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夫人的舞會08
只是殺個人而已,小田心想。
她握緊刀柄,這不是她第一次殺人,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小田蹲下身,她都有些可憐眼前這個女人了。
從她和她隊友的表現看,他們兩人跟自己和大師一樣,都是花和蝶的組合,可大師在知道這一點後非但沒有避開她,反而喜出望外,還說他有個道具,可以轉換身份,一定會帶自己走到最後。
而這個叫瑪彌的卻只能單打獨鬥,還被舞伴背刺。
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只要聽大師的話,她就能活著出去。
小田在心裡說道,像是在給自己洗腦。
想著,她雙手握住刀高高舉起,用力刺了下去!
“噗呲——”
溫熱的鮮血飛濺,她的臉頰上星星點點,像是細小的火焰。
小田愣住,她的刀被一枚棋子擋住,沒有劃破半點眼前人的面板……那這血是哪裡來的?
她有些僵硬地回過頭,卻看到了大師那張扭曲的臉。
他那“久經沙場”鍛煉出的啤酒肚被一條纖細的珍珠腰鏈勒住,腰鏈緩緩收緊。
小田發誓,她聽到了肋骨斷裂的噼啪聲。
“救、救我……”
大師氣若游絲,吸氣現在對他來說都是件困難事。
他向女友伸出手,目眥欲裂。
“救我…!救救我!!!”
但下一秒,他的手被看不見的力量彎折,雙手伸向自己的腰間將腰鏈勒得更緊,像是著了魔,他本應凸出來的肚子被硬生生勒成了個“8”。
纖細的腰支撐不住他的上半身,只聽“咔嚓”一聲,大師的上半身直接後仰,彎折成了直角,大師發出一聲痛呼。
他的脊椎斷了。
“砰!”
大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這還沒完,紫藤花像是蓄謀已久般順著他的腳踝往上攀爬,一陣駭人的咀嚼聲響起。
大師的神情驚怒又恐懼,他看向癱在地上生死未知的郝蕁,恍然大悟:“是、咳、是她!快、咳咳……殺……!”
他的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和破碎的內臟,有些說不清楚。
但小田聽見了。
她的思緒很混亂,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就在這時,地上那個女人虛弱開口:“你可以試試……我保證,你會比我先死……”
她明明是案板上的魚,此刻卻像是高坐在王位上的王。
小田想起剛才擋住自己的那枚棋子,手微微顫抖。
身後還在不住催促著,紫藤花已經吞食到了大師的腰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啊啊啊啊——”
大師用盡全身的力氣最後說了兩個字:
“動手!!!”
*
霍格撿起暗格裡的道具,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點心慌,隨意看了眼道具便將它塞進口袋,他繼續往前走。
到現在為止,玩家應該都發現了在這場遊戲裡,資訊和道具才是最關鍵的資訊,大多都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開來尋找道具和線索,哪怕是遇到其他玩家也會盡量遠遠避開,生怕對方對自己動手。
忽然,他停下腳步。
目光定定落在深紅的地毯上,他抬起腳,用鞋尖踢開卷邊的地毯,地毯下殘留著幾滴沒有擦乾淨的血點。
新鮮的血點子。
霍格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有藍翅蝶動手了。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半片花瓣撚了撚,有股奇異的油膩觸感,再仔細一嗅,氣味也很特殊,聞久了還有點暈。
他一併塞進口袋,繼續向前。
輕巧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腳步未變,像是完全沒發現那樣,依然按自己的節奏翻找著。
突然,那個人加快腳步,就在快要到他身後時,霍格猛地轉身,抬起手肘一下將人按在了牆上。
是那個一直想跟他們組隊的零零。
霍格眯起眼打量著對方,奇怪的是,對方也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他挑起眉毛:“有事?”
語氣平淡,手臂卻依然牢牢將人控制住。
零零的身量不高,此刻有種被驟醒的猛獸壓制住的錯覺。
他又打量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起來:“真羨慕你,心理素質這麼好。”
霍格一怔:“甚麼意思?”
零零倏地收回笑容,他那張清瘦普通的臉上竟然有一瞬間湧現了只有上位者才會有的氣勢。
他輕快的聲音響起:“隊友都快死了,還有心情在這兒逛街呢。”
下一秒,他看著霍格從三樓露臺一躍而下的背影,目光幽深。
可別讓我失望啊……
當霍格趕到時,地上只剩下了生死未知的郝蕁和吃飽後拿大師頭顱磨牙的紫藤花。
“郝蕁?郝蕁!”
好熟悉的聲音,有點像霍格,可她從沒見霍格情緒這麼激烈過……
郝蕁感覺到自己身體一輕,好像被誰輕柔地抱了起來。
“別睡!”
她艱難地睜開眼,下一秒,又緩緩閉上。
她在做夢?居然能在霍格臉上看到恐懼……
“別睡!”
郝蕁努力消解著睡意,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雙眼,或許是失血過多,她的思緒輕飄飄的,落在了霍格緊皺的眉頭上。
“他死了嗎?”
“誰?”見她開口,霍格鬆了口氣,隨即便帶著她往外走。
路過大師的頭骨時,他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踩了上去。
頭骨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你說大師?應該是死了。”他用力踩了一腳,將頭骨壓得粉碎。
一旁磨牙的紫藤花有點懵,它還想帶回去呢,怎麼就沒了!
霍格平穩又快速地離開花海,將她帶到了古堡另一頭,這裡都是古堡裡下等人住的地方,玩家匆匆翻了一遍後,甚麼都沒找到後便不再過來。
非常安全。
“是他動的手?他舞伴呢?”
霍格語氣冰冷,難得帶上了一絲戾氣。
郝蕁無力地從懷中摸出那枚黑色的騎士棋子,騎士的盾上出現了一道深刻劃痕。
幸虧有這個,不然霍格現在見到的恐怕就是她的頭骨了。
“被我嚇跑了……”她虛弱道。
突然,她手指一涼,一枚匣子形狀的袖釦塞到了她的手中。
這枚袖釦居然比她這具未完成版屍體還要涼,郝蕁有些驚訝。
【副本限定道具:薛定諤之匣】
【說明:用匣子觸碰對方的血後,對方會被永遠關進薛定諤之匣,無人知曉TA究竟是生是死,所有人都會讚美你的仁慈。】
【備註:這是管家身份的象徵,整個上流社會都知道,這座莊園真正的管理人是誰。】
她來不及去想這個備註隱藏的含義,只來得及攥住霍格沒有收回的手。
霍格的嘴角快速彎了一下,他輕輕回握:“需要我做甚麼?”
郝蕁抬起眼,她的臉色極其蒼白,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看起來狼狽極了,可她的眼睛卻冒著怒火,彷彿在說她不認輸。
她不會輸!
“殺了她。”
她一字一頓艱難開口:“我要你,在下一支舞上,殺了她!”
霍格低下頭,他溫熱的額頭和她的虛虛靠著,像是怕冒犯一般,他認真點頭。
“好。”
*
“人呢?都去哪了?”富婆拿起高腳杯,淺淺抿了一口,疑惑道。
她的面前已經擺了一排空酒杯,四號跪坐在她身旁,手裡還端著水果和甜品,隨時準備餵給她。
他們倆運氣不錯,都是藍翅蝶,藍翅蝶不需要副本道具就能殺人,他們自然樂得輕鬆。
不過這支舞有點奇怪,眼看著W夫人和管家都準備下樓了,其他玩家還沒回來。
“會不會都死了?”四號提出一個假設。
富婆無語:“遊戲還沒結束呢!”
“啊,來了!”
老王和零零從另一邊的樓梯下來,看到空空蕩蕩的大廳,看起來也有點驚訝。
過了一會兒,其他幾個玩家也來了,老王點了點人頭。
……怎麼就剩六個了?!
上一支舞結束還有十一個人呢!
就在這時,小田從門外進來了,看著很是驚惶的模樣。
看到瑪彌沒有回來,小田稍稍放鬆下來。
老王面色一凜:“你舞伴呢?”
小田微微移開視線,沒有接話。
不過少了舞伴的也不止她一個,眼鏡的舞伴也沒了。
富婆將高腳杯裡的酒一飲而盡,有些唏噓,在進這個副本之前,她仔細做了功課,這個遊戲之所以被稱為死亡副本,除了A級難度外,最大的問題就是要跟舞伴一起進本,信任不足的自然不敢進,可誰又能說對對方完全信任呢?
就像她,要不是有個能控制四號的能力,她想必也是不敢帶他進本的。
這才第三支舞而已,六對舞伴已經只剩下兩對還完好了……
隨著離開場的時間越來越近,小田已經完全確定,那個瑪彌已經死了。
不會被尋仇的喜悅襲上心頭,她看了一圈其他人,只要等那個背刺瑪彌的舞伴回來,他們就是八個人,無論是找徐家還是那個法瑟,她都有舞伴一起跳舞,自然也不會受到W夫人的懲罰。
時間到了。
W夫人伸出手,斯塔利亞立刻接住,他輕輕吻了一下夫人的手背以示尊敬,然後便帶著夫人進入舞池。
音樂聲響起,富婆和老王分別帶著自己的舞伴也跟隨入場,場上玩家只剩下了小田、眼鏡和第一個死者淇淇的舞伴——徐家。
小田一下急了,法瑟呢?
他不會也噶了吧?
她連忙往徐家身邊走,卻發現徐家和眼鏡多年朋友似的,只一個眼神就默契地走到了一起。
小田有些懵,她還沒想好是該賭一賭自己入場,還是去把徐家搶走,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回頭望去,是正在整理袖口的法瑟。
“法瑟!”
法瑟環顧四周,見只有她一個人沒有舞伴,便直直朝她走了過來。
嶄新的袖釦熠熠生輝。