,然後,一下將他拖走。
徐家只來得及用力旋轉手腕,連叫都沒顧得上叫一聲,人就不見了。
當其他玩家反應過來時,那處位置已經只剩下了還在冷笑的眼鏡。
很快,眼鏡的笑也消失了,她摸向自己的脖子,細膩的面板上多出了一道劃痕,血珠滲出,下一秒,血就好像噴泉似的湧了出來。
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這裡,這支舞才開始三分鐘,這對新鮮組隊的舞伴就一死一失蹤,誰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小田看著那裡有些失神,她想到前不久大師也死在自己面前,死之前還在喊著要她殺了那個女人……
她跑了。
她實在太害怕了,那個女人身上不知道有甚麼道具擋住了她的攻擊,大師的死狀又那麼恐怖,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希望死的是自己,就不用看到這麼恐怖的場面。
但她很快又清醒過來,她不想死,她想活著!
她回過神,正要回頭說些甚麼,卻見法瑟臉色淡漠,他隨著音樂抬高手,讓她將他當做圓心旋轉。
忽然,他的袖口劃過她的耳側,尖銳的邊角一下劃破了她的面板。
小田“嘶”了一聲,血珠從傷口處冒出。
【叮——】
所有玩家都聽到了這個聲音,舞動的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尊貴的管家分享了他的仁慈,薛定諤之匣啟動。】
剛走了沒兩步的玩家再次停下腳步,他們沉默地環顧四周,想要找出這個聲音的來源。
“啊!!!”
小田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便被從天而降的黑匣子砸中!
鮮紅的血液從匣子下方漫出,霍格退後兩步避開,他盯著那血看了幾秒,眼神微微晃動。
她當時,也流了這麼多血嗎?
富婆的聲音劃破了沉寂:“……小田,她死了嗎?”
她懷疑地看向霍格,霍格眨了眨眼,抬眼望了回去,目光清澈中還帶著點呆,看起來好像剛上大學的大學生。
不是他?那會是誰?
富婆移開視線後,霍格又眨了眨眼,餘逸的這個表情還挺好用。
四號:“真的不是他嗎?”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的黑色匣子,匣身上雕刻了一些紫藤花紋,看著很雅緻的模樣,誰能想到這麼精緻的匣子竟然是兇器。
那樣的速度,他敢說,在場沒有一個玩家能躲開!
富婆把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撫下,語氣平靜:“聽到剛剛的提示了嗎?”
“甚麼——”四號恍然想起,“尊貴的玩家分享了他的仁慈……薛定諤之匣是管家的!”
“嗯。”富婆平靜道,“這場遊戲裡明顯有兩個陣營,明面上的兩個陣營就是代表平民的‘紫藤花’和代表狼人的‘藍翅蝶’,但你還記得我們之前拿到的道具嗎?”
他們倆拿到的道具中,只出現了兩個人——W夫人,W先生,而剛剛響起的系統音卻提到了這位名叫斯塔利亞的金髮管家。
W先生早已死去,暫且不提。
那麼,從遊戲開始就一直出現在玩家面前的W夫人和管家看起來應該就是本場遊戲的大BOSS了。
他們提供了大部分道具供他們使用,她之前忘了一點,金髮管家再怎麼看起來高傲也是僕人,而W夫人再如何沉默,也應該是主人。
僕人怎麼與主人相提並論呢,除非……僕人才是真正的BOSS。
“小心管家。”富婆捏了捏四號堅實的腰肌,小聲提醒。
四號乖巧點頭,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可這不是更加說明法瑟可能就是兇手嗎?那可是大BOSS的道具!反派才會用吧!”
富婆:……
“你忘了,”富婆無語,“我們才是藍翅蝶!”
四號:……
一直沒殺人,他還真忘了。
“如果我沒猜錯,W夫人和管家應該的敵對陣營,分別代表了紫藤花和藍翅蝶,斯塔利亞、斯塔利亞——Wistaria!”
富婆眼睛亮起:“我就知道!管家代表了紫藤花!”
她越想越覺得猜對了,管家看似事事都要聽從主人吩咐,實際上卻已經掌握大權,這跟莊園的紫藤花何其相像!而W夫人呢?
富婆帶入自己,她不信W夫人不想奪權,沉默的奪權者,這跟藍翅蝶也差不多啊!
對上了,都對上了!
富婆恍然大悟,她搖了搖頭:“可惜預言家沒了,不然我們跟她組隊,不是分分鐘把所有人的資訊解碼,直接把‘紫藤花’通通殺光遊戲就結束了,可惜啊……”
“噠、噠、噠。”
哪來的腳步聲?
富婆一愣,她回過頭,卻看到了那個本不應該出現的人。
“預、預言家?!”四號驚叫出聲。
那個叫做瑪彌的女人換了身暗紅色絲絨縫製而成的新禮服,暗紅色極濃,配上她那蒼白到幾乎沒有血色的面板和麵具下露出的鮮豔紅唇,晃眼看去,還以為是吸血鬼。
頂著眾人震驚質疑的視線,郝蕁冷靜地走了進來,步履穩定。
不穩不行啊!剛剛她都懷疑自己會不會把血流乾,不過好在還是止住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這是在遊戲場中,她的一切都資料化了,還是經過數次迷霧遊戲的洗禮,她得到了神明賜予的加成,讓她的身體素質大大提高。
總之,幸運的,她沒死。
就是一步三晃,要走得極慢才能勉強維持住自己的儀態,讓人看不出自己的虛弱。
她在舞池邊站定,嘴角勾起:“不好意思,來晚了。”
富婆輕輕抽了口氣,這是按了甚麼快進鍵嗎?
一支舞而已,劇情未免進展太快了吧!
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郝蕁身上,連舞都不跳了,W夫人似乎是被打擾了興致,音樂還沒停她便停下了動作。
霍格上前一步,郝蕁扶著他的手進入舞池,勉強算完成了跳舞的規則。
郝蕁低聲問:“眼鏡死了?徐家呢?光頭呢?”
她有種看電視睡著了,一覺醒來已經大結局的錯覺。
霍格:“徐家被紫藤花捲走了,光頭一直沒出現。”
“怎麼——?”
斯塔利亞忽然打斷她,他清了清嗓子,公佈了新的線索:
“讚美善良的W夫人吧,她不忍心看到迷途的羔羊步入錯誤的道路,因此決定告訴大家現在的藍翅蝶數量。”
他停頓了兩秒,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那麼,現在藍翅蝶的數目是——”
“等等,等等!我沒來晚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出現,眾人回過頭。
“光頭?!他沒事?!”
更讓人驚訝的是,在光頭的身後,還站著被紫藤花捲走,幾乎被宣判死亡的徐家。
郝蕁目光一頓,在徐家和光頭的身上,都沾著幾枚破損的紫藤花瓣。
斯塔利亞的聲音響起:“現在,藍翅蝶的數目是——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